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依雅脱掉了在诊所时穿着的就诊服,换回了自己平时习惯的衣服,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本来她今天并没有再出门的打算了,但是一想到潘德拉可能没有下榻的地方,她便还是换上了衣服出门了。走着走着,她远远地看到潘德拉从山坡上出现了,她便向着潘德拉挥了挥手,潘德拉也挥了挥手回应了她,但是动作看起来似乎有些尴尬,他转过头停顿了一下,说了些什么,一个人跟着他从山坡后出现了。
即便玛依雅未曾见过这个人,她却在见到那人的一刻,不由得侧过身想要去握住背后的破军。从那人身上所散发出的气场,与她曾见到过的另一个人如此地相似。
“东南?”玛依雅说出了那个让她印象深刻的名字,尽管山坡上的这个人除了戴着面具以外与那天把她打得半死的东南的扮相完全不同。她穿着一身纯白色的,与这片国度的气候一点也不合适的厚重衣服,背后背着一把不知是银质还是石质的朴素战斧,头顶上戴着似乎是极寒地带的少数民族才会佩戴的宽大帽子。她绕过潘德拉快步走下山坡,走到玛依雅面前时,玛依雅才发现这人和瘦高的东南不同,与自己的身高差不了多少。
“我不是东南,我是北东,记住,不是东北是北东。”听到了这人的声音,玛依雅才确定了这人是女性,“你就是玛依雅·格林上雀,行动代号柑橘吧?”
玛依雅见这个北东与东南的性格竟然大相径庭,先是吃了一惊,反应过来后赶紧回答道:“是的,我就是玛依雅少雀,你好,北东。”玛依雅本能地伸出右手想要握手,就在她发现对方似乎比自己在军团有更高的衔位想要收回手改成敬礼时,北东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用力地摇了一下。
“我可找你老半天了。本来我都打算回去了,看到有个人穿着猎人的制服从房子里走出来就问了一句,没想到中大奖了。”北东放开了玛依雅被握麻了的手,指了指潘德拉。
玛依雅疑惑起来:“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里……等等,你也是来逮捕我的吗?”玛依雅赶紧后退了半步。
北东侧过身去摇了摇手:“怎么可能,你以为是谁放你们出来的?”
“诶?是你吗?”玛依雅更加疑惑了。
“哎不是!”北东为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着急了起来,拍了一下大腿,这个时候潘德拉也慢慢走下来了,北东回头看了一眼潘德拉,便说道,“这边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直接带你们去格林少凰那边吧。”
“格林?”玛依雅对于突然出现格林的名字赶到惊讶,“他在这里?”
“跟我来就知道啦!”
“所以,我来恩人的故乡看一看,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在时值傍晚已经没什么顾客的咖啡馆里,一个留着披肩金发的青年穿着凰级猎人专属的黑金色制服,坐在一张四人座旁边的轮椅里,品了一口杯中的咖啡,这么说道。
玛依雅坐在格林的旁边,紧张地摆手:“没有没有!倒不如说能见到您我真的很高兴,我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谢谢您对我的关照。只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未免有些过于巧合了。所以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格林把手中的咖啡杯放回了桌上,说道:“这里就交给北东来说明吧。”
因为面具并没有完全遮住嘴巴,所以北东在喝咖啡时不需要摘下面具,听到这话北东差点喷了出来:“哎?为什么要我来?我跟你过来就是来给你推个轮椅的怎么还要我帮你解释这个。”
格林往后靠在了轮椅的椅背上,两手一摊:“谁让你在来的时候一路问了我那么多,我都说累了。而且具体什么情况你也都知道了吧?”
北东把咖啡杯放回了桌上,说了句行吧行吧,便转向了坐在对面的玛依雅和潘德拉:“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没有名字,行动代号为北东,是希尔弗联邦的上鹰级猎人。正如你们所见,我现在是在替格林少凰办事,在一周之前,格林少凰发现克劳斯王似乎想要找你的麻烦,就委托艾格·克里斯塔研究院长在去科雷特的时候捎话给了那边的领主希瓦少鹰,让领主想办法给你设了个局让你逃出来。在你们逃出来之后我就一直在追踪你们二人的动向了,所以才会在这里找到你们。”
北东的一席话信息量过于庞大,解决了一个问题,玛依雅的心里又多了更多的问题,她先回头看了一眼潘德拉点了点头,说明之前的猜想被应证了,随后便转回了北东的方向:“原来真的是有人故意放我们出来啊,而且还是格林少凰……等等,你是说,昨天在追杀我们的是克劳斯王?我们希尔弗联盟的领主克劳斯王?”
