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艾卡的场合
船继续航行、在灰蒙蒙中。
我不想待在室内、因此在船的桅杆顶上。
魔力线可以做到各种事、因此在这里也能平稳站着。
我目向前方、下一瞬间眼前一黑。
目所能及的地方都看不见。
艾卡: 格赫洛斯......在那里
听见了艾卡的声音、我抬头向上看、又立刻低下头。
周围的一切都感到陌生。我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想要说话、想要喊出来。
我感到后怕。
不小心瞥见的那个存在。
只看了一眼。
大脑在尖叫。
(格赫洛斯提前了、这是为什么?)
这么说来、在海上航行的时候也因为雾而无法确认逆生命树所在的方向。
我用魔力生成光源照亮整艘船后观察情况、甲板上的人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冲进船舱到舞所在的室内、她静静地瘫在床上没有反应。
所以。
那么不仅没有远离危险、还反而向危险靠近、这不是和目的相矛盾了吗?
周围的一切都感到陌生。我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想要说话、想要喊出来。因此我随意抓起一个倒在地上的船员、脸的轮廓看不清、只有扭曲的空洞、一股莫名的冲动让我对着它发出颠三倒四的音节、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然而却有一种被某种存在凝视着的奇怪感觉、我不得不继续乱语下去直到和某种存在产生了某种接触——怪异的声音、
艾卡只是静静的坐着什么也不做。
◆◇◆◇
艾卡醒来的时候、
同样是听见了海浪声同样是在船舱的床上躺着。
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人类他、而且舞也不在这、取而代之的是眼前的一位青年。
艾卡回忆不起他、这位青年也许是艾卡骗上自己船来当生产队的下等驴使唤的笨蛋。
青年看见艾卡醒了喊了一声、慌忙跑出房间。
不一会儿穿着奇装异服的少女走到舱内来、她正是夜光这艘船的船长。她仔细看了看艾卡的床单后又抬头看向艾卡。
少女问艾卡:头儿、你还好吗?
艾卡一时没反应过来、但结合她刚才的目光来看就理解了。
突然来这么一问、艾卡说不出什么话来。
少女原就沉重的眼皮更加沉重、看起来非常遗憾似的垂下了头、少女不被人听见的小声嘀咕道:可恶、头儿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多躺两天啊?...还可以这样那样做哇哇哇哇想想都爽...
艾卡察觉到少女可能正在绞尽脑汁的想某些事情、不想打扰她、转而面向一旁的青年向他确认起醒来前的情况。
————前一天、人类他受不住倒了、目前是艾卡的灵体回归。
另外、夜光是一艘特殊的船、它游走于空间的夹缝中、这艘船上的人、在时间上偶尔会是间隔的、偶尔会遇见来自未来的人、或是过去死掉的人又活了、就是这样的特殊的船。不过只有几小时的间隔。
刚才那位青年看起来是认识艾卡的样子、可艾卡并不认识他、这只有一种可能、他来自未来、那么青年第一次遇见艾卡是在未来、这是未来之后的第二次见面、也就是说现在这艘船的时间线在未来。未来的天空没有格赫洛斯、可这并不能说明格赫洛斯会在未来消失、而是格赫洛斯正在回到过去试图计划未来、非人的存在尝试通过潜入过去来计划未来、这艘船的现象则是映射了这种非人存在的时间线。
艾卡活动身体走到夜光的甲板上、夜光上灯火通明、在船上还醒着的人、都已了解到不能直视显现于天幕中的红眼、那之中有着神秘力量、人们正立于非人之下、而那股力量只会踹人一脚、把人踹下去。
艾卡回到船长室利用导航仪、尽管在海面上没有可见度也依然能够通过预先设置的坐标识别方向。
目前夜光已经接近扎格图线的尽头、在那尽头的左边就是逆生命树、也称世界树。
