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级空中巡洋舰停靠葱岭补给站，它带来了药品、带来了补给、带来了何驰的书信、也把莱恩带了回来。
莱恩这次满载而归，将阿图卡亚的死讯告诉了曹枢，然后就带着两匹满载货物的骆驼出关去了。何驰在书信中向曹枢说明了国内的情况，天子为期12天的首航之旅，一切顺利还则罢了，若不顺利出了状况，何驰百分之百死定了。
到时候如果关中诸王玩武的，那么曹枢和何安宁就可成为插在玉门关外的一把匕首，只要陆欢选择进兵洛阳，曹枢随时可以入关威胁陇右。
如果关中诸王玩文的，曹枢可能被迫戍边。这样一来也好，至少国家大体稳定，曹枢在西域都护府任职，依旧握着关中往西的通商口岸。
“父皇也真是的！”
阿娇得知天子上了洛阳舰，嘟着嘴巴摇着曹枢的手臂，轻轻唤着“豆哥哥”，眼睛时不时瞟向停靠在船坞里的襄阳舰。
“现在不行，只能10天之后通了电报……”
“通了电报之后就带我玩喽？”
“对，通了电报，确认无事之后哥哥带你玩个尽兴。”
曹枢的心里七上八下的，父亲在信中说了另一件事，亚历山大即将西行。这倒不凑巧了，伯耶在三个月前出关往西去了，不知道当他得知自己的外甥孙要西行会是什么反应，八成会坚决反对吧。
何晴：“原来是这样啊。”
何晴一大早就来到了营地，亚历山大向何晴说明了莱莎的情况。何晴虽然嘴上说着，但是他的表情冰冷，他用眼神打量着傻大亚说道。
“你有没有问清楚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亚历山大：“她的表情很痛苦，我实在不想勉强他。”
“唉……”
何晴长叹了一声，亚历山大脱口而出一句“怎么了”，直接引来了何晴的爆发：“什么怎么了？你到底有没有统帅的思维，你这样干脆回南阳郡去读一辈子书算了！她的痛苦是过往的经验，有可能是极为惨痛的教训，你作为旅团的统帅、旅团的头脑，你需要吸收教训规避风险。你以为昨天晚上听到的山贼故事都只是一个个小故事吗？”
“……”
何晴揉着太阳穴，喃喃道：“我怎么知道，你连这样的胡姬都搞不定。”
亚历山大心中想起昨晚，响起了那些胡商看向自己时崇敬的目光，父亲已经不在了，但是自己被保护的太好了，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组成了一张大网，让他在宠爱之中变得有恃无恐。
当故事里的山匪、强盗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亚历山大如此想着，自己难道要抱头鼠窜吗？不，自己应该组织起人手进行战斗，保护车辆，保护沈月送来的货物。
渐渐的亚历山大心率飙升，他的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现在的状态就和莱莎一样，什么强盗和沙匪，他也只是在别人的口中听到过而已。他从没有意识到在荆州长大的自己，根本没有接触过那些可怕的“生物”。
“喂！”
何晴一声将亚历山大唤醒，看着他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模样，何晴丧气的问道：“怎么办？”
“莱莎吗？”
何晴：“是的，你是想把她交给我处理，还是自己留着处置。”
“如果交给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何晴：“她的姿色不错，赏给我的卫兵就可以了。或者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这里。不过我更倾向于直接赏赐给卫兵，因为昨天已经有很多人见过她了，让她离开这里的结局不会太好。”
“那你把她赏给我……如何？”
何晴有些惊讶的看着傻大亚，不错嘛，这个傻大亚已经开始学着思考了。虽然还是那么幼稚，但总比脑子里空空的时候强上一些。
何晴：“好的，现在我把她赏给了你，你打算怎么做？”
“晴宣你说的，莱莎之所以痛苦是因为拥有过极为惨痛的教训对不对？”
何晴：“对，一个女人能穿过丝路来到长安，她绝对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出卖色相，服侍商贾，供人取乐等等等等，期间一定会有不好的回忆，这些恰恰是宝贵的教训。而且……”
