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委托

作者:皇帝控来了 更新时间:2023/12/17 5:40:02 字数:5262

“第二百三十六次治疗,使用了六号治疗室,治疗对象是0229号病人。”

“0229号病人,你还记得你之前做过什么吗?”

“……”0229号病人沉默了一会,声音低低地开口道,“记得……我半夜醒来,看到那个鬼魂站在我床边,一句话也不说地看着我,我没有动,那个鬼魂就走过来,爬过来,压在我身上,摸我的脸,就像是……”

0229号病人突然开始焦躁的抓自己的头发,手指插入发间再用力地拽着,他整个人慢慢蜷缩进治疗室标配的单人沙发里,急促的呼吸着,扯着自己头发的力度也越来越大,似乎是想把头发从头皮上硬生生拽掉一般。

“然后呢?继续说下去。”

0229病人在不停发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令他极其恐惧的事,他颤抖着张开嘴巴。

“然后我就杀了他,就像……”

0229病人停顿了一瞬,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而坐在对面一直向0229病人发起提问的医生却没有一点反应,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0229病人在地上痛苦地颤抖,似乎是在欣赏对方的窘态。

“你杀人了?你是杀人了吗?”像是终于看够了0229病人的痛苦,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医生开口问道,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此时听起来竟有些不像人类。

0229病人慢慢停下来了颤抖,他在地板上急促的喘息,紧接着又大声的极其激动地反驳道:“不对!不对!是他!是他先……我什么都没有……是他!”

“是谁?!”那医生的声音也激动了起来,他站起来,将0229病人从地上拉起,双手紧紧握住0229的肩膀,逼问道。

“……!”0229病人在混乱中抬起头来,在看见医生时,瞳孔缩小,他崩溃地抓住医生的衣服,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涌出,“是你……”

他的嗓音沙哑而痛苦,也不知道口中一直激动道的“你”究竟是何许人也。

“为什么!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我没有杀人!不是我的错!救救我!”

医生抓着0229病人肩膀的手越来越用力,他能感觉到0229在自己的手下发抖,就像是回想起来刻入骨髓的恐惧。

“难道我记得的那些也是假的吗?”0229病人痛苦地喊叫道,他似乎有什么不能够回想的东西,与他所见的一切背道而驰,“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放过我……”

医生轻轻地摇晃着他:“是真的。你要记住。那些都是真的。”

“小姜。”

那名医生压低声音,凑到了他耳边,轻声地叫道。

听到那声呼唤的一瞬间,0229病人突然顿住了,他呆滞地抬头看着医生,不同于刚刚地疯狂,就像是被控制了精神了一般,慢慢地摇了摇头。

“我的房间里有鬼。”他逐渐平静了下来,拽着医生衣服地手轻轻动了动,露出了手腕往下裹得严严实实的纱布。

然后他就再也不说话了。

.

“靳云川。”走廊上,郝仁叫住了结束了访谈治疗的靳云川。

闻言,他回过头来:“好人儿?你找我有……”

话音未落,郝仁就冲了过来,对着他的脸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你这混蛋。”

“……”左脸迅速地红了起来,靳云川似乎是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微微偏过头,眼镜歪扭地挂在脸上,他张了张嘴,过了一会,才好像感觉到疼痛一般,伸出手慢慢地抚了一下脸。

郝仁再次伸出手,似乎是准备轮圆了再扇他一巴掌。

“郝仁?你这是干什么?”靳云川脸上常有的笑意并未减退,而是直直地问道,并顺势向前一步,握住了郝仁的手腕。

“你明明知道0229病人的情况吧!为什么刺激他,这是严重违规!”郝仁甩开他的手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是想害死姜整意吗!”

她情绪激动,甚至一时间忘记了用病号来称呼0229病人。

靳云川笑了笑,他没有直接回答郝仁的问题,而是轻轻地笑了笑:“好人儿,你还是挺关心姜整意的?”

“你…!我现在就去跟院长说!”郝仁气急,指着靳云川道,她的手在颤抖,似乎被触碰到了什么逆鳞。

她留下这句话,转身就准备离开,在她转身的那一刻,靳云川突然向前一步,一手拽住郝仁的衣领,把她往自己这边狠狠拽来。

“啊!”郝仁被这么一拽,重心不稳,差点直直地倒了下去,她惊呼一声,“靳云川!”

“院长不会同意你的请求的。”靳云川拽着郝仁衣领的手还没松开,他凑近郝仁,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语气平淡却笃定地说道。

“什…院长怎么可能……”郝仁下意识地反驳道,话只说了一半,却像是突然遭遇了什么一般,一下子呆滞了,小声地重复着刚刚靳云川说过的话,“对……院长不会同意我的请求的。”

她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了,靳云川松开了手,她站直身体,用手轻轻把他推到一边,呆呆地往走廊另一边的尽头走去。

看着郝仁离去的背影,靳云川掏出一部手机,通过破碎的手机屏幕能勉强看出锁屏壁纸的内容。

0229病人,不,或许说,姜整意正举着一台红色的拍立得,对着镜头拍摄照片,背景里有一扇门,门上写着“美术教室”。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将手机收了起来。

“好人……哈哈,真有意思…”

.

