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请皇后殿下赐问。”
何驰进入了宫殿之中，这次没有了试探、更没有了玩笑，亚历克斯在奥古斯都一侧，露娜在安洁莉娜一侧，何驰的身后站着东罗马的群臣，他们半低着脑袋屏息凝神。
安洁莉娜：“请问，为什么青霉素要做成那么一大瓶？但同时它们又有小瓶装的。”
“皇后殿下身边见得最多的应该是小瓶装的。”
安洁莉娜：“是的。”
“因为大瓶装的是军队用的，有急救需求时更方便，应急的时候没有注射器，可以给患者口服和敷在伤口上。”
“哇！！！”
群臣爆发出惊呼声，那么金贵的青霉素，居然可以直接饮用和敷伤口。安洁莉娜的心跳正在加速，大贤者就在面前，他的发言将东罗马的所有认知壁垒冲的七零八落。
“军队上的需求量较大，小瓶装的虽然携带方便，但是考虑到量产和使用，军队里用大瓶的更常见。而且这些大瓶装的还可以给战马使用，给战马注射的针头是那种粗针头。最后小瓶的封口工艺比较麻烦，如果将一大瓶分作几小瓶，那就要多出很多道工序来，会增加操作难度。”
安洁莉娜点了点头，何驰的知识以量级碾压，一个青霉素大小瓶都能讲出道理来，就使用环境来说，小瓶更利于民间医疗。他们是一个人一个人单独就医，而不是一大群伤兵等着治疗。
亚历克斯：“你刚才说的是给战马使用？”
“是的，给牲畜注射青霉素可以促进它们生长，避免疾病肆虐。不过青霉素产量不足，我们一般会给牲口喂混合着大蒜蒜薹的饲料提高它们的免疫力。”
亚历克斯：“蒜？胎？”
“差不多吧。”
露娜两次欲言又止，何驰转向她之后，她反而抿上了嘴巴。
这个小丫头大概是在担心曹枢会不会被天子处罚吧。何驰心中有数所以并不勉强，他转向了奥古斯都，奥古斯都看向了那些蠢蠢欲动的顾问团，何驰的到来让这群孩子变得异常激动，他们的反应可比曹枢抵达的时候大多了。
奥古斯都：“使者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不知昭国天子对于我东罗马的出使之事是如何答复的？”
“回禀陛下，使团一共十八人，除去公子和皇子之外，可有十六名近侍和随从。皇子由我昭礼部官员接待，不过公主殿下……”
奥古斯都：“有麻烦吗？”
“礼部官员说一个异国公主出访不合礼制。”
这句话是魏炅的原话，送个公主过来出使，何驰的妾室之一的龚汐就是先例，她是楼兰王的女儿，孔雀海女王的母亲。那龚汐被楼兰王送去昭国，是干什么去的呢？普通女子想要在皇帝面前露脸，要经历重重阻碍，就这样还不一定能见得着！但是出使可是不同的路径，皇帝会有很大的几率直接见到，如果礼部不加以控制，那小邦国随随便便派公主来走秀博关注，就算皇帝不好色，礼部也耗不起呀。想想看一堆公主带着一群侍女在云来院里争宠宅斗，哪还有半点礼部的模样！
“所以露娜公主将往荆襄女使处暂住。”
奥古斯都：“我听说过，别号襄阳女王。”
“这个称号她可担不起，如果公主见到，称呼她女使便可以了。”
这个称号你们私下喊一喊就罢了，到了昭国喊曹纤襄阳女王，那就是招惹祸事了。王这个称号在昭国可不是随便喊的，曹纤的确有国姓撑着，但终究是赐的。
奥古斯都：“什么时候启程？”
“自然是越快越好，礼部规定停留三天，昭国什么都讲规矩，如果陛下决定好了，我可以立刻回电告知行程安排。”
奥古斯都：“有劳了，阿杜安排使者先去休息吧，三天时间还是很充裕的。我们有事明天再行商谈。”
“多谢陛下。”
阿杜伸手做请，何驰点头带着使团的其他人员离开了大殿，那双黑色羽翼产生的压迫感一消失，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连同三十名荷枪实弹的使团卫队在内，这一次何驰一共带来了三十七人，可没人知道那艘飞船上究竟有多少人。
奥古斯都：“诸位有什么看法？”
奥古斯都下问群臣，就初次见面的印象而言，曹枢是带这些暖意的春风，他那种夹杂着青涩的干练是很多青年人的特征。而何驰给人的感觉很奇怪，他就像身上那团黑不可见的黑色，你求知他便给你答案，但是这个答案会冲击你的认知，击碎很多美妙的幻想，你越是追问便陷得越深。
