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偏航了,它没有按照既定行程驶向关中,而是直接向北渡过了黄河。最高时速50公里,在无风和顺风的情况下它一天就可以狂飙1200公里!
何驰有天脑天算,所以他的每一步设计都是刻意为之。
洛阳级正常的燃油补给只够巡航12天,极限航程18天。说个有意思的数据,洛阳往返大马士革的行程是11天半,往返意大利半岛的罗马是14天。
如果一切都按计划进行,那么这不过是一次风光无限的首航,出去遛个弯三四天就回来了。可是自从何驰知道天子要参与首航,天上飘的可就不是洛阳了,天上飘的是何驰的九族!
天子参加首航,首航的航线图直接就作废了,他想往哪开能由航线图说了算?新船升空,各处机械都处于磨合状态,走固定航线磨合一下试试水,后续调整各项参数,进行微调修补都是常态。哪有一上来就满油满弹上压力的,洛阳要是无事那就是无事,洛阳要是有事山河破碎都是小事!
电报机“滴滴”个不停,天子都懒得看一眼电文,大男孩在高速公路飙车的时候最烦有人打电话。
“朕还没急呢!他何驰急什么?他怕九族不保,朕难道就不惜命了?”
并州地龙翻身,当地正在灾后重建,天子一路向北探访灾区,你还真挑不出他的错处。6个小时狂飙300公里,下午四点晋阳城进入视野,一路北来巨舰洛阳吸引了无数的目光,当它来到晋阳城附近,与兵马俑级同框的时候,人们才意识到了这个庞然巨物的真实大小。
兵马俑级多功能运输舰,使用气体为氢气。何驰一共只造了四艘,虽然别名为铁皮棺材,但是这四艘运输舰运转情况良好,没有出过一次事故。
在襄阳级问世之前,它们主要在西域执行换防任务,现在它们主要围绕剑阁展开邮政业务。淘汰?天子可不舍得淘汰这些宝贝,要说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氢气便宜呀!要不是何驰拦着,“铁皮棺材”的生产序列早就挤爆了。
天子起身走到全景观察窗前,只见地面上黑压压的一群人,他拿起望远镜一看竟然是当地官员带着无数百姓朝着洛阳舰跪拜。
“胡闹,朕不是让他们躲远点吗?丢炸弹的时候炸到了人怎么办!刘国勋!”
刘国勋立刻让人拍电报去训斥,大约一刻之后地面上的“蚁群”才开始缓缓移动,洛阳舰的靶标就在晋阳城西,地龙翻身之时一块硕大无比的山石滑落在了官道上阻断了交通,这块巨大的花岗岩就成了天子选定的首航标靶。洛阳缓缓来到了巨石上空,投弹舱随之开启。
当地官员测算,如果用打炮眼的方法炸,差不多也要三个月的时间才能挪开这块大石头。2月往后数三个月,不正好就是五月。于是天子就让他们等着,何驰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过这些炸弹有多么多么厉害。
一个人得意久了你就很想让他失败一次,天子也不例外,所以但凡是何驰承诺过的事他都想弄个意外、制造个惊喜。
“瞄准!投弹!”
洛阳舰飘过巨石上空,一枚航弹直直落下,伴随着一声巨响,花岗岩爆开的碎石直接飞溅到了百米远,天子看着那块巨石裂开了一条缝隙,下令道:“把它炸碎!”
两枚航弹齐齐落下,两朵白云绽开,躲在两里之外的人们听着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惊魂不定,却有几个胆大包天的少年毫不畏惧的逼近到官道附近查看情况。
三枚航弹落下,花岗岩已经被炸成了十几块,天子并不满足,他像一个孩子一样宣泄着自己的破坏欲。
“再扔三枚!”
三枚航弹就足矣摧毁一段城墙,六枚航弹落下整个晋阳城又体验了一把地龙翻身的余震。巨大的花岗岩被炸成了一地的碎石,官道上的土都被松了一遍,天子笑着收回了望远镜说:“吹什么牛,六枚炸弹的威力不过如此!发电报给何驰,就说朕不满意!”
刘国勋:“敢问陛下,接下来往哪里走?”
天子稍稍思量了片刻说道:“今天不走了,洛阳舰在此悬停。”
日落西山,洛阳舰上三盏探照灯陆续打开,巨大的光柱投射下来照亮了半城。晋阳军民士气大振,借着这难得的光源加班加点的忙碌起来。
洛阳西门郊区是胡人商贾的聚集地,现代人听惯了拼团拼车,这种做法其实自古就有,有些胡人商贾只有个位数的人马,他们或为了安全,或为了免税,都会选择凑一群人一起走。
于是为其服务的商务社交就这样应运而生,夜幕降临后的洛阳西郊就披上了薄纱,歌舞曲乐应有尽有。而又因为这里场地相对宽松,所以能让主人家有效的展示自己的财力和身份。
何晴带着亚历山大走进了一片已经设置好的营地,他无需去费尽心思的寻找客人,只需要让四名披甲卫士守在营地门口,再用最明亮的油灯点亮营地。
莱莎穿着一件抹胸连衣裙,给人的观感十分震撼,那件裙子极致简约远看上去就像披了一整块无缝的蓝绸。毫无疑问这是何驰家的衣柜里又一件被人遗忘的顶级奢侈品——天衣无缝,她就坐在入口处半敞帐篷里弹奏着噼啪,帐篷前垂着轻纱,帐内灯影朦胧、软垫、毛毯和熏香撩拨着过路者的心弦。
“请问这里是哪位大人的营帐?”
