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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特里恩』
>亚特里恩、作为魔族建造的最坚固的城市。
>从未有人攻克过它、也从未有人前去挑战、没有人能战胜那钢铁之壁。
>饱受天灾而即将发疯的人子们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一位年轻人身上。
>人类们将他送进了亚特里恩、试图用里应外合的方式来攻克亚特里恩。
>年轻人在亚特里恩久居数年之后终是发来了书信。
‘群星坠落的日子里、亚特里恩将畅通无阻’
>那封信里写着这样的话、人子们也便开始期待。
>但当那群星坠落的日子到来之际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人子们一筹莫展、却是得到了‘混沌之柱’的启示。
‘三十六人参照启示一个个叠上去搭成梯子’
>人子们毫不犹豫的照做了、在‘混沌’的帮助下他们终是赶在了白昼升起之前制成梯子。
>他们就这样闯入了亚特里恩用一场数天不绝的大火将之攻克。
>最后他们找到了那位年轻人、他不知为何早已经疯癫了。
>人子们将之流放城外。
我翻阅着记载了亚特里恩历史的书籍《献给塔比雅》
然而和亚特里恩有关的历史只有这么一段。
我想写日记是一个好习惯、每天都保持下去每天都记录些什么或许会给我带来一些改变。
坚持的去做每一件有意义的事情本身就非常的有意义、我是这样想的。
也正因如此我才能从外面来到亚特里恩这个城市、我是这样想的。
我身负无比重要的使命、就好像我的名字一般、我绝不会将我的战友、恩师、家人对我的期望辜负。
我已经到亚特里恩五天了、明天就到周末了、在周六的最后一刻我便能进行洗礼成为一名信使、或许届时便能见到那传说中的圣女了。
不过说起来倒有一些奇怪、我从未听过这个城市里的魔族谈起过关于圣女的事迹。
我也未曾问过、我想那样可能会招致一定的麻烦、但我想不被人民爱戴谈论的圣女恐怕是有什么劣迹。
致吾之师汎恩 六日
我已经是一名亚特里恩的信使了、主持洗礼仪式的简他是一位非常消瘦且高挑的男人金发蓝瞳一副南蛮人的样子。
但他眼睛却不同一般南蛮人那样、是浅的诡异近乎白的蓝瞳这使他看起来多少有些忧郁不过也是个比较友善的人。
信使的工作非常的轻松、无非就是为人们吟诵诗经、只有周末会相对忙一点。
在周末也就是今天我会倾听城内人们的烦恼、为他们解惑、这份工作意外的适合我。
同我先前在城外做的事情截然相反、却让我很是喜欢、但我依然怀念自己过去在城外做的那些事情。
尽管总是吃不饱饭也睡不好但好在同道的友人都在身边、而亚特里恩却是不同。
我不能告诉任何人我伟大的理想也不能向任何人倾诉我的烦恼、所以我开始阅读书籍、一方面查找前辈们留下的线索一方面囊括更多的知识。
现如今我还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但我想很快就能找到了。
致吾之师汎恩 七日
简告诉我、我所居住的教堂便是圣女大人所居住的地方。
但圣女大人很少有空会前来、所以我才至今都未见到。
起初我是不太相信的、毕竟贵为圣女却是居住在只有百平余的小地方着实让人难以置信。
但我又想起了一些从书上得知的信息也便不再惊讶了。
今天是周一、是我成为信使的第三天、当一天的工作结束后简给我了一个小篮子。
篮子里装着一块黑黑的面包、他叫我送下去、送到地下室去。
我本想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却只是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只好下到置于教堂大厅那圣女雕像下的地下室里。
黑暗中我点起了油灯、却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照亮多少。
前途依然一片黑暗直通地下、我向下踏去、每当我踏下我都会思考。
思考起自己本身思考起自己所忽略的东西。
为什么?
明明我才刚来没几天、简却对我很是信任甚至早早的告诉了我地下室。
为什么要我送面包、难道地下有什么活着的存在么?
我开始懊恼起来、懊恼自己的愚笨、或许本不应该来这里。
亦或许换一个人前来便好了、但到底是不停地向下追去。
终是在良久后、我看到了一扇紧闭的锈迹斑斑的铁门、那铁锈就如同血一般鲜红、或许那就是干凝的血迹。
我按下了门的把手、并没有上锁。
开始好奇为什么会这样、但很快就明白了。
那是囚室、囚禁着瘦弱的少女、囚禁在大床上、那是脖颈与四肢皆被铁链桎梏在床上。
有着金色长发、碧绿眼眸以及赤色礼服的少女。
她就坐在那里一言不发、默默的注视着、注视着我与我身后黑暗的阶梯。
我想我找到了、找到了能实现我伟大理想的东西。
致吾之师汎恩 八日
希娜、这是她的名字。
她这样告诉我、那不过是她的教名而已、而并非她真正的名字。
但她却也并未告诉我她真正的名字、或许她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过。
那之后我常常为她送去食物、她开始学会言语、或许她本就会、只是从未有人能对话罢了。
◆◇◆◇
『这会是爱恋么、伊恩』
她这样说道、却是神色默然、那之后常常如此言道。
『这会是爱恋么。伊恩』
她这样说道、随后紧闭唇齿、那之后眼里常盈露珠。
『这会是爱恋么?伊恩』
她这样说道、却是愁悦均无、那之后时常独自浅笑。
这会是爱恋么?
