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晃的车厢里,玛依雅用手帕擦着手里的破军,嘴里哼着小曲。搭话的人是坐在对面的克莱尔,她向前凑了半个身子问到:“玛依雅,昨天维罗妮卡少鹰好像跟你还挺熟的?她不是已经生过孩子了吗,为什么还在到处跑,普通人这样在远离戒城的地方乱跑岂不是很危险?不会被恶魔污染吗?”
玛依雅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嗯?噢你是说维罗妮卡少鹰。她就是这样的人啦,旧世界的遗迹就像是有磁力一样会把她吸引过去。”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做了一个磁铁互相吸住的手势,“不过这么说来确实,你们是魔法师她不会允许你们去,有魔法师在的话她家里那些旧世界遗物会被影响到失灵的,我之前受邀请去过她家。说实在的有些受不了……她家里啊,旧世界遗物堆得和山——一样高,她带我走进一个房间我还以为是垃圾站,她居然说是她的卧室!有的时候我反而庆幸小玛丽不是她一直在照顾呢……”
克莱尔靠回了座椅靠背:“啊,原来一直见不到她是因为这个。不过也可能是因为玛丽是魔法师吧……”
玛依雅继续低头擦起了破军:“所以怎么了,你找她有事?”
克莱尔摆摆手:“没有没有,只是我以前一直看到玛丽和希瓦少鹰混在一起,老是以为希瓦是玛丽的姐姐什么的,但是论年龄又实在说不过去。后来才知道那个偶尔才在科雷特出现的维罗妮卡是玛丽的妈妈——实在有点难想象怎么能放这么小的孩子在家一个人出去探险的。哪有这么当家长的呀。”
“生孩子这件事情似乎是维罗妮卡和艾格达成的协议。”说出这句话的是坐在座椅背后一直在看书的瘦高猎人,他是克莱尔所在小队的队长,达芬,“维罗妮卡想要去探索野外的遗迹,但是她以前作为魔法师在外面会被恶魔无差别攻击;另一方面艾格想要深入研究概念兵器和恶素,但是他作为魔法师会潜意识里干扰各种物理化学实验的正常进行——从这个角度出发,生一个孩子之后两个人的恶素都会到孩子身上自己变成普通人。所以说不要看维罗妮卡好像很关心孩子的样子,她在本质上说不定和那个为了研究能把血缘看得一文不值的艾格是一路人……”
“哇——维罗妮卡不是这样的人吧?”玛依雅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我之前还没拿到破军,在民卫队当兵的时候也受过她不少照顾,再加上她跟玛丽今天这样,看着挺好的啊?我是有点想象不出来。”
达芬把书暂时合了起来,望着窗外远处树海上空高大的钻井平台,这座在数百年前为人类提供燃料的建筑,现在已经被大自然所占领,各种藤蔓爬满了构成它的钢架和墙壁。
“那可说不准,万一是因为其他人都在才会这样呢……”
“那你是没见过艾格在见到玛丽的时候的样子。”坐在旁边的魁梧猎人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他是达芬小队的另一名猎人,里昂。
“哼,别说没见过了,我甚至都想象不出玛丽和艾格站在一起的样子。”达芬发出了嗤笑。
里昂用粗壮的手臂肘击了一下达芬:“别急嘛听我说完。艾格可能真的不是你们印象里的那个样子,那还是前年第一次黑骑士出现刚被消灭那会,我趁着休假去首都玩,刚见到我还以为是我认错了,我当时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人抱着孩子在那边排队买棉花糖,我仔细一看那小孩我寻思那不是玛丽吗,然后我就想起来当时玛丽的确不在科雷特,不过之前玛丽见我人高马大的老是被吓到,我就没打算打招呼;然后我再一瞧,我靠那抱着玛丽的居然是艾格——那个说话嘴角都不会动一下的艾格,他当时抱着玛丽还在用拨浪鼓逗她玩,哇那个眼神慢慢的爱意我的天,那不叫艾格!那叫爱——格!”
“什么爱——格?”潘德拉显然没听懂里昂拙劣的同音字冷笑话,小声问了问一旁的尤莉,尤莉把本来应该丢给里昂的嫌弃目光丢给了潘德拉。
“不过确实有道理。”说这话的是克莱尔,“回头想想,我妈对待家庭和工作也都能两全其美呢,听说在生了我之后我妈还不想从猎人退役,但是因为失去恶素变回普通人了也没办法,所以就兴冲冲跑去报名了民卫队还帮猎人们清剿了好几次魔兽,小时候我每天从育儿园上完课回来都能见到我妈在家里烧菜,那个时候还以为妈妈一天都在家里。再说,又不是谁都跟你达芬一样钻牛角尖,干一件事就把其他事情全丢了。”克莱尔一边甩着手里的钥匙圈,一边对早已听惯她毒舌的达芬指手画脚。
“对吧!”里昂对于自己的观点得到了认同感到十二分的欣喜。
“而且我记得达芬你很早就想结婚退役了吧,结果因为狠不下心放下工作去陪对象,到现在都谈崩多少个咯?现在一把年纪了看看哪还有小姑娘会喜欢你,嘻嘻。”克莱尔并没有打算停止自己的攻势。
“哼,那是那些小屁孩不懂道理。”达芬一如既往,用自己看起来冷冰冰的表情挡住了克莱尔的精神攻击。说着,他又撩了一下自己修长的刘海,“男人工作时就该全心投入,这才叫风度。”
玛依雅和尤莉听到这话对视了一眼,二人似乎都明白了当年让维罗妮卡“误入歧途”的嫌疑人究竟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