艾卡决定先独自顺路到最近的扎格图线上的余烬港看看、再从那飞向世界树。
目的是从那里的冒险者工会获取情报、因为再往北的工会就太远了。
艾卡走出船长室、去寻找船长(少女)、最终在自己的房间找到了少女、从那之后、少女就没有离开过房间。
艾卡走到床边、摸了摸床单。
艾卡:你是不是擅自换了床单
少女绞尽脑汁想借口想不出、脸色通红的要跑出房间。
艾卡一下抓住她的双腿、像逮住狗的后腿一样扔飞了她。
艾卡满意了。
青年瑟瑟发抖的扶在门外边观察着情况、艾卡指着青年说道:喂、那边的你、你现在是船长了、把我的指示传达给醒着的人、目的地变更为余烬港。
青年点了点头、爬着跑开了。
艾卡下船的第一天。
闲古历634年
————————————————
艾卡下船后、准备召唤一枚光球照亮周围、却不知为何召唤不了。
艾卡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并不正常、但是并不清楚原因、因此打算从道具箱取出治疗状态异常的治疗药、顺带取出矛直接飞到目的地去。
艾卡伸手向空中抓了一把空气、没能感到任何魔力流动。
<哎?>
艾卡接连尝试着取出武器、衣物、道具。
毫无例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取出。
<...状态>
――――――――――――――――――
【珂珀特丽德・艾卡】
Lv:95
HP:212/212+e
MP:1/1+e
【状态:外在灵体附身】
――――――――――――――――――――
<原来我是在附身啊>
艾卡意外理解了自己不会上厕所的原因、
那也只有在还能动的时候完成未竟之事。
于是艾卡重新回到船上、
拿了放在船上最好的矛、
不对是船桨——17Z船桨另外还拿了一盏煤油灯。
下船后远处依旧是什么也看不见。
就像在深夜的竹林底下密不透光
不过开始下雪了、地上积起了薄薄的一层雪。
艾卡此行的目的是到数灵的领地、调查存在D与其的关联、要给予这件事以最优先权、不仅仅是担心她的安危、也是为了自己。
下船前艾卡已经嘱咐过夜光的新船长——青年、提醒舞要是醒过来了的话就到余烬港会合、之所以自己会在这里下船是因为这附近距离 白塔 很近。而艾卡正好认识塔的主人、说不定能得到存在D和自己领地的情报。
艾卡朝着塔的方向跑了一会儿、
感知到不远处有魔力束、不同于动物、魔物、那是一个人类。
离近了看见、人类跪坐着、她的面前放了一盏油灯、油灯照亮的是一块墓碑。
艾卡没在意、跑过人类身后、
<喂!停...>
那个人类想要艾卡停下脚步出声呼唤、但是艾卡跑的太快、人类刚发现艾卡、她就跑不见了。
在什么征兆都没有的情况下、
艾卡前脚不自觉的颤栗。想要后退。
右方又像是左方、有一股极其强大的魔力、艾卡判断它甚至可以与魔龙匹敌、不应该在这里的什么存在着。
艾卡她也不会绕远路避开它而是要直接硬碰硬后再选择撤退——要是在有MP有武器的情况下的话。
但是艾卡仍依旧直奔向塔的方向、
不管发生了什么、艾卡的目的都不会改变。
最重要的是艾卡不想因为避开它从而浪费紧迫的时间。
艾卡先是看见了远处的火光、
在那里的是艾音镇。
想要不绕远路、横穿艾音镇再经过一座桥就到达目的地了。
艾音镇的位置有很多人类的魔束、似乎是艾音镇的村民们。
不过奇怪的是那个存在并没有袭击人们。
那个身影 —— 一个黑色的东西
多头蛇似的胳膊蠕动着、伸展着……
有房屋那么高大。
<不要过来!!!喂!>
村民们向艾卡大声招呼。
然而艾卡已经冲进镇子里了、村民们没想到艾卡动作这么快一时呆住。
艾卡直视它。
它舞了过来、用它的蹄子和嘴在地上蠕动着爬了过来。
艾卡眼前浮现出一个名字。
▼
――――――――――――――――――――
魔物:『黑山羊幼崽』
—— 它接受献给她的牺牲、
—— 并且吃掉不敬拜她的人、
—— 将母亲的福音向世界各地传播出去。
Lv:85
HP:334/334
――――――――――――――――――――
艾卡看着这条蛇似的东西。
...............
