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记得,今天是罗马入秋前最后一个狂欢日?
谁还记得,在审判叛徒结束后,还会有角斗士献上的死斗表演?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太突然了,就像某人的祈祷突然应验了一般,一个铁疙瘩直接砸穿了角斗士等候区的屋顶。天外来客阻止了狂欢和死斗,当上位者一个个逃跑和消失,活在底层却拥有绝对武力值的角斗士们就在这场混乱中登上了舞台。
微弱的月光描出了斯巴达克斯棱角分明的脸廓,他正站在角斗士训练场的屋顶上,他的身上穿着殷红色的明光铠,他的眼睛眺望着屹立于东方的三眼巨人。柯狄庄园内的塔楼照常点亮了火炬,这就说明柯狄还没有死!
“我全靠你了。”
斯巴达克斯向着三眼巨人喃喃自语,他们这群将死之人只是抓住了喘息之机,只要柯狄还在他的军团就还是一个整体。唯有混乱加剧,角斗士和奴隶组成的自由军团才能真正的逃出生天!
“那不勒斯,那不勒斯,那不勒斯……,请保佑我们安全抵达那不勒斯。”
在斯巴达克斯身后,祈祷声渐渐高起,枯瘦的奴隶反复念叨着一个词。那是自由军团即将前往的目的地,他们没有打算在罗马城中常驻,他们更没打算以简陋的装备直接对抗帝国最精锐的军团。
“来人!来人……”
止疼药的药效正在褪去,柯狄渐渐转醒过来,打入他肩头的铅丸已经被医生取出。现在的他吊着一只手臂躺在躺椅上,伴随着止疼药的失效,一阵阵直入大脑的痛感让他难以忍受。
“人去哪了?!”
柯狄咆哮起来,以往他的身边总是站满了人,他根本不用发出明确的指令,那些善于察言观色的仆人就会立刻主动上前服侍。柯狄用左手撑起身体,他踉跄的一脚踩在地上,却踩中了一个本该由仆人们托举在手中的银果盘。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夏夜的凉风从阳台上吹进屋内,美丽的丝绸窗帘在风中摇动,柯狄不可置信的环顾四周,就在他再次蓄力准备呼喊的时候,一串脚步声来到了门口。
“大元帅,您醒了。”
柯狄看到了自己的亲卫队长,他的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问道:“奎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的仆人呢?”
“实在抱歉,属下自作主张,把他们都绑在了壁垒的墙上。”
何狄:“绑在了壁垒的墙上?”
“是的大元帅,三眼巨人来了,我们正在想办法消耗它的箭矢。”
柯狄浑身的肌肉齐齐一颤,他这才从伤痛中彻底转醒过来,那两艘空中飞艇还没有离开吗?!答案显而易见,三条光柱正在不远处扫视着宏伟的壁垒,那是可供五千人驻扎的军事要塞,它是与柯狄庄园共生的宏伟堡垒。
柯狄扶着石柱勉强站稳,那些被光柱反复扫过的奴仆们正在惊恐的尖叫,就好像在完成一场邪恶的献祭,将人送到三眼巨人面前供它挑选。
“巫术”!对这就是“巫术”!你可以说是想办法消耗敌人的箭矢,你也可以说是用活体献祭对抗敌人的巫术。
柯狄迟疑了,他看向飘动的丝绸窗帘,说道:“能不能用巨大的布匹写上文字,我们或许可以和三眼巨人和解。
奎丁:“大元帅,恐怕办不到。”
柯狄:“为什么?”
奎丁:“因为带着三眼巨人来讨伐您的正是尤利乌斯陛下。”
柯狄的瞳孔缩了起来,他的脸颊肌肉收缩,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甚至连笑声都是讥讽之色。
“你是说那个坐了二十年皇位的傀儡,带兵来讨伐我?”
奎丁:“是的,有一千多人已经来到了庄园外围。”
“哈哈哈哈……呵呵……哈哈哈哈……”
柯狄狂笑不止,奎丁的脸色却是愈发难看起来,等柯狄笑够,他立刻压下笑容面露凶狠的朝着奎丁下令道:“派人出去,让提比略带着军团回来。”
奎丁:“大元帅,我们恐怕不能指望提比略的支援了。”
“为什么?”
奎丁:“因为三眼巨人已经封锁了他们的退路,很多人都死在了它的手下,有一个忠诚的军团士兵逃了回来。他是借着升腾起来的烟雾才逃出来的,他说在城东死了很多人,他们都被独眼巨人的箭矢所杀,所以我们才想到了用奴仆去消耗。”
“死了很多人?到底死了多少人?”
奎丁:“直接死亡的大约有半个方阵的士兵,其他轻重伤患更是难以估计。”
“区区半个方阵,难道提比略没有打过仗吗?罗马城里有那么多人,明明有那么多人可以为我而战!还是说他们打算背叛我!”
