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毕竟还是小孩子,力量和速度都不怎么出色,可是动作非常标准。你有非常好的使剑天分,如果能够再配合盾牌使用撞击,将会更厉害。」
「谢谢您的夸奖。」
「嗯,那现在就开始教你形吧。」
「麻烦您了。」
利欧轻轻低头示意。
之后的一小段时间,利欧都跟著教官学习贝尔托姆王国流剑术。
他只是看了此剑术的形几次,就已经能够简单模仿出来,教官因此感到很有意思地继续展示其他的形,两人完全忘了时间。
「喔喔,差不多该回去了。学生已经陆续复习完了。」
利欧和教官走回其他学生所在的地方。
此时,利欧突然感觉到一道视线,看了过去,发现是克莉丝汀娜和萝艾娜两个人。
其他学生们完全没注意刚才一直在别处的利欧,男生们为了表现给女生看而卖力地在挥剑,女生们则看著男生挥剑聊著天。
「哼。」
克莉丝汀娜很不悦地哼了一声之后,立即别开视线。至于和克莉丝汀娜同一组的萝艾娜,则是愣在原地呆呆看著利欧。
(被她们看见了吗?)
利欧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这个疑问,只不过他刚才并没做出什么特别的事,所以被看到其实也无所谓。
他心想也罢,很快地对两人失去兴趣,将视线从她们身上移开。
◇◇◇
就这样,利欧自进入贝尔托姆王立学院就读后已经过了半年。
他起初被许多人当成珍禽异兽,还有不少人抱著好玩心情向他找碴,可是随著时间经过,学生们也逐渐失去了兴趣。因为实在太无趣了。
利欧要是在被歧视时会气到脸红脖子粗地反抗其他学生,他们可能还会觉得很有趣,但偏偏利欧无论怎么被歧视嘲笑都不反抗,永远只会低头回覆谦卑恭敬的话语。
虽然还是有学生会去找利欧的碴,说出来的话却没有新花样,完全没了起初的兴致。
学生们于是不再去注意利欧。他现在就算待在教室里,也会被当成可有可无的存在。而利欧也是一样,完全不会主动去和其他学生牵扯上关系。
因此,他在最近这一段时间都能够专心于学习知识与锻练武艺。
利欧早上到中午之前都在学院上课,放学后则窝在图书馆里面念书,回到宿舍后则开始挥剑,避免身体变迟钝。
利欧每天都重复著同样的事,过著一成不变的生活。
或许是如此努力所致,他的实力很明显地逐渐变强。
终于到了利欧的努力成形的这一天。
后段学期开始的第一天。贝尔托姆王立学院采用的是区分为前后段学期的双学期制,每次学期末都会有测验,而前段学期的期末测验成绩,公布日就是今天。成绩原则上只通知给个人知道,不过前十名的名次和姓名都会公布出来。
第一年级的走廊公布栏前面聚集了一大堆学生,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隐藏不住震撼与疑惑的情绪,议论声音不断四起。
「开什么玩笑!那个骯脏贱民竟然是年级第一名?」
罗登侯爵家的次男亚尔冯士颤抖著身体怒吼,而他的视线前方则是贴在公布栏上的期末测验成绩单。
利欧和克莉丝汀娜同时名列成绩单上的第一名榜首,第三名是萝艾娜,第六名则是亚尔冯士。
简单地说就是除了克莉丝汀娜一个人之外,第一年级所有学生全都输给了利欧。
这些人全部败给连家名都没有的卑贱孤儿、直到半年前都还看不懂文字的劣等生、以此为由而从一开始就瞧不起的对手,最后甚至不放在眼里的杂碎。
这对他们而言是奇耻大辱,屈辱到甚至怀疑成绩的真伪。
「这一定是哪边搞错了!他一定是走后门!」
亚尔冯士大声地叫道。
站在他旁边的朋友们跟著「没错!没错!」地大喊。
他们都认为自己是万中选一的存在,自小就努力向学,尔后通过了贝尔托姆王立学院被称为最大难关的入学考试。因此绝对不可能输给直到几个月前都还看不懂文字的劣等存在,不可能输给卑贱的孤儿——甚至该说不能输。
正因此,亚尔冯士他们没办法不认为是这场测验的结果出了什么问题,会出现这种成绩是利欧走后门导致的。
亚尔冯士一伙人不断叫喊,而他们的旁边则有两名女孩默默地盯著公布栏看。她们正是克莉丝汀娜和萝艾娜。
不过这两人的表情其实也大不相同。克莉丝汀娜像平时一样闷著一张脸瞪著布告栏,反之萝艾娜则是惊讶到合不拢嘴。
(我竟然是第三名?赢不过克莉丝汀娜大人是正常的,可是我竟然输给了连数字都看不懂的那个男生?)
