安德拥有一个并不美好的过去,甚至可以说充斥着黑暗与苦难。
安德是私生女,母亲早逝,她随父亲一起生活,父亲酗酒,每次都喝得烂醉如泥,而在酒后,父亲总要撒气,撒气的对象自然是安德
几乎每个晚上安德都会遭到父亲的毒打,身上常常是旧伤未去,新伤又来,哪怕是发炎,感染,父亲也对安德不管不顾,嘴里还时常念叨着:
“你这贱货,死了才好呢!”
毕竟对于父亲,安德几乎是个纯粹的负担。
不得已,安德只能凭借自己有限的识字量自学医学与生物学,来让自己不至于在某次伤口感染或发炎或疾病中死去。
也许是这片大地眷顾安德,在医学和生物学上,安德是常人难以望其项背的天才,短短三个月,八岁的安德便将垃圾堆里能捡到的生物学和医学的书读了个遍,并且掌握了其中大部分的专业知识。
凭借着这些知识,安德成了贫民窟内的“医生”,看病,开药,常见的普通疾病安德基本都能找到方法治愈,在一场场行医中,安德艰难地攒下了一些钱。
但正当安德以为生活开始变好时,她的父亲知道了这件事,从安德的手中夺过了钱,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空酒瓶。
安德仍然记得那一天她看着那一沓花花绿绿的纸钞被父亲夺走时自己欲哭无泪的心情。
但她并没有放弃,她开始重新攒钱,并且做事更加不留痕迹,十二岁生日那天,她举起酒瓶砸向熟睡的父亲的后脑勺,将其砸晕,而后离开了贫民窟。
安德耗尽身家离开贫民窟,辗转到了另一座移动城市上了中学,她本以为新的生活就此开始,却没想到是噩梦新的开端。
那是本市最差的中学,打架斗殴,抽烟堕胎比比皆是,安静内向的安德在那里显得格格不入,因此,那里的女生孤立她,男生羞辱她。
安德只是闭口不言,贫民窟的日子让她习惯了忍让,但忍让并不能换来尊重,孤立,羞辱演变成了暴力与欺凌。
安德曾被几个女生围在卫生间,那些女生把她的头按进马桶,也曾被几个男生围在角落一顿拳打脚踢,安德没有告诉老师,因为那没用,沦落到这所中学的大多是富豪高官家的纨绔子弟,她只是卑微到尘土的人。
这些行为愈演愈烈,直至变成了**。
安德不愿去回忆那一天,不愿去回忆那些肮脏的东西是怎么进入自己的身体的,更不愿回忆当时的痛苦,但她知道,最后她让那些畜牲亲口把那些肮脏的东西吃了下去。
安德顺利地熬完了中学生活,考上了哥伦比亚医科大学并拿到了市里的奖学生,当她坐上前往大学的车想要开启崭新生活时,她不知道,生活对她开的玩笑还远未结束。
她用两年便学完了本科医学与生物学的所有课程并且顺利保研,但在硕士攻读期间,她摊上了一个恶心的导师,那个导师在学校位高权重,还有学校的股份,在学校几乎可以说只只手遮天,安德在他门下时,十几篇论文被导师盗发,这直接导致了安德修满三年才取得硕士学位并且没有保博。
并且,那名导师同样盯上了安德的姿色,安德仍旧只能忍气吞声地接受着潜规则。
安德辛辛苦苦,靠着出卖身体才拿到了学校的奖学金并以全科满分考上了博士,但仍未能逃离那名导师的魔爪,但在大学秋招,安德成功搭上莱茵生命的线,并借助莱茵生命的能量从博士毕业,就这样,她成为了莱茵生命的员工,这一年,她二十二岁。
在莱茵生命的基层干了三年研究员,她被调到了哥伦比亚北部的一个实验基地,成为了莱茵生命最年轻的研究主管之一,而研究的东西,是那块来自炎国古墓的奇异源石。
一年后,她有了一个和她平级的同事,也是黎博利,一头白发,不用说——白黎
抛开之后的事不谈,在最初的一年里,安德和白黎的合作相当默契与顺利,研究有了长足的进步,安德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研究,吃住几乎都在实验室,有时为了一个数据甚至不眠不休。
实际上,这只是因为她除了研究也不知道该追求什么了……,她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什么都没有。
直到有一天,她累倒了。
睁开眼,她看见的是医务室洁白的天花板,和坐在床边的白黎。
“你…送我过来的?”安德呆呆地问到。
“那不然呢,你可真不轻,”白黎活动了一下肩膀,“都说了,研究还是要注意身体,你也是学医的,又不是不知道身体的重要性,下次记得准时睡觉。”
