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用纯白的大理石堆砌而出的宫殿里,一袭银白色长发的瘦弱女人正在后殿的私室里,她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衣装,从她的身旁散发出阵阵的寒气,在地上形成了薄薄一层仙境。
身后同样用大理石做成的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随着女子的一声请进,一个身材矮小但却曲线突出的短发女性推开了门,见白发的女人穿上了远行会客专用的礼服,她问道:“教皇大人,您这是?“
白发女人在指尖生成了一股寒气,对着自己胸前衣服的开口一划,衣领便贴合在了她身上,她回头看向这个蓝发女人,瞳孔里泛着血色的光:“先知已经采取不少行动了,我们也不能就这么坐视不管。是时候去见一见新‘朋友’了。”
“埃尔文老师你是知道的。”墓园里,玛依雅低头看着面前地上的石炉,对石炉后面的埃尔文说道,“我在十一岁那年得了一次重病,高烧了很久,导致我在那之前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了。在那之后我总是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不过我知道爸妈和姐姐都是在真心爱我的,所以即便有猜忌,我也只是觉得我漫画和小说看多了……”
埃尔文听罢,笑了笑:“你是听了希尔妲瞎说吧。她一个小孩子,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不,埃尔文老师。”玛依雅打断了埃尔文,“每次我提到为什么我的发色和家里人不一样的时候你们总是搪塞过去,每次问到为什么只有我家里一张合影都没有的时候你们也不会正面回答……因为我能感觉到我的家人们对我的关心和爱护没有丝毫作假,所以我也一直选择相信你们——然而这件事情我的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有一个答案了,我只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哈哈哈哈——”埃尔文扶着石炉,不知所措般苦笑起来,“这我也没什么能跟你说的啊?都说了这是你想多了……”
“即便我心里那个答案是真的!”玛依雅抬高了声音,又一次打断了埃尔文,“我想要拯救莫纳莉亚姐姐的决心也不会有丝毫动摇。我只是想知道,血脉、恩情、回忆,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在努力。”
埃尔文的手还是放在石炉上支着身体,沉默了一会,他抬头看了看玛依雅坚毅的眼神,低下了头,看向了别处。
尤莉似乎是觉得玛依雅有些操之过急了,想要上前圆场,但是埃尔文突然回过头来,擦了一下鼻子,笑了笑,继续用难堪的表情看着玛依雅。
玛依雅把右手握拳,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以我玛依雅的名字发誓。”
埃尔文的肩膀放松了下来,深呼吸了一口气:“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摇晃的马车里,车轮传来的阵阵噪音显得车厢里尤为安静。尤莉坐在玛依雅旁边,一直盯着脚下的地板,时不时地瞟一眼玛依雅。潘德拉则坐在对面,眼神一直在注视着玛依雅的表情。而二人的脑海里,一同回响着上午埃尔文说的话。
“——七年前,莫纳莉亚是在进山帮母亲采药的时候发现的你。”
一直以来总是选择沉默的潘德拉似乎是不忍看到一向积极阳光的玛依雅所露出的这番表情,想要开口搭话,但是却迟迟发不出声。
“——她看到你遍体鳞伤,都说不出是怎么受的伤,既不像是锐器造成的,也不像是野兽造成的,便将你接回了家。”
尤莉扶在座椅上的手向玛依雅那边挪了一点,她不确定这个时候来自朋友的接触能不能让玛依雅感到些许的安慰。
“——当时正值奥林匹亚事变,所以大家一致都认为你是当时逃出来的难民,但是没人知道你是怎么孤身一人来到这里的。”
马车里的空气像是要凝结了一样,玛依雅一直紧紧地盯着自己的脚下,眉间写着几丝踌躇与不安。
“——在你高烧昏迷的那段时间我们去了好几趟周围的戒城,当时有很多奥林匹亚事变受害者的互助会,但是我们跑遍了周边的所有戒城都没有找到和你特征相同的寻人启事。最后是莫纳莉亚决定要收留你的……当作自己的亲妹妹,她的父母也十分赞同她的想法,也让我们帮他们保守这个秘密,应该说是,医者仁心吧……”
潘德拉终于忍受不了这焦灼的空气了,正要开口呼唤玛依雅,玛依雅却如梦初醒一般一拳打在自己另一只手掌心:“完了!我出门的时候好像没锁门!”
“啊……?”潘德拉伸到一半的手缩了四分之一回去。
“诶?”玛依雅看到潘德拉滑稽的动作,不由得笑了出来,“你在干嘛?”
潘德拉见玛依雅这个样子,尴尬地回道:“没,没什么。”
尤莉似乎是觉得这个场景过于超出自己的预期,把手在自己的额头和玛依雅的额头上比划了一下。
玛依雅一巴掌拍掉了尤莉犯贱的手:“你干嘛啊!”