我开始审视自己、审视罪过、审视理想、却并非来源于我、倒不如说她拾起了我、而后成了的。
「我想去看次海、希娜」
我如是回应、漾起心中愿想、那之后总是如此言说。
我知道的、海是怎样的、黑浑黑浑、正如我前来时穿过的廊道。
◆◇◆◇
引擎轰鸣作响、渐渐地景色从身边悉数倒退、奔流而去、浪花翻涌燃烧着烙在了后座少女的瞳中、也唯有它烙在了那。
「我说、我们结婚吧」
我轻浮的话语混在了引擎声中、但少女仍是听到了。
『你又说了、什么呢』
她这样说着、好似听见了般。
「我说、我们开到东边去、去看那向日葵花如何?」
『我不喜欢......哼......算了、去吧』
扎格图线、这段旅途的风景并不美丽、纵使去到其他地方也是随时可以看见的、纵使其他线也不尽美丽、纵使冬天会早早结束、纵使、春天会来到。
想必、也定不会美丽吧。
我想自己应该是、不会再来这了、只因她会温柔地、呼唤我——于那花海从中。
选择扎格图线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只因为这里是没什么评价的地方、在这本就荒茫的时代这里是恰到好处的、恰到好处的地方、恰到好处结尾的、地方。
「我说、你喜欢花吗?」
我曾经这样问过她。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喜欢呢?那种即将凋零的、谄媚的、以此作为繁衍手段的事物有什么赞颂的必要呢?』
她讥笑道、令我很是不舒服。
『那你呢、伊恩、你很喜欢花么』
她接着反问道、向我。
「啊不、我、我不喜欢花的、虽然见过很多也买过很多但我并不喜欢、我原以为你会喜欢」
『就算、就算......我不喜欢、我也不会讨厌你的』
我依稀记得那时她这样说着......是在什么地方呢......
『伊恩、到了、我说!伊恩——』
她的话语烙在了黑暗中、将我旧的思绪引了回来。
我听到了——海的声音。
我卷起眼帘、她跪坐在花丛中被晚霞所笼、她那乌黑长发被染成了棕色、而我亲手挑选的纯白吊带连衣裙却已然沾满了尘迹、但她并未哭泣、只是、只是颔首缄默。
『我啊、其实不讨厌花的』
她、这样说着。我想起来了、是的、那天就是在这样地方、在这样的地方。是的、扎格图线、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并没有。
我沉郁了会、想着或许就这样瘫倒着也不错、但我终究是站了起来、倒在花丛中的是老师送我的古物‘哈雷台风太子400cc’
我比谁都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高档的移动工具。
但是她也、
......算了、
也不过是、工具罢了。
我是、这样说的。
那日在、亚特里恩。
正是万里无云的日子。
「我说、你知道向日葵么」
『向日葵?画的那个么』
「是的、不过真正的向日葵可是很美丽的呢」
「我啊、嗯、没什么、如果是你的话我想也会喜欢的、我会好好画的」
◆◇◆◇
「那就、拜托你了、我亲爱的小姐!」
「拜托你了、希娜......」
她躺在那由向日葵组成的花海中——
她微笑着、却流了泪、
她紧紧地抓着我的双手、却是没有一丝反抗的力。
那日、艾音海岸线。
浪花正兴。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呢、我亲爱的小姐」
『与你无关』
「像你这般美丽的人、干脆嫁给我算了」
『我拒绝』
「无论你追求什么、亲爱的小姐、我都将满足你、无论是什么、我也会为你带来最美丽的」
『哼、真的是』
「我亲爱的小姐、你不推拒我了吗、难道说......」
『随你啦』
「谢谢你......我亲爱的小姐......」
◆◇◆◇
她松开了双手、却是因为自己。
躺倒在花海中的是、坏掉的工具......
「我亲爱的、小姐......」
少女身负晚霞、她那绚丽的金发变得更加耀眼、但她却是跪着的、而那身男士的皮大衣却仍是完好无损、许是本就破败罢、她没有哭泣、只是、只在不作声响地哭。
扎格图线、并没有什么意义、但这里是个好地方、是属于她这种糟糕透了的人的——好地方。
就像是神明摁下了箱庭的电灯开关。
世界的——
光消失了、连同声音。
我坐在沙滩上。唯有遥望着巨眼行星
—— ‘格赫洛斯’的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