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之中有一个抽泣的女人是一件很令人心烦、头疼的事,何晴一脸嫌弃的看着莱莎的帐篷,他对亚历山大这种不善后的行为感到无奈。营地是一整个生态群体,放任一个破坏环境的人存在就是领导者的失职。
“小子,你在看什么呢!”
何驰踏入了营地,何晴转身面对着父亲,眼中满是无奈。
“亚历山大不擦屁股。”
何驰:“细说。”
“那个女人好像……”
何晴看向抽泣声传来的方向,营地内的帐篷隔音效果有限,这还是在白天,到了夜晚那就是惊悚和恐惧了。
“……好像,在西边经历过一些惨不忍睹的事。”
何驰从三年前开始就揣着一个疑问,自己的育儿政策是不是太偏了点,又或者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们都是魔丸或者失去了记忆的穿越者。他们的心智发育水平普遍偏高,而且还不是不均匀的长短板,而是当一个人带着一群人同时拔高。
一家人中受自己影响最小的就是去往七绝楼学艺的何兰兰,现在的她就是一副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模样,其余的统一可以归类为“近朱者赤”,尤其是何晴属于是红的发紫的一个。至于曹枢更加稳重,没有受何驰影响,故而没有那么重的“匪气”,他一直跟着太子和天子混,思想中的家国情怀根深蒂固,从小被皇后带大,对于曹枢来说“家”真的就是国家的家。
何驰:“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没有!”
何晴有些丧气,他气愤的说道:“果然应该直接赏给护卫的,这样一了百了。”
原来你也没有办法啊!
何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一阵安心感,原来自己的儿子也不是万能的!老父亲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说道:“你不能以自己的视角去看待同龄人,人的发育取决于环境、营养、认知和效仿父母的决策。你的决策力也不咋滴,只是学了你老爹和几个姨娘的手段,说到底还是小孩子。”
何晴昂着头一脸的不服,可是他再不服又能如何,他在选择莱莎之前没有做任何前期筛选,才会导致出现如今的状况。
“人不是可以随意揉捏的泥巴,有些创伤伴随一生,在选人之前你至少要了解一下她的过往。”
何晴:“缺了她也没什么大事。”
“小子你真的很欠揍啊,团队是要一点点撺出来的不是靠强硬框出来的。”
“哼!”
何晴在何驰动手之前离开了,何驰追了一句“臭小鬼”,转身走向营地门口。放任一个不稳定因素在营地内是不行的,何晴只学了一些皮毛,内里的东西是一点都没有学会。他老爸能在昭国猖狂这么久,靠的从来不是打打杀杀。
亚历山大:“何伯伯,我不是一个好的领导者。”
“不要这么否认自己亚历山大,我们都曾经历过懵懂初开的状态,你对莱莎说了什么,事无巨细的和我说说。”
莱莎抽泣了好久,最后渐渐转为哽咽,就当她即将沉入梦乡的时候,一个声音传入帐篷之中。
“你好点了吗?”
莱莎和括音四下寻找,那个声音再次传入:“不需要寻找我,我就在你的帐外,现在不方便见面所以才用这样的方法和您对话,我的职业有点特殊。”
莱莎:“特殊?”
“之后我会向你解释的,距离出发还有十天时间,侯爷已经安排你进城静养。他专门为你安排了一座宅邸,那里的会有专人照顾你的饮食起居,而我每天晚上八点准时出现。”
莱莎:“八点?”
“这枚怀表请您带在身上,我晚上出现的时候就是八点。”
何驰轻轻撩起帐篷的一角,将怀表推了进去。莱莎看着那磨损的外壳,这个东西她好像见过,何晴有一个,亚历山大也有一个,连带着发条钥匙的怀表。只需按动一个按钮,表盖就会打开。
“咔嚓!”
莱莎和括音看着表盘上奔跑的指针,她们还没来得及惊讶,两名士兵就来到了帐篷门口。
“出来吧,侯爷有令,让我们带你前往城内静养。”
莱莎揣好怀表镇定心情走出了帐篷,一辆马车已经停在了营地门口,亚历山大快步走来,对着莱莎说道:“我和侯爷说了你的情况,侯爷说你是创伤后产生的应激反应,他已经在城内安排了住所,会有专人负责照顾你的。”
“侯爷?”莱莎喃喃的念着,举目环视营地,她没有发现亚历山大嘴里说的侯爷,于是轻声问道:“侯爷走了吗?”