“你没事吧……”配合上刚才的动作,尤莉口中这四个字竟不知道是关心还是调侃了,“我看你脸上都是忧愁。”
“你才有事!”玛依雅又拍了一下尤莉半举在她面前的手,很明显,尤莉的一句“你没事吧”被玛依雅理解成了后者,“我刚才只是一直在想出门的时候有没有忘掉什么事,还有我们不在这两天科雷特里会不会出什么情况。”
“那……埃尔文说的话……”尤莉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哎,我知道你们肯定在担心这个。那都是过去式了,没办法的嘛……而且我也说了我其实早就有心理准备了。”玛依雅把两手交叉向前伸了个懒腰,靠在了马车的座椅上,沉默了一小会后,突然看着潘德拉坏笑起来,“莫非你们两个刚才在担心我会出什么心理状况?”
尤莉“哼”了一下,撇着嘴说道:“那可不,当初我知道你是在为了自己生病的姐姐战斗的时候,我就想到,如果我哥哥遇到了这样的情况我会怎么办,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推你当队长想要支持你的,要是因为今天这事情你撒手不干了我可不同意。”
“这种事情……”玛依雅的笑容逐渐勉强了起来,“在已经做了那么多的现在让我半途而废,我也做不到呀。别说不是亲生的姐姐,就算只是个陌生人我也没法半途而废。”
“嗯……”尤莉听了,点了点头。
“那……你不担心自己亲生父母吗?”潘德拉突然开口了。
“这个的话,就算担心也没有用吧,埃尔文老师也说他们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了。”玛依雅把手往脑袋后面一抱,枕在了上面,“而且多半是在奥林匹亚事变里就死翘翘了吧。”
随着一阵减速带来的摇晃,车夫探进头来:“到了。”
玛依雅答应了一声“好嘞”,便拿起了行李首先站了起来:“走吧,我得赶紧回家呢。——我……水龙头好像也没关?”
训练场空地的中央,玛依雅、潘德拉、尤莉还有西莲四人小队并排站好着,面前摆放着一个临时搬来的桌子,桌上摆着一个一人多长的黑色金属箱。艾格和一个装扮华丽的女性并排站在桌子旁边,希瓦和克鲁则在对面站着。
“这打扮,不是国王近卫队的人吗?”玛依雅小声地问着旁边的尤莉,她还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连艾格都亲自过来了,这么多大人物来这边干啥?”
“玛依雅·格林!出列!”艾格喊出了玛依雅的名字。
“到!”玛依雅向前跨出了一步。
“长官在说话的时候禁止交头接耳,希瓦没有给你讲过吗!”艾格的严厉写在了声音里。
“报告长官!讲过!”玛依雅紧张地目视前方,不敢和艾格正面对视。
“那就闭上嘴听好指挥!”艾格拿稳了一下手里的记录板,“去把这个箱子打开。”
“明白!”玛依雅向前走了两步,紧张地打开了面前的箱子,而里面摆放着的,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那把长枪——概念兵器·破军,“这不就是破军吗?”
“‘不就是’?你对着用数以百计捐躯的老魔法师们用血肉铸造出的概念兵器用‘不就是’?”艾格看似是在故意挑刺,但作为亲自接手了概念兵器研发的人,他对面前这把金色长枪的敬畏是发自内心的。
“报告长官!我发自真心非常重视破军!是它赐予了我战斗的力量!是一直以来的朝夕相处让我将它像朋友一样看待才会说出这样看似轻佻的话语!”玛依雅快要被自己的机智折服了。
艾格叹了一口气,他也懒得在这种态度问题上浪费时间了:“那就好。听好了,你也看到了,我今天专程请了这位近卫队员来到这里,和各位自我介绍一下吧。”
衣着华丽的近卫队员跨出了一步,说道:“我的行动代号为东南,请多关照。”
她也只是简单说了这么一句就向后跨了回去。
艾格看起来是早就适应了东南的冷酷,继续说:“接下来,玛依雅,我需要你拿起破军,和这位近卫队员东南进行一对一的近身格斗以测试破军的新性能。当然,为了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你的人身安全,东南不会使用任何武器,而你可以使用现在配给的任何法术瓶。”
玛依雅双手并用,郑重地从箱子里取出破军:“对人战吗……”
“对于先前在民卫队服役过的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艾格毫不留情地说道。
“嗯……”玛依雅没法否认这一事实,“但对手是人的话……”
“不要浪费时间了,做好准备吧。”
说着,东南和玛依雅便向旁边几步转移到了一个开阔的地区。
玛依雅紧握破军,摆起了架势,而东南同样向后一个弓步,双掌紧绷。
一旁的艾格在早就准备好了的椅子上就坐,说道:“开始。”
面对未知的强者,玛依雅紧张地目不转睛,然而,仅仅是她一眨眼的功夫,东南的面孔已经逼近了她的面前,随后传来的,便是从腹部涌来的一股热浪。
伴随着东南的踏步冲拳,玛依雅身体被弯曲着击飞了出去,要不是她用最后能保持平衡的意识生成了护盾魔法,现在的她早已粉身碎骨了。周围的人见状,除了西莲,其他人都惊得要上前来帮忙,而这马上就被艾格喝止住了。
“现在谁敢过来,谁就是在违抗军令!”
