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肖子孙,刘故叨扰祖先,如今边患四起,匈奴虎视眈眈,特来此地借祖先火器五百,北御匈奴。
不肖子孙,刘阗奉旨北伐,来此借火器一千、金弹十万,驱逐五胡凯旋日,再来陵前告祖先。
不肖子孙,李破虏起于微末之中,今天下群雄并起逐鹿中原,为平息乱世特来叨扰!
不肖子孙,赵克己前来叨扰,鞑靼南下势如破竹,江山沦丧、先帝受辱,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借据:川渝纵队借快门枪三千挺,金弹六万响,以资军用,他日得胜而还,必如数奉还。
面前是一面子弹组成的金墙,火把的光照在墙面上反射出无数道金黄色的夺目光芒,随葬品千千万,唯独兄长的墓里不走寻常路。何平每次来光顾,都会感叹一下兄长的安排,这些裹着金子的子弹真亏他想的出来,和平时期掘开这就是一大笔财富,战争时期现世便是最后的军火。
或许有人会好奇,作为一个长生者,是不是就意味着高人一等?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是超越了某种生理极限的高位存在?
何平并不会有这样高人一等的感觉,如果要形容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其实就和一个离开农村前往大城市读书的大学生差不多。他们是村子里最早一批走出去的人,仅此而已!
若想反驳的话,你可以想想多久才回老家看一眼。如果一年回一趟家的话,将它放大到整个宇宙的时间之中,差不多就是三千年。
有人上进离开了老家,这个时候还没有高速公路和汽车,他们就是靠着两条腿用最原始的办法翻山越岭,去往那山外的地方。他们回来的时候在山外见识到了很多新东西,他们找到了草原、他们驯服了骡马,尽管比之前走出去的时候快了些,但是回家对于先行者来说依旧是一个无比漫长的过程。
至于他们留下的东西,就成了村子里某一户人家家中那扇许久未有人开启的房门。里面可能堆着几本旧书,可能藏着他们曾经使用过的习题册,又可能藏着一柄完美无瑕的木剑。他们的主人或早已迷失在了村外的山林中,或有一天终会回到这个物是人非的村子里。
早期人类聚落就是这样发展起来的,那时候地球很大。后来通信发达、交通便利了,地球就渐渐成了一个村子,村子之外就是新的崇山峻岭。已有的通信手段都是基于地球信息的传输,在深空通讯、对抗宇宙辐射和对抗引力的范围内,人类科技几乎就是一片空白。
这就是一个循环往复的过程,如今地球这个村子的状态,外界连一封信都送不进来。什么时候能飞鸽传书、什么时候能开设驿站、什么时候又能用上深空电台,谁也无法预料。
何平离开了墓穴,墓门重重的在他身后关闭,他顺着山路来到山下,手机里很快就蹦出了一长串红点,李九这个小丫头还真是黏人。他摇着头只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关机之后将手机塞回了裤兜里。
“拐子庙”的调查工作正在稳步开展,李九正身处于一家吵闹的汽修厂中。师兄们找到了当年走失的钟家兴,只等他把手上的活忙完,就可开始进一步的问询工作。
千斤顶回归原位,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人推开了休息室的门,他笑着对三名赶来的考古学学生说道:“让你们久等了,我就是钟家兴。”
师兄将那一版剪报端了起来,虽然老照片很模糊,但是钟家兴的脸型轮廓与他的父亲有几分相似之处。
“冒昧问一下,你的父亲……”
“你们来的不巧,半年前我父亲去世了。”
“对不起。”
“没事的,当年的事我父亲说过很多遍,我也算倒背如流了。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问我。”
两位师兄没动,李九却一下子站了起来,她举起手机来到钟家兴面前,指着手机上的图片问道:“这个人你有印象吗?”
“有!”
钟家兴十分笃定的点了点头,两位师兄起身凑了过去,只见那是一张小卖部老板的侧脸照,拍的角度十分奇怪,画质也很模糊,图片好像经过了刻意放大。
李九的手机相册里只有这一张人猫同框的照片存着,因为老板与橘猫大眼瞪小眼的姿态非常搞笑,于是李九当时就把这张照片拍了下来。
“这照片……你确定?”
