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一百七十七枚铜板。”
亚历山大的心算了得，只不过几息之后就心算出了这顿早餐的价格。纳吉没有任何怀疑拉开钱袋开始往外数铜板。包子铺的伙计开开心心的收了钱，纳吉的手下各揣了几个包子准备上路。
纳吉：“你的算数很厉害，刚才我只心算到一半，你就已经得出答案了。”
亚历山大自豪的笑着，说道：“父亲说我对数字天生敏感。”
纳吉：“对数字敏感，财富才不会流失，你或许会成为一个厉害的财政总管。”
小孩子总是不禁夸的，亚历山大有些飘飘然了，此时此刻他脸上的笑容更甚了。纳吉心中揣着严肃，他们距离目的地不远了，随着队伍渐渐向前一块写着“内黄”的界碑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亚历山大：“我们到内黄了，县城应该就在前面。”
纳吉：“是啊，就在前面……”
纳吉应的漫不经心，他的视线不在路上，而是顺着一道山脊缓缓爬到了一座土丘上，那是一座奇怪的土丘，上面立着唯一一根“毛发”，足足有上百号人围着它打转，其中不乏披甲的甲士。
亚历山大：“那是天线吧，那是电台吧。”
纳吉收回视线，只轻轻点头。自己在昭国留学十年，也足足经营了十年，但是自己拥有的财富和地位还不足以让自己开口向昭国的天子求一部电台、一艘飞艇或者几把火枪，这些珍惜的资源能让自己的回国之路更为顺畅。
“不！我绝对不能心急，我只能向天子开一回口，想定一件东西然后求他，只能有这么一回！”
纳吉压下了心中的焦虑，他只有一次向天子开口的机会，他必须最大化的利用这一生仅有一次的机会。
“六乘以七？六乘以七，就是七个六相加。”
特米修斯已经开始认真学习了，但这个认真的成果实在有限，一个六乘以七还要写七个六相加。何晴也不知道他是学有所成，还是把学的东西都学忘了。
何晴：“九九乘法表你白背了，六七四十二。”
特米修斯脸上一黑，强词夺理道：“如果你让我把那张表格放在手边，我一秒就能解出来。你不觉得工具是放在手边随时可以取用的吗，但是我们却把它们藏在角落里吃灰。”
何晴冷哼一声说道：“很经典的诡辩之词，这种论调我早就听腻了。”
特米修斯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他振振有词的说道：“你可以提出反对意见！”
何晴：“已知敌人的飞机每小时消耗十升柴油，而它们的速度是每小时30公里，从它们起飞到被我方前哨察觉已经飞行了约七十公里，敌军的飞机油箱五十升，我军前哨距离城池的距离是五十五公里，现在给我计算一下。敌人的攻击目标是哪里？”
“呃，呃，呃……这个有点复杂”
何晴：“一点也不复杂！如果敌人发起空袭，它的目标只能是前哨站，它没有其他的可选目标。”
特米修斯：“怎么可能，明明有这么多数字。”
何晴：“数字只是工具，你之所以感觉到混乱，是你在一边找工具一边看题目。你要把工具装在你的脑子里，这样你就省去了找工具的步骤。敌人的油箱是五十升，飞行七十公里抵达我方前哨的时候，它就已经消耗了二十三升燃料。五十减去二十三得出敌机油料还有二十七，它如果就地返航的话还要预留出二十三升的燃料，二十七减去二十三，最后这五升就是它可以用于作战的全部储备，一小时消耗十升油料，这意味着它只能在前哨附近转悠半个小时，这还没有算顺风和逆风的影响。”
“……”
何晴：“你想当空中贵族要学的东西很多很多，这只是最基本的敌情研判，飞机升空时机也大有讲究，升空早了空耗油料会导致追击半径下降，升空晚了敌人会占据高空等着你慢速爬升。特米修斯，你不可能把每一样工具都带在手边，把它们装进你的脑子里，这样用起来的时候会更省事。”
何晴可以算是特米修斯的授业恩师了，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一对一专属贵族课堂，就在何晴身后不远处停着一架墨绿色的高原型双翼机，它的性能已经得到了质的提升，最高时速可以达到70公里每小时，搭载140升油箱，最大航程1000公里，作战半径400至500公里。由于设计针对葱岭这样的高海拔区域，这意味着它在常温的低海拔区域机动性能只会更强。