“长官!”尤莉正想喊什么,克鲁却先她一步发出了声,“这样的测试真的有必要吗?”
“没事……咳咳——”玛依雅使劲整理着因为腹部受到的猛击而凌乱不堪的呼吸,一边重新摆起了架势,“是我没准备好。”
“面对黑骑士的危机,我们需要尽快加强所能做到的一切战斗力。这本来是要在之后在附加给破军的功能,托黑骑士的福,绝大多数项目都停滞不前了,能做的只有这个了。”艾格换了个坐姿,把腿交叉着翘了起来,用余光斜视了一下尤莉和克鲁,“希望你们能理解我为了补救你们缓慢的进度所做出的努力。”随后,他把视线重新投向了玛依雅,“准备好了吗?”
“好了,再来吧!”玛依雅重新架起了破军。
“开始!”
这一次东南袭来的攻击总算被玛依雅看在了眼里,她顺利用破军配合护盾法术架开了东南的几次攻击,但是没过几个回合的招式,东南便用着仿佛是违反了人体可动范围一般的诡异拳法,再一次将玛依雅像一块破布一样打飞了出去,这一次,玛依雅没能来得及生成护盾魔法,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咳咳——咳——!”这次,从玛依雅口中咳出来的,已经是带有血丝的液体了,“开什么——玩笑——”
“玛依雅!”尤莉已经站不住了,她向着玛依雅的方向跑去,潘德拉紧跟在后面,但是他们很快就被一堵看不见的风墙挡住了步伐。
东南斜视了一下二人的方向,很明显这是东南所使出的魔法。
“这是冲着弄死我来的吗?”玛依雅用破军撑起身体,调整了两三次平衡才重新站稳,她身上已经遍布着刚才过招的间隙中被擦出的皮外伤和红肿了,“我可没打算死在这里啊。”
“你要放弃吗?”艾格问到。
“当然啊!把我打死了你负责啊!”玛依雅的声音里充满着被压倒级的力量差距打得无从还手的恼怒。
“那你可不要忘了”,艾格推了一下眼镜,并没有正眼瞧向玛依雅,“你的姐姐还在我手里呢。”
玛依雅满脸写着不可思议:“啊?”
“你现在的表现可是会决定我处理你姐姐问题的优先级”
艾格斜视了一眼希瓦,“你要知道现在因为黑骑士的事情,很多项目都忙不开。虽然说莫纳莉亚是我朋友的恩人,但是大局当前,我还是得,有所权衡。”
“啧——咳咳。“玛依雅重新用破军摆起了架势,“你可真够——卑鄙的……”
“开始。”艾格没有给玛依雅任何犹豫的时间。
“你他妈!”东南的一拳重重砸在了破军的杆上,一阵火花飞溅,玛依雅向后退了好几米,脚下的草皮都被掀开了。“倒是让人喘口气啊!”
东南并没有打算理会玛依雅的请求,又是一阵暴风骤雨的攻击,而这次像是求生的本能在驱使着身体一般,玛依雅接连招架下了数次东南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她调整着呼吸,逐渐开始寻找反击的可能性。
终于,玛依雅摸透了东南一套动作的间隙,她瞄准了东南连续两拳之间的空当,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刺去。但就像是要吹灭这一希望的火苗一般,东南又一次扭曲了自己的动作,她的手刀如同尖锐的长矛一般向着玛依雅的喉咙袭来。
“会死。”
空气如同凝滞了一般,“会死”,这样一个念头从玛依雅的眼前闪过。这个“会死”不是想起了什么糟糕的事情的那种“要死”,也不是看到了什么荒唐事情之后破口而出的“该死”,更不是对某种感觉夸张描述时用的“饿死”、“困死”、“笑死”,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自己心跳会停止、呼吸会停止,自己再也见不到在意的人,在意自己的人也将会再也见不到自己的
“死”。
视线变得模糊了起来,也许是心跳的加快导致了脑部供血过多,也许是死亡的恐惧正在剥夺自己的意识,一瞬间,玛依雅仿佛感受到了无数个自己,而无数个自己正在经受来自无数个东南所赐予的死亡。
这是无法避免的结局。
玛依雅这样想着,模糊的视线里却在无数黑暗的死亡中出现了一道明亮身影,虽然看不清脸,也看不清身形,但仿佛有一个信息告诉她,那道身影正是她自己。
我在做什么?