一个师兄指着那占满整个手机屏幕的模糊照片询问钟家兴,钟家兴十分笃定的点头再次确认道:“没错,和那个道士有几分神似。当年我被找回之后,我的父亲带我去过庙里还愿,当时守庙的道士和这个人长得很像。”
钟家兴换了一口气,继续说:“我当时记得特别清楚,因为那里是深山,晚上外面有各种各样的动静,还愿之后天快黑了,我和父亲只能住在庙里。那天晚上我怕极了,那道士见我胆小,就特意给我留了一盏油灯,他还坐在床头和我说了很多故事,有金屋藏娇,有万里长城,我听着故事就睡着了。”
李九收回手机,两名师兄抓耳挠腮,当年的摄影师去深山拍摄的时候正值壮年,但是现在的他已经垂垂老矣走不动道了。钟父也已经故去,现在唯一真正去过拐子庙的就只剩下了钟家兴,三人正在想着要不要拜托他带路的时候,师兄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拐子庙的旧闻重现江湖,李九他们可以慢慢的追根溯源,但是有些人快等不及了。师姐正在应付着上门来讨资料的人,他们都是来寻找失踪孩子的父母,当一些人将所有办法都试过之后,就会开始死马当活马医。
“好的,我知道了,我们这里已经确认了一些事,等我们回去再商量。”
钟家兴看出了眼前三人的焦头烂额,他们都是生涩的学生,鲜少有处理这些人情世故的能力。
钟家兴:“你们是想让我带路吗?”
“可以吗?”
钟家兴刚想开口说话,门外一声婴儿的啼哭就钻了进来,当年走失的孩子现在也已经成了父亲。别人靠着汽修厂养家糊口,要他放下工作去陪着考古学生钻深山,这补贴的事也不是他们几个学生就能咬牙定下来的。
“我们这边给向导是一百七十块钱一天,但是我们要向教授打申请,很抱歉我们的教授不在国内,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有答复。我们能不能加你的V信,之后联系?”
师兄磕磕巴巴的说完了这段话,钟家兴维持着笑容擦干净双手将手机掏了出来。这些学生第一次张罗考古项目,处处都是磕磕绊绊的。甚至他们没有考虑到交通工具的合理运用,两名师兄从高速公路开车往返,等三个人风驰电掣的回到学校,两个半人都已经魂游天外的状态了。开车的两人腰酸背疼叫苦不迭,坐车的李九吃了一路的颠簸整个人精神萎靡。
“我去还车!”
“我去找张教授问问……”
清晨的校区安静异常,好在都是三个年轻人,熬夜往返还能挺住不倒下,两个师兄各忙两头去了,留下一个抱着资料的李九站在学校门口。李九长叹一声,早知道这样她该把行李箱带上,别看只是一些资料,没有东西集装起来,一样一样拿可是很费劲的!
“傻丫头还不如老光头呢,第一次自己做事就这么毛躁。”
李九猛的停下脚步,她转过脸来看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只见一个穿着卫衣的男子左手提着一个猫笼向自己走来。李九手中的资料“哗啦”一下散在地上,她慌忙去摸手机,却只听手机“啪嗒”一声也摔了出去。
“喵!”
笼子里的橘猫叫唤了一声,何平冷笑说着“冒失鬼”脚步不停,他的右手伸入卫衣口袋,拿出了一板金色的子弹抛向了李九。李九完全顾不得地上的资料和手机,张开双手稳稳的将那板金色抓住。
“子弹上面我写了坐标,那处墓穴快塌了,赶紧让人去处理处理,好歹都是镀着金子的东西,活埋了怪可惜的。”
一板镀金子弹上面有着许多连贯的划痕,一面是经、一面是纬,李九立刻在脑子里记下了这个经纬坐标。等她抬起脑袋的时候,何平已经走出了百步远,等李九拨通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彻底消失在了李九的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