“我认为……”
阿尔伯汉向前一步，他的眼中闪烁着期待，他的内心无比渴望能撮合露娜和曹枢，因为这样的联姻对于商路来说绝对有利。作为中间商和既得利益者，他才不管曹枢回国之后会有什么处境，因为曹枢是贵公子，他的一切都有他父亲兜底。
“……这是极好的事，让公主去往襄阳，去往所有货物的源头，去襄阳女王那儿可以为我们的帝国持续添砖加瓦。虽然这次我们有了很多收获，但请恕我直言，这点东西相对于一个军团来说还是太少了。”
奥古斯都：“的确太少了。”
这是曹枢随口承诺的数目，但这不是昭国的产能，昭国的商贸模式很特殊，东罗马还不是他们的正式贸易伙伴。
“陛下！！！”
突然一名士兵来到大殿上，奥古斯都一抬眼，士兵立刻禀报道：“陛下，埃及人正在往这里赶来。”
奥古斯都：“埃及人？多少人？”
“是两架马车，是那位下埃及的王子特米修斯，他不停劝阻从耶路撒冷离开了，目的地就是大马士革。”
消息炸响，群臣泛起议论声，
“就是那个讨人厌的金桶子……”
“区区两架马车就敢……”
“这人太放肆了！”
奥古斯都抬手止住了议论声，不气盛那还是年轻人嘛！这个特米修斯有恃无恐的根本源头，是自己和下埃及的法老签订的长久和约。耶路撒冷挡不住有心之人，别人不明着来，也有各种各样的手段偷越边境。
“陛下！”
好事不连着，坏事一出溜，又一名士兵前来报告。
“说。”
“今天早上阿勒颇传来消息，迦太基人的快船已经出现在了海岸线上。”
如果飞艇只是出现在西罗马，那么它们只是传说。如果飞艇在空袭完西罗马之后访问了东罗马，那是属于东罗马的高光时刻。如果一艘飞艇走了，又来了另一艘飞艇，那么这就是一次绝妙的机会，人人都可以尝试一下的机会，因为之前的乱局，他们都在赌，他们在赌奥古斯都不敢发飙。这里是东罗马的境内，一旦飞艇出事账全都会算在这个实际统治者的头上。
“使者这边请。”
何驰被阿杜请进了小楼，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所以少了几分尴尬。
“这次出使你会去吗？”
阿杜：“会的，我一直是陛下最信赖的人。”
“呵呵呵，我偏偏是我的陛下最不信赖的人。”
何驰自嘲着走进了小楼，在室内两名身着长裙的侍女正在等候，阿杜没有说话，何驰没有发问，两人顺其自然的一进一退，阿杜离开了暂住地，何驰则走进了室内。
“主人，我们是波罗斯岛上住户，是您的仆人。我的名字叫海伦，这位是我的妹妹珀衣。”
何驰：“橄榄园已经被西罗马回收了，我已经不是你们的主人了。”
海伦：“我们并没有收到任何西罗马的法律文件，直到现在我们依旧是您忠实的仆人。我们带来了这些年波罗斯岛上的账本，我的父亲，忠实的卡恩，要我们向您献上最高的敬意。”
何驰：“没有收到西罗马的法律文件？”
海伦：“是的，没有。”
何驰点了点头走到长桌前，端起了一本散发着怪味的书籍，这就是羊皮纸做成的纸了，看着边角还真是粗糙。
何驰：“波罗斯的岛上不止橄榄园吧。”
“以前只有一座橄榄园，但是随着父亲的经营，现在上面已经有了农田和牧场。奥古斯都殿下一直与我们保持着贸易。”
看来是被奥古斯都特意关照过的小岛，难怪能在东西罗马的乱局中高枕无忧呢，这样倒也合理了，正因为得益于何驰这个名字的庇护，他们才有了现在的生活，所以舍弃何驰的冠名等于自毁长城。
“驸马，天子有命。”
何驰是天子最不放心的家伙，使团副使忍不住出言提醒。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何驰拿起一边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签下一个大大的名字，然后把书一合，从两姐妹面前掠过径直朝着里面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