“……”
亚历山大深吸一口气静静的听着，何晴注意到亚丽山大的认真，轻声说道：“一般来说存活概率最大的是贵族，然后是手艺人，其次是奴隶，跟着是能提供娱乐的女人，最差的就是普通男性。贵族一般身份显赫，匪徒如果不是脑子烧坏了一定不会结下死仇。手艺人和奴隶是一档的，他们可以留在驻地干活也可以直接卖掉换取钱财，有的特殊奴隶价值不菲，我听说有个贵族为了一个男宠支付了一百枚金币的赎金。女人可以在驻地干活提供娱乐，缺乏一技之长的普通男性就没那么好运气了。你认为莱莎是属于哪一档的？”
亚历山大看向莱莎的帐篷，何晴没有理会，他转身走向了庞培和邓通。
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亚历山大走向了莱莎的帐篷，门口的括音看到了他，立刻撩起门帘屈身恭迎，莱莎已经穿好了那身天蓝色连衣裙，坐在帐内等着发落。
亚丽山大：“你是贵族吗？”
莱莎的眼神有些飘忽，她微微摇头道：“我不是。”
“现在不是，还是以前是？”
莱莎：“为什么这么问？”
“晴宣……不对，何晴已经把你赏赐给我了。他说你的痛苦经历是宝贵的经验，可以让我不犯同样的错误。”
莱莎微微点头，一夜过后她的状态好多了，她平静的说道：“的确如此，小侯爷是有大智慧的。所以你想听吗？”
亚历山大从没出过这么远的远门，长安在他眼里也是十分陌生的存在，现在要他离开京城独自支撑一个旅团，他也是两眼一黑的状态。所以亚历山大想到了三人行必有我师的典故，自己的知识太少了，在面对海量的未知时，他必须做到不耻下问。
“你能当我的老师吗？”
莱莎愣在那儿，括音的心脏都停了一拍，亚历山大说的话让她们不知所措。
亚历山大：“何晴不可能陪着我一路往西，他虽然可以给我保护，但是他的思维很深奥，我学不会。我想从你身上学点东西，能够保证我完成这趟旅行的东西。”
“这算什么？”
亚历山大：“礼贤下士。”
莱莎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涌，她摇着头喊：“那你生活在这种礼贤下士的地方不好吗？为什么你非要往西边走，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无数人想来的地方吗？你一定要回到那种蛮荒之地去干什么，难道你想尝尝被人挖心刨腹的滋味，还是体验一下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
“父命难违，父亲要我回去。”
莱莎激烈的摇着头，情绪激动的她已经开始用指甲开始猛抓自己的手臂，用力之猛已经抓出了道道血痕。记忆里的事物统统翻涌起来，一刀一刀割在她的身心上，让她表情痛苦且扭曲。
“只……只……”
亚力山大看着用力呼吸的莱莎，她嘴唇煞白，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虚汗润湿了后背，额头已经快砸到地上了。
“只到……葱岭……”
亚历山大：“只到葱岭对吗？”
莱莎狠狠的点了点头，她咬着嘴唇，充满怨怒的看向亚历山大，重复道：“对，只到葱岭为止，我绝对不会踏出葱岭关。”
“我知道了，今天你就在帐篷里休息吧，不用出去弹琵琶了。”
莱莎长舒了一口气，亚历山大离开了帐篷，她力竭的倒下蜷缩成一团，痛苦的记忆一股脑涌了回来，一声声抽泣回荡在帐篷之中。
“拜师礼，等几天再……”
亚历山大想起了拜师礼，但是莱莎的哭声劝住了他的脚步，他向括音说了声抱歉，然后快步躲开了。
何晴：“我安排你们搭乘下一次火车前往长安，还有十天时间，好好的在这里等着，顺便结交些朋友。”
亚历山大：“为什么要等十天？”
今天的傻大亚的问题变多了，何晴并不吝啬话语，伸手指了指天说道：“因为洛阳还有十天的巡航时间。等它去关中遛一圈之后，旅程就会顺利很多。”
何驰给洛阳设计的航线图，首航时间为5天。但是现在天子坐镇，它的巡航时间可能直接拉满12天，在天子安全落地之前，很多人是睡不着觉的。不仅仅是何驰惊慌，试想一下如果洛阳在关中坠机，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呢？
十天，还有十天。人人都在期盼着这个飙车党赶快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