“这是什么。”回程地公交车上,阿特斯突然凑近看着邬苏里江手里地纸条。

那张纸条上写着一个网址,邬苏里江在阿特斯的注视下,轻车熟路地在浏览器的检索栏里输入了这个网址:“这是侦探事务所的线上委托网站。”

“线上…委托…网站?”阿特斯艰难地咀嚼着这句话,显然,他并不能完全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邬苏里江手上点击着屏幕,叹了口气,向阿特斯解释道:“这是我父母还在的时候就创建的网站,有一些不太方便直接来委托的人会在这个上面留言或者付款啊什么的,就像是电视购物?您那个年代有电视购物吗?”

说着,他点开网站的管理界面,继续向阿特斯解释:“这里有那种不同的模块啦,比如说这个是一些委托人的评价。”他点开一个界面,向阿特斯展示。

“这里是事务所的宣传页。”说罢,他又点开一个界面,界面最上方是邬苏音,邬爸爸和邬妈妈的三人合影。

“最后呢这里是线上委托的留言…诶?”邬苏里江点开最后一个界面,大大的红色感叹号赫然映入眼帘。

您有一条线上委托尚未处理。

“哦,这个是有人委托的意思吗?”阿特斯伸手戳了戳那条红色的提示,手机上的界面便一下子跳转到了委托的详细内容。

5月23日凌晨,2:47分

风落男神:请问是邬南侦探事务所吗?我听说在贵所在每晚凌晨后接受都市怪谈和鬼怪传说的委托调查,所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询问了!最近我家里人的骨灰存放在南郊的公墓,被人偷走了,爷爷很生气和担心,我也非常气愤,而且听说学校里也有别人家在那个南郊公墓的去世亲人骨灰被偷,并且报警了也没有半点线索,所以我怀疑是有鬼魂作祟,想拜托您调查一下!如果您愿意接受这个委托,我们可以再面谈!

在每晚凌晨后接受关于都市怪谈和鬼怪传说相关的委托?

看时间是一个星期前,是姐姐出现病态的时候,原来姐姐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没有接受过委托了吗?

邬苏里江皱起眉头,姐姐可从没告诉过他事务所会接受这种听起来就小孩子气的委托。

“看来某人被家里人嫌弃了。”阿特斯的声音轻飘飘地从旁边传来,带着特有的笑嘻嘻的语气。

真是让人火大……邬苏里江敢怒不敢言。

“我完全不知情…呵呵…”他只能讪笑两声,无视了阿特斯嘲笑地目光,接着查看委托人的信息。

委托人没有留下具体的事件区域和调查方向,只留下了姓名和电话。

王新语。

“看名字像个姑娘呢?”阿特斯凑上来看,“喂,接这个什么线上委托赚钱吗?你要不要接啊?”

他干脆捧着邬苏里江的手机,好奇的上下翻看,似乎是想弄清楚可以电视购物的东西怎么变得这么小了。

“我不清楚……”邬苏里江讪讪地回道,事务所的事,不知是父母和姐姐有意规避,还是什么原因,自己确实是知之甚少,“阿…阿特斯先生,我先给我姐姐打个电话问一下吧…阿特斯先生?”

阿特斯举着显示“一键拨号”界面的手机:“这是个什么功能啊?”

“先别按那个啊!”

话音刚落,阿特斯已经按下了那个按键,手机屏幕闪了一下,跳转到了“正在拨号”的页面。

“阿特斯先生!”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了,对面沉默地没有说话,阿特斯一手挡住想要抢走手机的邬苏里江,一手拍了拍手机听筒:“怎么没声音啊?”

“快……快挂了啊!”

邬苏里江往前一扑,结果用力过猛,两人撞在一起,重心不稳地竟齐齐从公交车的凳子上摔了下去,滚到了过道里。

完蛋了!

邬苏里江和阿特斯摔在一起,下意识地居然是举起袖子死死挡住了自己的脸,来挽回自己在社死前的最后一点颜面。

“你干什么!”阿特斯被邬苏里江压住半边身子,手里还握着他的手机。

“对不起!”邬苏里江用尽全身力气大叫着道歉,然后在车内其他乘客反应过来,拿起手机拍照录视频前,带着阿特斯冲下了车。

拽着阿特斯跑了几十米路,冲进一条巷子,邬苏里江才停下脚步,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忘了自己还大力拽着阿特斯的领子。

“放手……”阿特斯艰难地说着,恨恨地抬起手挪开了邬苏里江的手。

他举着手机,界面上显示着“通话挂断”的字样。

邬苏里江反应过来,立马闪到一边,举起手快速地摇了摇头,然后又好像觉得不妥,眼神闪躲地向着阿特斯道歉。

“对不起……那个就是,阿特斯先生…我也是暂时替我姐姐管理一下事务所…然后就是那个我其实完全不懂这个侦探方面的东西,你就是……我就是…那个,我要先问一下我姐姐的意思……”

阿特斯皱起眉来,拿着手机又戳了几下,不耐烦地说道:“我说,比起你姐姐你才是神经病吧…你看你把我们的第一个优质客户都吓跑了…现在怎么办?”