空中四百公里，大概就是宛城空港起飞到河北内黄县附近，而内黄的北面就是邺城，也就是说邺城一旦出事，宛城空港内的这架飞机是可以直接起飞前往邺城进行作战的。
特米修斯老老实实的埋下了脑袋，现在的他还停在基础学习阶段，各项考核均是一片空白，根本不够资格拨动飞机的操纵杆。
“报告小侯爷。”
一人推开了机库的小门，一股寒风灌入直接吹散了机库中的暖意，何晴看向前来报信的骁骑卫说道：“有事就说。”
“许怀安发来电报，他即将从内黄北上，预计二十小时后恢复联络。”
何晴：“内黄到邺城需要二十个小时吗？”
何晴在心中默默一算，真的赶路恐怕要不了二十个小时，但因为是国丈丧礼，一群人呼呼啦啦的尾随皇后北上，一定少不了繁文缛节。二十小时恢复电报站的运作，估计是把期间磨蹭的时间算上了。
何晴：“知道了，那就二十小时之后再行联络。还有其他事吗？”
“还有……”
骁骑卫偷偷瞥了特米修斯一眼，何晴知道了下属的意思，他挪步到飞机尾部，骁骑卫这才开口道：“关于战争贷款的事，驸马发来电报说，天子不批。要您亲自去面圣，争取一下。”
“父亲有没有说能贷多少给我？”
骁骑卫竖起一根手指。
何晴皱眉咋舌：“一万，买弩买骆驼都不够吧。”
骁骑卫摇了摇头。
何晴眼中透出光来，说道：“莫非是十万？”
骁骑卫：“是一万万。”
何晴：“还不是一万。”
“小侯爷听岔了，不是一万，是一万万国营钱庄发行的战争债券。”
何晴一下子没控制住音量，随口而出道：“打个大月氏要一万万？！”
一万万是多少钱？一万万战争债券又是多少钱？话说战争债券又是什么？何晴已然懵在原地，这一万万怕不是铜钱吧！
“驸马说，这东西，价值一千万债券。”
何晴：“这东西？”
何晴转身回去，墨绿色的尾翼就在他的眼前，“这东西”价值一千万债券，至少有了一个估价的基准。好像一万万债券很值钱，能买足足十架飞机，而且昭国最先进的飞机！但飞机也只是一个飞机壳子，柴油、子弹、备用零件全都是易耗品。
不过这一点难不倒何晴，有了一架飞机作为参照物，在这个基础上叠算就行了。两架飞机壳凑出一架飞机的战斗力，那么就需要两千万战争债券，如果是三架飞机壳凑两架跛腿的，也只需要三千万债券。
何晴：“感觉好值钱，又不怎么值钱。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饭！”
世事无绝对，能用战争债券买飞机，那能不能用它买些其他东西，比如说火枪和电台，前线需求最大的是碘酒和青霉素注射液。何晴很快换了一种思维方式，如果单纯的把飞机当做运输工具，两架飞机壳子，凑一架可以多次往返的运输飞机，虽然机舱腹部的空间极为有限，但是只要运载足够的火器抵达前线，何晴就能迅速的组建出一支攻坚精锐。
特米修斯：“老师，你们在讨论什么呢？”
何晴看了看身边的飞机，又转头看向特米修斯，嘴角微微翘起说道：“特米修斯，你想找个伴吗？”
特米修斯：“我找伴？在这里？”
“不一定要在昭国，我可以帮你在丝路上找找，或者直接去埃及找。毕竟你也不想你和你父亲的通讯一直被东罗马捏在手里吧。创建自己的地勤维修组也是一项很重要的工作，当然每个人都必须收取额外的学费。”
特米修斯：“可是我没钱。”
“你可以欠着，暂时欠着。”
特米修斯：“那你能借我多少？”
何晴想了想，抬手说道：“我可以给你二十万外贸银币的贷款，但是这些钱需要计算利息，每年的利息是百分之四。”
“利息……利息……这个利息，百分之四是，四十，还是四？”
特米修斯陷入了抓耳挠腮的窘境，何晴举起手中的马鞭对准了面前的学渣，不客气的说道：“你连利息都算不清还敢偷懒，现在给我去做题！做不到全对，明天作业量加倍。”
在这个机库内自有一套自己的规则，何晴是老师，特米修斯是学生，年龄不过是负资产罢了。
何晴：“一万万战争贷款，父亲又在弄什么幺蛾子。”
何晴感觉有坑，不过身边的“美人”实在太过诱人了，她这种级别的东西昭国根本不可能外售。战争债券，应该是一个巨大的天坑，连自己的儿子都坑果然是父亲的风格。
何晴心中落定：有坑就对了，坑越大，反而越是令人安心。
何晴：“给我父亲回一封电报，就说我正在教傻子，等有空了再去面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