亚历山大左右环顾一圈,没有找到何驰的影子,于是说道:“刚才还在的,大概是走了吧。”
莱莎闭上了嘴巴,她转身回去抱上琵琶,带着括音登上了马车。马车带着莱莎从西门进了京城,一路顺着大路穿街过巷,最后停在了一间装修别致的小院门前。院门前停着一匹马,两名仆人已经恭候多时了,他们接着莱莎将她请入院内,迎面就是一块巨大的屏石,院内栽种着翠绿色的竹子。
正门进来时正院和偏院,偏院连着厨房和仆人房,正院往后就是二进院。简简单单几个院子,却是莱莎从未见过的装饰风格,门庭窗框上精雕细琢,就连仆人的穿着亦是不俗,可想而知主人家的财力一定不凡。
“这里是厢房,这里是书房,这里是静思厅。”
一间厢房坐在二进院正中,它的左侧连接着一间敞亮的书房,里面的书架上放着各色书本,纸墨笔砚配置齐全,这里好像有人经常使用,窗台上的熏香还飘着,主人家并没有离开多久。它的右侧连接着静思厅,巨大的厅堂全实木地板铺着,一共八根支柱撑起了这方干净的大厅,纱帘半垂在微风中轻轻摇动,静思厅的外侧是沿墙设置的大片花圃,花圃中芳草鲜美、春意盎然,足见主人家的品味不俗。
父子两人的品味果然有些缘故,侯府之中被何晴霸占的大厅,其形制和静思厅大差不差。莱莎走向静思厅,突然看到厅下放着几本外语书籍,她惊讶的弯腰想要看个仔细,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她又立刻站直了身体不敢造次。
仆人们推开了厢房的门,里面也是一顺的实木铺着,这户建筑从里到外的布置都是效仿唐宋之风,与京城之中的其他建筑差异鲜明。走完一圈莱莎只觉看得目眩神迷,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晚上八点,莱莎让括音呆在前院,她大概猜到了怀表的主人,怀表的指针不停的走动着,仆人们端来饭食水果,她也只是浅尝几口便作罢了。太阳落下黑暗来临,就在煎熬与幻想中,一点烛光出现在静思厅里。
“莱莎小姐。”
声音隔着门传来,莱莎浑身抖擞着来到门前,隔着门对那人问道。
莱莎:“你是侯爷吗?”
“小姐说什么呢,奴婢只是服侍您的下人。”
莱莎:“下人?”
“是的,奴婢只是尊侯爷之命来服侍您的,因为侯爷猜到您是来自西方的某位贵族之后。”
莱莎:“贵族实不敢当,我爷爷拥有的东西,在昭国不值一提。”
“您的爷爷是一名战士?”
莱莎:“我的爷爷曾经是大月氏王的战士,但是大月氏……”
“对不起。”
莱莎:“没什么,他带着七十七名士兵死守要塞,最后战死了,我的父亲为他骄傲。”
“……”
莱莎抬头看着门上的黑影,她看了看手表问道:“现在就是八点?”
“晚上八点,那根最短的指针每天会转两圈。不过这只是这里的八点,在西方的某些地方现在是下午的五点,你需要根据实际的情况调整时间。”
莱莎浑身一缩,她看着门上的黑影说道:“你是侯爷!”
“不,我不是。”
莱莎:“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莱莎:“取悦我。”
“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莱莎的眼睛往下垂去,她打开了天衣的玉扣,褪下了身上的衣服。一夜过去,清晨的阳光照入厢房,莱莎从床上醒来,脑子里满是昨晚温存的记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室内的一切,昨晚她就好像做了一个真实的大梦。
括音:“姐姐你醒了吗?”
莱莎点头道:“醒了。”
莱莎说着违心的话,如果那是梦的话,她宁可沉死在梦里。小院里没有什么日常,莱莎练习着琵琶,日升日落又是一天,怀表来到了八点,一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将她搂在怀里。
“主人,今晚你想我如何取悦你?”
莱莎:“你是侯爷。”
“不是,我是你的仆人。”
莱莎紧紧握着琵琶,她知道这个称呼自己为主人的男子是谁,但是她不敢撕开那层面纱,这番恩赐太奢侈了,她不知道自己能用什么偿还。紧咬牙关的她再次说出了那个要求,一连八天,她都独享着这份快乐。
莱莎:“今天已经是第九天了。”
“是的主人。”
莱莎:“所以侯爷只是把我当成玩物吗?”
“并不是,我从来不是侯爷。所谓侯爷只是朝廷给我的身份,我何驰从来都是匪。”
莱莎死死捏住了裙摆,水匪终于摊牌了,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何种命运,或许何驰已经玩够了,这是大多数舞姬的归宿。
“你不必紧张,我何驰做事有自己的底线。”
莱莎:“那么你取悦我,是什么底线?”
“我视亚历山大如己出,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已经两岁了。现在他的父亲去世,我想要安排一个人在他身边保护他,为此我可以承认你的身份。”
莱莎:“亚历山大是你的孩子?”
“别开这样的玩笑。”
何驰生气了,莱莎不由的往后一退,猛兽只是稍稍露出獠牙便已经让猎物心惊胆颤。这个玩笑的确开过头了,亚历山大与何晴的差异巨大,他兼具了雅典人和波斯人的特征,更拥有一头特征鲜明的红发,这是不容辩驳的事实。
“我想让你帮助他完成这趟旅程。”
莱莎:“可是你明知道我害怕回到西方。”
“你难道没发现,你已经好多了。和我这个仆人在一起的时候,你已经发泄的差不多了。”
莱莎低头看着那盏摇曳的油灯,何驰继续说道:“我的妻妾亚历山大几乎都认识,所以你现在也是我的妻子之一了,这不是口头说说的,这是你的户籍册已经交由户部归档。你可以选择让亚历山大知道,也可以选择瞒着他。你可以选择护送他到葱岭之后就返回,也可以选择和他一起前往雅典。我不会逼你的,只要回到昭国,你就是我的妻妾。”
“这是……”
何驰:“这是对夫人你许下的承诺。”
“可我是一名舞姬,是最低贱的人。”
何驰:“好巧啊,我是一个水匪,谁也别看不起谁。”
“只是因为亚历山大才这么做的?”
何驰:“不全是,我也有自己的判断,如果我认为你不值得,我大概率会把你剔除出队伍。说真的你的琵琶很差劲,从今天开始拿起纸笔,换一个更加严肃的形象。亚历山大不善于记日记,你最好用日记的形式把他沿途的见闻全部记录下来。”
何驰说着吹熄了蜡烛,向着莱莎说道:“主人,今晚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