艾卡的双眸瞳孔里映射出一个黑色的小点、正慢慢靠近自己。
那就像她前几天的那一场梦一样、与之不同的是佩蒂娅不在这里。
艾卡左手抄起船桨刺了过去。
蛇似的东西似乎是有智慧的扭了一下躲开艾卡的攻击。它的身形越来越迅速。
艾卡游走在它的面前、砍向它的脖颈、再用左脚猛踢了它一脚反冲向空中、艾卡翻身翻越它的时候、蛇似的东西伸出触手立刻升空追击、艾卡蓄力一挥船桨、抵挡触手的冲击、船桨断裂、艾卡的双手震麻了。
但借由触手的冲击艾卡也飞离的更远。
艾卡落地后、触手又一次袭来、
艾卡习惯用屏障来挡、然而没有魔力生成屏障。
可这次触手并没有打过来、而是有一层透明的冰冻结界把触手隔开了。
挨了触手一击、结界碎裂。
发动结界的是站在不远处屋顶上的一位少女、
看起来身高比艾卡高一个头、
脸颊被雪白的异国面具遮盖、
身材大部分也被雪白的斗篷遮盖。
触手这一次向少女挥去、
少女单手凝聚、发射冰刃切开触手、
后又有另几根触手接二连三的弹射向少女。
艾卡跳上屋顶的同时向少女喊道。
<来不及解释!给我武器!>
少女理解了艾卡的意图、凝聚结界挡下触手的同时用右手凝结出一把冰冻的剑。
艾卡看了少女现做的冰剑又补充道。
<矛>
少女又把冰剑的剑柄做长、看起来像是一把长柄的双手剑。
艾卡抓住了少女凝结冰剑的手臂继续补充道。
<还要>
少女尽管有些疑惑、还是按照艾卡说的做、一边抵挡触手的进攻一边凝结巨大的武器。
下一瞬间、触手突破结界。
冰刃在半空中回旋、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艾卡握起武器的同时、触手便断成数节、冰刃在艾卡的身前回转、散发着幽蓝的光。
艾卡回旋的冰之长矛溅起屋顶上的雪花后立于艾卡一侧。
艾卡不能停留、因为她认为等待不会带来契机。
艾卡将少女护在怀中抱起少女、飞跃向触手的本体。
在半空中将袭来的所有触手全数斩断。
少女的身体悬空在半空中。
少女惊讶、艾卡却不慌张。
艾卡握住等待武器的途中取下的左手小拇指的戒指、
这是最后一枚戴着的戒指、在一攻一守中对应着攻。也是艾卡此时唯一的王牌。
<解放>
艾卡宣言道。
艾卡手中的冰之长矛化为巨大的钻石冰刃、
下一击艾卡是不惜一切代价的。
艾卡不确定黑山羊有没有防备。
但是艾卡知道这一击必须要挥中、因为戒指需要魔力充能、而自己并没有魔力。
冰刃的速度、威力、力量、在空气中摩擦发出的尖啸声都是致命的。
艾卡知道,这应该是最后一次有效的攻击了。
然而就在此时。
黑山羊突然一阵晃动、它好像预料到了艾卡的动作。
在少女的注视下、
艾卡反而转相收回冰刃对准那只怪物拼尽全力刺了进去!!