玛依雅集中着注意力,那道身影逐渐放大,逐渐清晰了起来,她看到视线里的自己成功架开了东南的攻击,用一个巧妙的转身,将东南绊倒在地,用破军抵住了东南的后颈。
临死前我居然在幻想这种事情。
玛依雅嗤笑了一下自己荒唐的想象,任凭被风墙挡住从而变得模糊的呼唤冲击着自己的耳膜。
到此为止了。
玛依雅放弃了抵抗,闭上了眼睛。
我也算是努力过了吧,希望艾格能因为这个放过姐姐……
不对,姐姐,姐姐!莫纳莉亚姐姐还在等我!我不能死!
玛依雅用尽全力伸手去触碰那道幻影,但是在这凝滞了一般的时空里,她像是被困在噩梦中一般无法动弹。
“你不想放弃了吗?”
与来自尤莉和克鲁的呼喊不同,这道声音如此清晰地传递进了玛依雅的耳朵。
当然!
玛依雅想要喊出声音,但是噩梦一般的浊流依然堵塞着她的喉咙。
我还有想做的事!
“那。”玛依雅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背后推动着自己,像是有一双温暖的手怀抱着自己一样,她重新获得了去触及那道妄想一般可能性的力量,“该轮到我帮你了。”
强烈的光线刺激着玛依雅的眼球,湍急的气流像是要击穿她的鼻腔一般奔涌而入,麻木的感觉支配着她的四肢。随着强光逐渐散去,玛依雅像是找回了身体一般,猛然回过神来。她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正一脚踩在东南的背上,而手里的破军紧逼着她的后颈。
“结束!”艾格一声令下。风墙也随之消失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尤莉就一路飞奔过来扑在了玛依雅身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吓死我了呜——你做到了呜呜呜——我还以为你要死了……”
潘德拉小跑着紧跟在后面,看到这样的场景也算是松了一口气。随后,玛依雅便脱力一般倒了下去,而支撑住她的,正是前一秒还趴在地上的东南。
心里的石头同样落了地的,还有一旁的克鲁与希瓦。然而克鲁立刻回头,大步流星地走到一脸意料之中的艾格旁边,用力地砸了一下桌子:“克里斯塔少凰!请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给破军追加的新功能,该说的已经都说了。”说罢,艾格转过头去:“那,希瓦少鹰,作战就按照我的计划进行,没有异议吧?”
“是,没有异议。”希瓦并没有反驳。
“啊?到底怎么回事啊希瓦!”克鲁转头向了希瓦的方向,“作战计划什么的没跟我说啊?”
希瓦无奈地回答:“本来就是打算在今天实验之后公开的,我在这里就先告诉你吧——调查报告的分析结果出来了,黑骑士毫无疑问是恶魔污染所产生的魔兽,根据黑骑士的目击报告地点推断,核心恶魔的活动范围也已经基本确定了,两天后就会从科雷特派出调查讨伐队对该地区核心恶魔直接进行讨伐。”
“直接讨伐?”克鲁把手掌摊在了桌上以表示这一决策的不可思议,“没有调查直接讨伐恶魔?可能对环境造成的影响呢?恶素的转移呢?这边这个近卫队那么强,为什么不让她直接上?还要拿玛依雅和破军做什么实验?”
“现在还有什么事比让黑骑士事件立马结束更重要的吗?又要调查又要评估你们准备再拖多少天?你以为我又是为了什么特地放下手头所有还能有所推进的工作,冒着火车随时可能会被恶魔掀翻的风险专程跑来这里的?”艾格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一个又一个的反问还击着克鲁提出的疑问,“而且,近卫队只听从国王一个人的命令,这位东南也是多年之前我照顾过才愿意来帮忙的,问他们借一个人情可是很贵的。”艾格眯着眼摇摇头,“明白了就赶紧去准备吧,这都是来自我——你的长官的命令,给我记好了。”
说着,东南和潘德拉一同驾着玛依雅走过来了。
“克里斯塔少凰……咳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玛依雅并没有从方才的混乱里恢复过来。
“刚才的感觉你记住了吗?”艾格毅然选择了用问题回答问题。
“想忘记都难啊……”玛依雅低下头,稍微甩了甩,让汗水不会滴入眼睛。
“去医院躺着的时候好好回想那个感觉,你会用到的。”艾格稍微弯下腰来,看着玛依雅的脸说道,随后他直起身来,转向希瓦的方向,“给玛依雅她安排现在科雷特最好的医疗柱官,两天内必须让她精神和身体都恢复到能够适应高强度战斗的最佳状态,在此期间产生的所有经费都可以找我报销。”说罢,便招呼了一下东南,扬长而去了。
希瓦面露难色地回应:“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