怒火攻心,疼痛加剧,柯狄的牙齿咬合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响声。奎丁知道柯狄正在失去理智,他连忙递上了止疼片。此时的柯狄已经近乎癫狂,他一边咀嚼着止疼片,一边步履蹒跚的走向了那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总攻倒计时!最后一分钟。”
何驰俯瞰着这座城外之城,这里是柯狄为自己选定的王座,罗马之外、七丘之侧,兼顾享乐、藏兵、防御、屯粮等等多种功能的私人领地,高耸的壁垒只是它核心区域的一个防御节点。它扼守着一条重要的通路,下面的人想要顺着盘山公路前往庄园,就必须迎着壁垒上的箭雨前进。
那是一道屹立在云端的壁垒,连投石机和巨弩都会铩羽而归的绝对防线。直到它遇到了真正屹立于云端的挑战者!
曹枢:“机枪准备!”
低空任务还是交给襄阳舰比较合适,敌人把肉盾全部绑在城墙顶端,那么他们会藏在什么地方呢?子弹是可以击碎岩石的,同样子弹是可以在狭窄空间内弹射变成毫无运动轨迹可循的流弹的。
何驰:“机枪准备,襄阳级掠过之后就该你们了。”
用机枪把城墙撕开一道口子,这番创意得花不少钱,躲在射击孔后的士兵做梦都不会想到,他们自认为坚固的城墙壁垒有一天会像蚁穴一般,被一只食蚁兽活活剥开。
“十、九、八、七……”
柯狄登上了城墙,他的身边都是鬼哭狼嚎的仆从们,他抬头看了看两个只露出轮廓和眼睛的巨人,他又低头看了看一群点着火把的蝼蚁。
柯狄:“我是柯狄,罗马的大元帅,罗马城的总督!现在我要求尤利乌斯那个懦夫,站到我的面前!”
“……三、二、一,开火!”
曹枢一声令下,襄阳舰的右舷机枪便对着墙垣下方的墙体开火扫射,无数的白色碎石飞溅在空中,一片片白烟扬起遮蔽了整面墙体。
有的子弹直接从射击孔蹿入,有的子弹从墙体薄弱处穿透,有的子弹直接钉死在了外墙上,有的子弹被坚硬的墙体反弹了回去。上百响不间断的射击,让柯狄和他的卫队处于二级地震的震中,脚下传来的震动实实在在,直到机枪手停止他们才能靠着墙垣站稳身体。
襄阳级的机枪在壁垒的外墙上开凿出了一条清晰可见的痕迹,接下来这一整片外墙就成了洛阳级的靶场。
何驰:“火力准备,总计十个基数,没打完不准停手。”
柯狄站在壁垒上大声咆哮,空中的两个恶魔正在摧毁他的财产,他们正在众人眼前一点点剥离掉柯狄最后可以仰赖的“盔甲”。造谣者必须为谣言负责,何驰选择用机枪打碎柯狄引以为豪的壁垒,同时也击碎所有人的认知。
奎丁:“扶元帅下去,关闭所有通道口,所有人都往后撤!”
壁垒已经起不到防御作用了,相反它成了一个死亡陷阱,机枪就是最好的开罐器。何驰有些失望,他原本以为柯狄会再支撑一伙儿,至少等他意识到自己不会把他当成靶子,狂妄加上偏执,这才是一个军头的究极疯狂。
联合军在盘山路的下方看着这场“屠杀”,两艘飞艇正在屠杀一片石头垒砌起来的墙体,而最上层那华丽的大理石石墙早已经面目全非摇摇欲坠,石墙被子弹从射击口的位置撕开了一个又一个缺口,有几个大缺口甚至能直接钻一个人进去。
“报告,火力准备完毕。”
十个基数,六挺机枪一共打了一千八百响,何驰看着他的杰作很是满意,破除谣言的支线任务已然完成,接下来该去完成主线任务了。
“准备投弹。”
投弹舱舱门打开,盘山路的尽头屹立着一座小瓮城,这是联合军的必经之路。尤利乌斯紧盯着那扇大门,曹枢告诉过他当炸弹炸响的时候就是进军的信号!
两枚航弹先后落下,巨大的爆炸声传来,两段城墙已然塌陷下去。瓮城内部的士兵有些猝不及防,城墙塌陷的位置紧靠着壁垒一侧,那里正好是机枪用上千发子弹开槽开出来的缺口,如果联合军走这条路线钻入壁垒之中,那么守军在正门后面为联合军准备的地刺和沥青就将统统失去作用。
直到现在哈良德才看清何驰为联合军开辟的道路,从盘山路的尽头开始攀上坍塌的城墙,然后沿着机枪打出的外墙孔洞钻入壁垒内部,这样便能直接绕过正门的防线。
何驰:“现在封锁住瓮城和壁垒之间的通路,就和你们在城外干的一样,别放人过去。”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你有内部错综复杂的通道可以相互支援,我有我的暴力美学。两处狭窄的通道此刻成了正门守军无法逾越的死域,高空机枪死死盯着这两处路口,强冲的代价就是无数士兵的尸体,而那些尸体很快就会把通道彻底堵死。
“绕过去,派人从里面绕过去支援壁垒!!!”
正门守军不得不舍近求远,但是当他们跳出正门准备从后方绕路的时候,一排子弹如约而至。襄阳级填补了封锁死角,两艘飞艇彻底堵死了正门和壁垒之间所有的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