艾卡没有选择直线前进、而是踢着墙壁绕着怪物转圈。
刃尖在怪物的身上划开、黑血喷涌而出。
黑山羊濒死嘶鸣。
本体一半断裂后、触手开始疯狂的挣扎着。
少女抬头望去发现那些触手又重组起来。
少女感到不安、心脏跳的非常急促。
下一刻、触手们纷纷向艾卡涌来。
艾卡在墙壁间不停来回跳动。
稳住身形的同时、身体在触手中不断旋转、一个接着一个、触手断成碎段、不过触手的攻势不减试图缠住艾卡。
艾卡手中的冰刃再度回旋、刺向本体。
黑山羊发出咆哮。
它的爪子刺出、艾卡没有躲、只是用力一跃向上。
黑山羊把握的距离似乎是没料到艾卡会直接跃上来、
爪子一滞、穿透了艾卡的小腿。
艾卡趁此机会将冰刃对准黑山羊的胸膛狠狠刺入、
冰刃飞旋而上、斩向之上的心脏。自上而下、在雪地上留下了一道极其锋利的轨迹。
本体的触手是弱点、但并非致命点、
从刚才的攻势中艾卡凭借着几乎不可能察觉到的进攻时间差发现了黑山羊一直在极力回避的地方、那就是它的致命点、只需要把握住致命点、就可能杀掉它。
然后、黑山羊终于倒下了。
意识渐弱的艾卡从空中坠落在冰冷的雪地后才将怀中的少女放开。
<呼~呼~呼~>
少女落地后、喘息着、脸色发白。
她看到了。将她的世界抹去的一道纤细的火焰。
▼
幕后
『艾音镇』
我再清楚不过了、新的一年是不会到来的。
父亲还是推开了木门背着篓筐走了进来、那里面只有鱼、我再清楚不过了。
『小伊恩、今天是黑山羊诞生祭哦!』
他脸颊红润、看起来很是高兴。
>「黑山羊祭快乐、小伊恩」
母亲轻声笑道、面色白皙、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今天、老师会来吗」
我再清楚不过了、谁都不会来的。
『会的哦』
父亲回答道。
我赤裸裸地从床上下来了、父亲会关上门的、
会把寒冷隔绝在外的、用那不知有了多少年历史的木门。
木柴静静地燃烧着、被刮去鳞片的鱼裹上了火红的外衣、化为焦黑的存在。
我穿起母亲用羊毛织成的大衣与裤子、敞着胸膛。
这样刚好、坐在火炉旁的也不会过于炎热、
也不会感觉寒冷、门已经关上了、鱼也烤好了。
今天是黑山羊诞生祭。
「今天、老师...会来吗?」
我发问了。
『它会的』
父亲边说边将烤好的鱼刷上酱汁、
递到了我的手上、而我则轻捏着签子将它递给了我的母亲。
>「黑山羊祭快乐、小伊恩」
母亲笑着说道、用双手抓住鱼身接了过去、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黑山羊祭快乐、妈妈」
我对她回以微笑。
很快我们所有人都手拿烤鱼吃了起来、这会让人很暖和、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我再清楚不过了、那一定是老师、只有老师会这样敲门、但老师是绝无可能前来的。
『久等了』
父亲打开了木门、随之一个巨大的影子突入到了屋子的中间。
*「黑山羊祭快乐、伊恩」
*「罗恩先生、罗恩夫人好久不见。当然还有你、‘我的孩子’」
它躬下了身子同我们致敬、那绮丽的鹿角垂了下来、
到了人所能触及的高度、我再清楚不过了、只有老师是这样的、但老师是绝无可能这样做的。
之后、
母亲同它笑着说道、很是高兴的样子。
『好久不见、老师。还请先进屋吧』
父亲拉着它的手将它引进屋内、
正当父亲要关上门的时候它却对他摆了摆手、阻止了他。
