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是何安宁还是孔雀海女王?”
何平出马一个顶两,面对重整旗鼓的谈判代表,何安宁瞬间没了声音。傻小子亚历山大不在了,自己又无法用刚才的手段和莱莎套近乎,再加上有这个“吃里扒外”的叔叔,小侄女的阴谋诡计玩不转了。
何平之所以在敦煌,就是因为何驰不胜其烦。何安宁恨何平叔叔袒护外人,奈何他又是自己身边唯一可信的亲人。
所谓家丑,很多事都是剪不断、理还乱。
何平:“如果你是何安宁,那么让亚历山大带上仇福是兄长的安排。仇福兄弟本来就是自由身,你用仇福兄弟的自由谈价码,这实在有些过分。
何安宁:“哼!”
何平稳坐不动,继续说道:“如果你是孔雀海女王,剿匪是你份内的事,强行把仇福兄弟拉进来又是作甚?别人帮忙是道义,别人不帮忙你也没辙。你想要招揽人才,应该做出一个女王的姿态,莱莎嫂嫂又不是奴隶贩子,怎么就能决定这一团人的去留呢?”
不出两招何安宁就被治的哑口无言,何平看向莱莎解释道:“其实这群沙匪是我们紧盯的目标,我和安宁一直在做诱敌工作,就是想着和他们打一场决战,让他们几年之内不得再来侵扰。只是没想到他们的胆子太大了,直接把隔在中间的驿站给烧了。”
莱莎:“你们现在准备怎么办?”
何平想了想说:“我们半年前就锁定了一个沙匪的哨探,他潜入城内扮作马夫,半年来他自认为获得了我们的信任。其实他时时刻刻都在我们眼线的监视之下,我们打算围绕这个家伙制定一个一锅端的计划。”
和敌人的眼线共存半年?这样的定力让莱莎心生敬佩,看着何平胸有成竹的样子,莱莎耐心的询问道:“我们可以协助剿匪,就是不知道我们该干些什么?
何平:“说来也是简单,只需要有一队足够招摇的人在玉门关和敦煌之间走来走去。”
莱莎:“只是这样?”
何平:“单单是这样当然不行,这队人马必须有自保的能力,要不停消耗沙匪的兵力和耐心,最好还能击伤一两个头目。”
莱莎看着何平的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她顿时有了领悟,为什么何平会在玉门关前等着亚历山大,原来亚历山大就是最后一枚撬动局势的棋子。沙迅被一个侍女所伤,这份屈辱必定让他难以下咽,如果这支旅团多次顶风作案往返于玉门关和楼兰之间,那么将吸引到大部分仇恨。
莱莎:“可是敌人不是傻子,我们一直这样走来走去的话,他们会出动重兵的。”
何平:“是的,他们当然会出动重兵劫杀,于是我们这里就会调兵出去。”
莱莎不由得一抖,好一个以身为饵,亚历山大和孔雀海女王有着不错的关系,为了帮助他免于沙匪袭扰,派出一部分士兵协助作战也在情理之中。这样一来敦煌城的防御必定空虚,内应在这个时候就起到了作用。
“不行!你们这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莱莎坚决不同意,何平猜到大概会是这个结果,他看了看何安宁讨了一个点头之后,向莱莎说道:“请跟我们来吧。”
莱莎跟着何安宁和何平走入了宫殿内部,这里的空间十分充足,藏下四五百名士兵都不成问题,而且宫殿还有二楼,二楼射击孔的位置正对这楼梯,如果再加上一些杂物可以极大拖延敌人进攻的脚步。
只是这样还不够,一旦让敌人闯进城来局势就会变得不可控,城内不少能工巧匠和他们的家属,宫殿内部还有水培温室。如果让沙匪进来肆意破坏的话,损失将难以估量!
“到了!”
何安宁说着用钥匙打开了一扇铁门,莱莎的视线穿入黑暗之中,里面好像停着两架酷似马车的东西。
“啪!”