“我…睡不着。”安德别过了头,俏脸微红,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了她的心头。
“猜到了,喏,”白黎微笑道,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罐安眠药,“别吃多了。”说完,她将安眠药放到了安德手中,转身离去。
安德望着白黎离去的背影,出了神,在方才短短几分钟的接触中,她体会了两种她从未体会过的情感,一种是被关心,一种,是“爱”。
安德毫无疑问是一个缺爱的人,从出生至今,她的人生充满的只有苦难和黑暗,打骂,**一路以来的磨难最终养出了安德自己都未察觉的重度偏执,而毫无疑句,这份重度偏执,独属于白黎。
那天之后,安德如漆似胶地跟着白黎,对于白黎的发言…(无法描述),毕竟她从未接触过爱,有的只是交易。
在某次提交研究报告时,上司以撤职为威胁要求她进行人体试验,安德一口答应,她知道白黎肯定不会同意,但白黎已深度参与这个项目,莱茵生命不会放过白黎。
为了白黎,她必须答应下来,一旦被撤职,新主管不会庇护不接受人体试验的白黎。
她已对白黎的性格,偏好,能力,乃至三围了如指掌,在答应下来后,她一刻不停地站在白黎的角度上思考逃跑计划,最终计划相当简单。
她用言语刺激了白黎的逃跑心理,推算了白黎的逃跑日期,拖延了防卫力量,最终白黎得以逃出生天。
但关于防御系统的百密一疏致使基地被天灾催毁,当她被冻醒时,实验室大半已成了废墟,她看着手中的试剂,那是最高浓度的“阿喀硫斯”,比实验用的浓上数倍,她将试剂静脉注射入身体,就算变成了那丑陋的实验体,至少还有机会再见白黎一面。
她在暴风雪中因失温昏死过去。
当她醒来时,她被埋在了积雪当中,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已不需要呼吸,在超低温的活性抑制下,试剂缓慢地改造了她的身体,现在,体内随血液流动的源石成为了她的新供能器官,她的身体素质亦得到了巨大的提升,甚至细胞的新陈代谢也变得飞快,除了背后长出的那条触手让她感到不适外,她已能将这称之为进化。
她从雪里爬了出来,吃掉尸体补充能量,遇上了军方的队伍,通过对“阿喀硫斯”计划的了解,成功搭上了军方的关系,拥有了新的实验室。
之后,她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去向曾经的导师,施者,欺凌者复仇,用触手将他们肢解,将曾受过的伤千百倍的奉还,她残杀了父亲,但放过了他的新欢和女儿。她只是复仇而已。
手握“阿喀硫斯”这么一个大项目,军方为她挡下了调查。
遗憾的是,似乎是由于她体内的定态活性化源石是二次产物,提取物始终达不到最开始原料的高度,不过,用来配制新的“阿喀硫斯”已经足够。
之后的一年,她在塞克拉玛地铁中的这间实验室里闭门不出,配制了大量的“阿喀硫斯”,而后,为了阻止军方得到自己的研究成果,她策划了这场夺去数百万人性命的灾变。
之后,她因机缘巧合得知了白黎到此,捕获阿卡赛特利用脑部芯片将其控制,将白黎等人引到自己面前。
阔别一年,她再次见到了白黎。
说实话,那一刻她的心情难以言表,像是在黑暗中独行已久的人再次见到了光芒,又像是险些窒息的人再度呼吸到了氧气。
但她的生命却即将走到了尽头,这就是伊斯莫拉·安德极为短暂的一生。
“准备死了,你有什么愿望吗?”岁听完这一切后开口问道。
“呵……,愿望的话,”安德自嘲地笑了笑,“或许就是能有机会跟白黎表白吧,仅从我这一路的所作所为,我已经不奢求她会和我在一起了。”
“……”沃尔珀身后的黑暗中,一个人影缓缓出现,她在那片黑暗中隐藏已久,由于岁的手电一直都是照着安德,那里根本无法目视。
安德不会想到那里还藏了个人,更不会想到藏的那个人是……
安德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微微颤抖,语气失去了她独有的那份处变不惊,只有作为一个小女生时的慌乱:
“白…白黎?!你怎么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