它站在木门之前、背对着寒风轻语着、尽管外面嘈杂不断、但我还是听见了。
*「对不起、这一次我是来道别的」
我再清楚不过了、黑山羊祭是不会到来的。
我看到了父亲嘴角轻轻地抽了一下、
那之后他点了点头、又昂起了头、他笑了、笑得很浅、对着它笑、又对我笑了。
『是嘛...伊恩、你起来吧』
他如是说道、同我擦肩而过、我选择静默的离开、而我也不再会听到母亲的声音了。
*「你已经十六岁了、伊恩你是时候择日而离了、而我也达成了同你的约定、接下来我将去往北方」
「北方很好吗」
*「一点也不」
「那为什么还要去呢......」
*「就好像你想去北方看看铁城、而我想去北方的另一边看看海、只是这样而已」
「这样......」
*「我该走了、伊恩。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话么」
「......」
*「没有了么、那就让我再多说一句吧」
*「节日快乐、伊恩、来年再见吧」
「嗯、来年......再见吧」
青色的老师渐行渐远、在茫茫的雪白之中、我伫立在门口、就这样看着老师离去。
来年不会再见了、我是很清楚的。
再也不会有人拜访这里了、我是很清楚的。
老师再不会来了、我再清楚不过了。
『你...厌倦了吗。伊恩』
父亲的话语从背后传来。
而我则只是伫立在风雪飞舞的前方、什么话都没有说、门是开着的、寒冷也到来了。
门是开着的。
「我再清楚不过了、老师是不会到来的、今天也不是黑山羊祭、于我而言......」
『你走吧、盔甲与长剑一直都在马厩的枯草堆里』
『你去吧、把它们带走。再也不要回来、去吧、到北方去』
『爬上那铁城的城墙、去吧、伊恩、去吧』
父亲言语着、或许这就是他对我最后的教诲。
我到底是转头了、我到底是看了、看到了父亲与母亲真正的样子。
母亲就那样闭着眼静谧地坐着、坐在那椅子上、
她青色的长发细流般淌在胸膛、映着赤黯律光、而那层柔白也显得素然、仿若是有了血一般、
她双手叠在两腿之上、她就这样笑着、生着盘羊角的她就这样笑着、笑地很甜。
父亲左手擎地、右手扣胸。
这是骑士的仪式。
我逃走了、逃向了雪白、风与雪一同拂过了我的脸颊、
在前方、汇聚成了漩涡、将我带走了、
我就这样逃了、带走了父亲保存已久的盔甲与长剑。
生为魔族的孩子。
逃到了、北方去。
那之后、我来到了铁城——『亚特里恩』之下
正如老师说的那样、这座城坚不可摧、恐怕人类无论动用多少兵力都难以攻陷吧、
虽然是无法攻克的城市、但却正如传说中那样是可以逾越的、
黄昏高照的时候、我爬上了阶梯、照耀墙壁的金光、渐渐地黯淡下来、变成了如雪一般皎洁的银光、谁也没能阻止我。
在一切黯淡的时候、我踏着最后一步、攀上了高墙之顶。
我本以为前方只会迎来漆黑与昏暗、但当我放眼望去之际、
倾入心窗的却是无数坠落在高塔之上的魔族口中的星星、
连结在一起的城景它们在这里履行着灯火的职责、一如燃烧的木柴却又有所不同。
随风入耳的笑声、来自那街上奔跑年幼的孩子们与游走的大人、他们犹如金鱼一样游离在这星火繁丽的箱庭。
这时我才想起来、此刻正是祭典的到来之际。
我坐下了下来、坠下了一滴泪、紧接着又一滴、它们源源不断、丝毫也不匆忙。
是嫉妒吗?我想自己不应当有这样懦弱的自白、
但我到底是无法抑制、这时那图景中心的城堡出现在我视线的中心、只有它、在一片明亮中黯淡了下来。
或许那座城堡里......
正有人在哭泣吧。
◆◇◆◇
致亲爱的伊恩:
你还好吗?