何安宁按下了电灯开关,整个车库内瞬间亮如白昼,莱莎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看到的铁车。这里面温度恒定、场地宽敞,沿墙布置着工作台和车床,甚至车子停放的位置下面还有供人进行抬头操作的地坑。那些带有缺损的工具告诉莱莎,这里平时一直有人在维护作业。
莱莎:“铁车?”
何安宁没有回答,她直接走向了那可怖的铁车,白色的鞋子踏上反着金属色泽的车体,然后她用力打开了沉重的盖板,直接钻了进去。
“咔吱!咔吱!咔吱!”
摇动把手的声音传来,铁车上的铁皮箱转了过来,一挺机枪布置在其中,它不仅可以左右小幅转动,也可以上下调整射击角度。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何平笑着说道:“水箱。”
何驰根本没有厚此薄彼,这些古早型坦克的结构很简单,轮式结构拖拉机为动力。炮台就是简单的机枪炮塔,内部为了防尘是密封起来的齿轮传动组。这样的好处在于,它平时就是一个半露式的铁皮机枪炮台,拖拉机可以单独行动拉去翻耕土地,需要的时候再进行合体,拖拉机的机头牵引着机枪炮台进入战斗位置。
这样简陋的坦克你就别指望它有什么越野能力了,何驰给何安宁的也只是一种自保手段。何驰很了解何安宁的个性,要是给她搓一辆沙地吉普车,那以后玉门关外就要变天了。
早期牵引式机枪炮台终究难以做到全封闭,看着车下距离地面那高的空隙,莱莎感觉钻几个人进去戳戳有余。
“这四脚都有好大的空隙,敌人要是钻进去怎么办?”
何平:“这个我们针对性的做了补强,到时候你就会看到了。”
莱莎现在的脑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沙匪要是死在这两个人手里,也算是死得其所了。面对沙迅、沙里和沙摩尔统领的沙匪大军,何平和何安宁足足酝酿了半年之久。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说到底还是伏击战,如果把沙匪引进城池之后怎么关门呢?”
何平的双手在胸前交叉,他自信的抬头说道:“这个不用担心,多准备一些假人就行了。”
假人?!
莱莎回忆起了何平对亚历山大说过的标靶假人,只叹果真好算计,原来这一步步都在叔侄两人的计算之中。
“稻草?小公子说的是稻草吗?”
亚历山大:“对,我需要制作一些假人,用来练习弩箭。”
“哦,这倒是个好主意。”
马夫转过身去,一边收拾稻草,一边眼睛溜溜的观察着这群新来的人。这个亚历山大整个一没心没肺的家伙,名叫庞培的算是个不错的护卫,邓通是负责管理车马经常出入马棚,克丁给商品估价是个精明的商人。莱莎是亚历山大的书记官,她引导着团队走向,身边那个括音就是射伤沙迅的侍女。
情报很顺利的传递到了沙匪的老巢之中,沙迅躺在毛毯上仰面朝天大声嘶吼,不知道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还是因为被侍女射中的屈辱。
沙摩尔:“你快快回去,他们如果有了动作,再来向我报告。”
“是的,头领。”
探子骑马离开了沙匪的老巢,这里是山谷之中的一处驻地,仅有前后两个出口,谷中正好有一口压水井,那压水井的井口还有“驿”字钢印敲着。
“叮咚咚咚……”
骆驼的驼铃声响起,两个脑袋瞬间低了下去,提夫和卡什米大难不死,他们非但大难不死,还顺藤摸瓜找到了沙匪的巢穴。
“爷爷这太危险了。”
提夫:“你懂什么,这叫以牙还牙。看到那个前来报信的人了吗?他一定会回到某个贵族身边,只要我们让贵族避免了损失,我们就能赚回两头骆驼的钱,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我还以为你要动手抢回骆驼呢。”
提夫:“我没那么傻,跟上吧蠢货。”
爷孙两人摸黑跟上了快马留下的蹄印,风沙很快会掩埋掉这些踪迹,他们必须加快脚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