一名衣冠端正的书吏来到营地门口,他向着前来询问的胡商一礼道:“是我家小侯爷的营帐?”
“小侯爷是哪位?”
书吏并不恼怒,只对来访者说道:“既是无缘,尊驾请回吧。”
亚历山大扒着帐篷的门帘朝外张望,他见胡商抓耳挠腮的走了,心中十分好奇。
何晴轻声一笑,这一切不过是运作手段罢了。解释是多余的,当一个人带着“小侯爷是谁”这个问题回到同伴中间,很快就有人自动寻上门来。
“我刚才过来看那边新摆开一个营地,里面好大的排场,一个女人只披着一条蓝绸在营门后面弹着琵琶,营门前还有四名铁甲卫兵守着。我上去问了一句,出来一个人说是小侯爷的营地,你们知道小侯爷是谁吗?”
胡商将问题带回了聚居地,很快一人反应过来,远近闻名的小侯爷还能有谁。
“怕不是何家的小侯爷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很快三名胡商换上了鲜亮的衣服、点好了随行的奴仆、捧上了见面礼往何晴的营地走来。琵琶声传来,好多人的视线都忍不住往莱莎的身上瞟,书吏看着他们强迫着自己扭过脸来的窘态强忍住笑意说道:“礼物就交给下人们吧,几位请跟我来。”
三名胡商放下了礼物紧紧跟在书吏身后,书吏停在帐篷前向何晴禀报道:“启禀小侯爷,有三名胡商前来觐见。”
何晴:“让他们进来吧。”
亚历山大跑到何晴身旁盘膝坐下,三名胡商走进帐篷之后,先是一阵惊讶,然后立刻冲着何晴跪拜,再向亚历山大微笑致意。
何晴:“你们叫什么名字?”
“侯赛因。”
“巴郎。”
“扎阔勒。”
何晴:“找个地方坐吧。”
何晴没有动,也没有示意,三名胡商就找了一个自觉合适的位置坐了下来。
何晴:“诸位听说过南阳郡国际学院的阿图卡亚院长吧。”
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当然知道。”
何晴:“阿图卡亚院长不久前离世了。”
侯赛因:“这真是天大的噩耗!”
巴郎:“是啊,他是一个优秀的学者,我还曾有幸见过他呢。”
扎阔勒:“我认识莱恩医生,他总是提起他的恩师。”
何晴盯住了扎阔勒,问道:“你认识莱恩,你去过巴格达?”
扎阔勒:“当然去过,您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何晴没有急着开口,一句“上酒”抛出,两名仆人就提着三个琉璃酒杯和一瓶冰啤酒进入帐内,琉璃酒杯落下,冰啤酒倒入杯中白沫涌到了杯子口,三名胡商强忍着一饮而尽的冲动,何晴见三个琉璃酒杯都被他们拿起来了,于是说道:“酒杯就送你们了,你们在我这里可以畅饮。”
侯赛因:“这怎么好意思。”
巴郎:“如此珍贵的冰啤酒……”
扎阔勒:“感谢小侯爷的慷慨。”
三人嘴上说着,手和嘴巴却很诚实,一瓶冰啤酒下肚,一股洗涤身心的冰凉感让他们打起了哆嗦。酒杯落下,仆人再次倒满,三名胡商眼睛都直了,他们强忍住豪饮第二杯的冲动,将酒杯放下。
何晴见火候到了,转向亚历山大说:“忘了介绍,这位是阿图卡亚院长的独子亚历山大。”
“哦!失礼失礼!”
何晴:“他对西边的事情很感兴趣,想了解一下西边的见闻。”
三名胡商拍着胸脯说:“有什么事问我们就对了。”
何晴向亚历山大点了点头,亚历山大直接开始询问,从西域的风土人情,到巴格达的黑市,从沙海里流窜的强盗,到盘踞在亚美尼亚的山贼。这些胡商打开了话匣子,啤酒一杯接着一杯灌下肚皮,说的话也越来越奔放,而当一人开始吹嘘起自己和某某贵妇有染的时候,同伴立刻意识到问题连忙合力制服了这个酒疯子。
“对不起,我们该走了。”
何晴:“琉璃杯带走,不送。”
两个胡商千恩万谢的走了,他们架着那个误事的同伴,匆匆忙忙的离开了营地。
此时的营地门口已经聚满了一群等待求见的人,书吏不紧不慢的说道:“这四个放下礼物跟我来吧。”
同样的方法,同样的套路,但是何晴这一次的说法变了:“这是亚历山大,阿图卡亚院长的独子。他最近想去游历西域,想了解一下西域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