北东为自己能把事情说清楚了感到高兴,她得意地点了点头:“是,就是那个克劳斯王。”
“他追杀我是为了什么?为了破军吗?”玛依雅看了看放在手边的破军,心里没个底。
北东摇了摇头,看了看格林说:“哪怕是格林少凰也没法想明白堂堂希尔弗联盟一把手的克劳斯王为什么要追杀一个雀级猎人。这种事情恐怕只有问他本人才能知道,不过我猜他不会说就是了。”
玛依雅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和刚才北东的发言,问道:“那,难道艾格之前让东南来测试我,难道是为了让破军保护我吗?”
北东耸了耸肩:“大概是的吧。”
说到这里,玛依雅这才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她赶紧转向格林:“对了,格林少凰!污染我姐姐——莫纳利亚姐姐的恶魔已经找到了!就是这次突然出现的魔兽黑骑士所属的恶魔!”
格林把手抱在胸前,点了点头:“嗯,这件事情我们在路过科雷特的时候,我已经托人从希瓦那边听说了。你的姐姐就放心地交给我们好了,黑骑士的事情现在也已经明了了,尽管还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恶魔,但是托你们调查的福,现在黑骑士已经不足为惧了。辛苦了,玛依雅。”
“哪里哪里……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玛依雅握着手里的杯子,听着格林这么一席话,本来已经有些凉了的橙汁似乎又变得温热了起来,“只是,我原本以为找到要伤害我家人的恶魔可能要花上不知道多少时间,没想到才过了两年多就遇到了……本来还以为可以放心去见姐姐了,结果还遇上了被克劳斯王莫名地追杀这档子事情……”玛依雅苦笑了一下。
格林又喝了一口咖啡,问道:“那接下来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首都呢?”
玛依雅一惊,问道:“可以吗?可是……我在名义上又是逃犯,还在被克劳斯王追杀……少凰您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我不想再劳烦您罩着我了……”
格林把咖啡捧在手里放在了腿上,说:“那我这个残疾人架着轮椅特地跑来一趟,可得空着手回去咯?”
“诶!我不是这个意思!”玛依雅赶紧摆手道歉。
格林笑了笑,把咖啡放回了桌上:“那跟我走吗?”
玛依雅深呼吸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不过在那之前。”格林突然向前凑过身,把手肘支在了桌子上,面向了一直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潘德拉,“马尔斯·萨拉利亚。”
潘德拉习惯性地想要假装不知道这个名字,但是玛依雅的一转头立马出卖了他,潘德拉放下了从刚才开始就在半口半口喝着的柠檬红茶,问道:“请问有什么事情吗?格林少凰。”
格林浅笑了一下,说:“你不喜欢那个名字吗?你父亲可是跟我说过他很喜欢你这个名字的?你小的时候我可是见过你的。”
潘德拉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似乎是有些愤怒,但又似乎是有些悲伤,他看了看格林的眼睛,又低下头来看着手里的杯子,说:“在希尔弗,那个姓名可能会招人记恨。请叫我潘德拉·沃尔夫吧……所以,是有什么事情吗?”
格林说:“有个已死之人,想要见你。”
“不行!”夜晚的诊所里,萨米亚斩钉截铁的拒绝让玛依雅尴尬地愣在那边,她叉着腰步步紧闭着玛依雅,“你身体还没好呢!不是说好在完全好起来之前不许离开村子的吗!”
玛依雅被萨米亚的威压吓得向后仰着腰:“可那是格林少凰诶……”
萨米亚转过身,整理了一下办公桌上的病历册,说:“就算是克劳斯王来了你也不许走!”
“哎。”玛依雅叹了一口气,站在那不知所措。
萨米亚见了,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轻轻地走过来抱住了玛依雅,轻抚着她的头发,说:“老师对我有太多的恩情了,如果你不在了,我的这份恩情就没有能回报的地方了。所以,说真的,在你身体完全康复之前,再在这里多休息几天吧,好吗?”
“嗯……”玛依雅回应了萨米亚的拥抱,在她的怀里又流下了几滴眼泪。
萨米亚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你那个朋友今晚有地方住吗?要不要让他也在诊所借住一下?”
玛依雅的表情拧巴了起来,说:“格林少凰给他安排了住处,但是他不要。他说他找棵树上去睡就行。”
“找棵树?”
“对,他还说……他以前每天晚上都在树上睡,睡了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