邬苏里江看起来快哭了,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阿特斯突然把问题抛给自己了。

“我们要不就是……不要接这个委托了……”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递给邬苏里江,对他命令道:“打回去啊。”

邬苏里江接过手机,不知所措:“打……打回去?真的不会被人家当做变态吗……”

“少废话!你还赚不赚钱了?!”

迫于阿特斯的淫威,邬苏里江只能再次拨打了委托人留下的号码,这次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正当邬苏里江准备挂断时,电话被接起来了,对面轻咳两声,接着一个断断续续地,刻意压的很低的女声开口道:

“邬南侦探事务所是吗?”

“啊……呃……那个……王…女士?吗?”邬苏里江捧着手机,紧张地询问道。

或许是看不下去邬苏里江这个吊样子了,阿特斯一把夺过手机,又是熟悉地配方,一手挡住想要抢走手机的邬苏里江,对对面道:“哎呀你好这位女士,啊是的是的没错,这里就是邬南侦探事务所,我们看到了你的委托请求,决定接下你的委托。Do you understand?”

阿特斯很流利地一下子就把这个委托擅自接下来了,还顺便飚了一句洋文。

邬苏里江被拦着,神情逐渐变得想死。

早就说了,我要洋人死。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随口对面缓缓说道:“我……我才18岁……不是女士。”

这下轮到邬苏里江和阿特斯一起停住了。

“啊?”

.

折腾了半天,那位王新语女士…哦不,小姐,约定了在晚上八点和邬苏里江在陆郡市第十三中学附近的面馆见面,确定具体的委托。

因为家里没什么事做,也是因为怕阿特斯这个大仙又给自己添什么大麻烦,以威胁自己,邬苏里江七点多就和阿特斯一块等在了约定好的那家面馆里了。

“好慢啊……这委托人不守时啊……”阿特斯第三次伸出手,想要徒手捞走邬苏里江碗里的肉,被邬苏里江无奈的用筷子夹了过去。

这闹挺挺的,一整天都没怎么好好休息,点了一碗加肉牛肉面,肉还被这死皮赖脸但自己搞不定的男鬼全吃了。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怨,气呼呼地嗦了两口面,才抬头看阿特斯,跟他说道:“阿特斯先生……我们才刚等了十分钟……”

邬苏里江已经想好了,这个委托看样子肯定只是阿特斯这家伙为了让自己出卖灵魂和身体给他食用的借口,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完全就是为了把自己养肥一点再掏心挖腹,直接吃掉。

如果这单委托赚不到钱,他就卖肾,和姐姐一起逃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大不了就养一辈子神经病的姐姐,最惨也去天桥底下卖十块钱一张速写糊口,然后实在撑不下去了就上吊自杀。

“喂!你想什么呢…喂。”正当他沉浸在自己未来悲痛地幻想下时,阿特斯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他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面已经被阿特斯揽过去吃得差不多只剩个汤底了。

“啊!我的面!”

邬苏里江痛苦地抱头哀叫,他快哭出来了。

谁来救救我啊……

“那个……两位,是邬南侦探事务所的……侦探吗?”正当他无声哀嚎时,一个比电话里听着还清透的声音在一人一鬼身边响起。

邬苏里江和阿特斯齐齐回头,只见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高中生,正背着一个大大的红色书包,有些紧张地看着它们两。

女高中生穿着陆郡市第十三中学的校服,眼镜大大的,但眉宇间透露出一股英气,她有点看着面前看起来不太正常的两个男青年,手指捏紧包带,在考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

毕竟自己最喜欢的动漫《名侦探*南》里主角那种侦探形象和这个可……

算了,还是不要对侦探有刻板印象。

“…王新语…小姐?”邬苏里江试探性地问了一下,见对方点了点头以后,急忙站起来,自己和阿特斯坐一排,让王新语坐在了对面,然后又找服务员要来菜单,让王新语看着点。

高中生怎么可能有钱……这一单绝对是亏了……算了,就当是我请这个小姑娘吃我的断头饭吧…

邬苏里江闷闷地想着,然后就看到了王新语把几张一百恭恭敬敬地递到了自己面前。

“不是…王小姐……你这…”邬苏里江有点不知所措,倒是旁边的阿特斯眼睛一下子亮了,不客气地接过来数了数。

“四百块。”就四张纸币,他认认真真地,数了两遍,才小声凑过来,告诉邬苏里江,“这单我们接了。”

邬苏里江被他的无耻吓到,同时又转过头去问王新语:“啊那个……王小姐…你这个钱是从哪里来的?你家里人同意你用这笔钱委托我们吗?”

王新语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有些为难的说:“这其实是我自己攒的钱……我平时在网上给人做那种动漫服装赚钱,就当是兼职的样子…这是是委托的定金…如果能确认偷骨灰的事情是有幽灵,或者能抓到偷骨灰的人……我还会再付尾款的。”

“好的好的。”阿特斯抢在邬苏里江前面,握住王新语的手,一脸笑意地说:“这个委托我们就立刻接下了,你不用担心。”

“阿特斯先生……”

“那你现在可以和我们说说具体的来龙去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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