我不知道你现在身在何处、过得是比以前好还是比以前坏也都是不得而知。
我不知道北方是不是比这边更冷、老实说我也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才是好的。
总之、我希望你不再会心怀怨恨、能过上普通的幸福生活。
我打了一辈子渔、不知该送你些什么好、只好打了新的渔具、
我年轻的时候你妈妈总是说我是一个愚钝的家伙、
那时我总是不信、现在我是信了、
我连心爱的儿子喜欢什么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请原谅你这愚钝的父亲吧……我还是希望你能接受这一切不会忘记不会怨恨。
……请原谅我吧……
就像这雪也有温热的一天……请原谅、我亲爱的伊恩……
——你愚钝的父亲,
▼
『扎格图线』
——等待、并心怀希望吧。
这里没有声音。
这里没有话语。
寂静、以及无言的祈祷充斥着这片空间。
这是现在、黑山羊祭的尾声。
五人聚集在一起举行的‘降神会’上。
一个男人以纹丝不动的姿势站着。
怀着无声的决意注视着‘它’
从阴暗处显出身影 —— 一个黑色的东西
‘不是、是一个比它更大且黑的东西’
‘就那么蹲坐在那儿、好像在等待什么’
‘蛇似的胳膊蠕动着、伸展着……’
‘它爬了过来、用它的蹄子和嘴在地上蠕动着爬了过来’
它的名字是‘黑山羊幼崽’
—— 它接受献给她的牺牲、
—— 并且吃掉不敬拜她的人、
—— 将母亲的福音向世界各地传播出去。
男人带着其他的人坐下了、就坐在‘它’的前侧。
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金属管子、然后缓缓扭开、
是一个一次性的注射器、里面有大约几毫克的液体。
男人把手指放到嘴边做出思考、
恐怕他预料到了事情将会如此发展。
‘它’只不过是为了达成他使命的工具、
他并没有意识到此举的后果。
事到如今、想这些也无济于事。
他之后又几乎是强行的将金属管子注射进了‘它’的身体。
另外四人意识到了男人的背叛、
不过一切都晚了。
一人被弹飞、撞到坚硬的地板、吐血。
一人被弹飞、砸向坚硬的地板、化作血水。
一人被弹飞、灭却坚硬的地板、形成违和的凹坑。
男人抬起头看到用巨大的触手胡乱挥舞的‘它’的身影。
另一人想要站起来、但脚使不上力。
在弥留之际、这是他俩的原话。
「伊姆...咳」
「你...为何要对‘它’用那东西」
若是平时、伊姆是不会回答的。
然而在那时、多年来的希望最终凋零时的失望使伊姆心中充满感伤。
『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知道我几年前曾徒手攀岩吧?』
「是的。我听说过这件事」
『我在古今东西的岩壁间到处徒手攀岩』
『徒手攀岩、是在两个相反的态度为基础才成立的』
『一个是对待成功的态度、对路线上细节进行分析、为了成功在有保护的情况下尝试攀岩无数』
『另外一个、则是对待死亡的态度。在失手时能淡然接受走向死亡、这也意味着能提前接受一切损失』
『在我的身上、这两个态度得到了完美的协调』
『对于成功、也仅仅是开心。对于死亡、也无所惧。这是作为挑战者的证明』
伊姆抬头、凝视着‘它’
在飞舞着触手的浅红色的跳舞当中、那时初见的场面、生动艳丽地复活了。
『我在一个不知其材质的机械式构造的巨型树木——‘逆卡巴拉生命树’上遇见了一些徒手攀爬的人、它们想要见证世界的顶端』
『我对它们莫名其妙的理想与世界之间的关联产生了兴趣、有时候事情变得很复杂』
『由此、我产生了无论如何、也必须要爬上生命树顶端的使命感』
『然而、攀爬的过程不断碰壁』
『最令人一筹莫展的、是身上不断消耗的体力在攀爬途中无法得到恢复』
『我仿佛热上浮的攀爬』
『生命树的‘临界点’就像两片互相垂直的玻璃』
『我需要两手撑着两边的壁、微调支撑点来保持平衡』
『时刻站在微凸的边沿上、只是这两个小小的接触点支撑着不掉下去』
『而当我再向上爬时、就只剩下一个支撑点了、而动错一下、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最终没法再前进了』
『然而此时从我上方、却掉下一位人类』
『由于不清楚他是怎样爬到那一个支撑点之上的、我进行了多次推测分析、结果得出的答案是——』
『是‘人’所抬着的人达成的』
「在生命树上......这么做吗?」
对着因意外而说不出来话的另一人、
伊姆深深地点了点头。
『那是以命为继而达成的、非现实的光景』
『仿佛远在天边的不动的神在推波助澜』
『那超越了人类的极限。我心中十分清楚』
『以抬着的人越过了那一个支撑点到达了下一站』
伊姆自嘲道。
『我先去生命树下的一处城镇询问了一名超老者』
『据他所说要到达‘临界点’之上的地方、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例外是、与非人的且具有知性的生物产生关联!!』
在伊姆强有力的话语的震撼下、手下的声音微颤。
「正因如此......」
伊姆从超老者那重拾了希望、
他想遵循自己的意志、让非人的存在下场。
他相信、若是‘黑山羊’的话、一定会让他的心愿实现。
然而、无法与其交流。一切都已化作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