萝艾娜一直深信自己会拿到第二名。她有绝对的自信,如果拿出至今为止的努力成果和本身的天分,拿到第二名会是必然的。
但萝艾娜竟然只是第三名。
贝尔托姆王立学院是国家最高教育机关,第一年级总共有超过一百名学生,因此第三名绝对不算是很糟糕的成绩,拿到如此名次甚至应该感到自豪才对。
尽管如此——
现在的你不够资格在这间学院就读——萝艾娜此时回想起了半年前对利欧说的话。
她忍受不了连文字都看不懂的利欧,大言不惭地说引导平民走上正途是贵族的职责,抱著身为班级代表不能让学院的水准降低的使命感和责任感,脱口而出的那一句话。
(真正没资格的是我才对!)
萝艾娜可以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脸因羞愧而胀红。当初以绝对强者身分施舍弱者的一句话,最后反而变成自己才是话中的弱者,萝艾娜对此感到无比羞愧。
「混帐!」此时,一阵怒吼突然响遍走廊。
萝艾娜吓得身体颤了一下,看向声音的来源,以亚尔冯士为主的几名学生团团围著利欧。
「说!你是怎么走后门的?」
亚尔冯士往利欧逼近,几乎就要伸手抓住对方。
「小的是和其他人一起正常地接受测验,并没有走后门。」
利欧用沉著稳静的态度回答。
「少说谎!你没走后门怎么可能会有那么高的名次!」
「小的实在听不太懂您到底在说些什么……」
亚尔冯士单方面诬赖利欧,让利欧也有点傻住。
他随即胀红了脸瞪著利欧。
「你一定贿赂了评分官!要不然就是作弊!」
「小的认为应该没有学生能够办到那些事才对……」
「谁管你!反正你一定使用了骯脏的手段!」
「小的只是时时被各位叨念别拖累大家,因此非常努力上进而已。」
「绝对不可能只是那样!」
亚尔冯士始终听不进利欧说的话,让利欧轻轻叹了口气。这些人动不动就叫利欧别拖累他们,但当利欧拿到比他们优秀的成绩后,他们又大喊不可能。
(早知如此,当初或许该放水的……)
利欧在学院中没有朋友,还必须要学像是文字或常识之类的众多东西,因此他实在拿不准和其他学生相较之下,自己的程度到底如何。
为了明白这一点,他非常认真地进行这次测验,完全没有放水,谁知道却导致如今这样的结果。另外,利欧这次是全科满分。
他原预估测验的成绩可能会排进高名次当中,因此打算来瞄一眼结果就离开,却被亚尔冯士抓到,演变成如今的情况。
(现在该怎么办呢……)
可以的话利欧很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但也不认为亚尔冯士会轻易放他走。既然如此,乾脆不理会他们,调头而去也是一个方法。
正当利欧的心里萌生出这个想法时——
「喂,你怎么不说话?」
亚尔冯士很不高兴地说道。
「亚尔冯士,别这样,男人的嫉妒只会让人看了更不愉快。」
萝艾娜不知几时凑了过来,插嘴说道。
亚尔冯士被说中心中的想法,顿时抽了一下脸颊,整张脸僵硬起来。
「你、你说我在嫉妒,这我可不能当作没听到。我只是想要揭发他走后门的……」
「第一名并非随便走个后门就能轻易到手的成绩。请问你有任何证据可证明此事吗?」
「这、这个……」」
萝艾娜条理分明地说道,亚尔冯士于是语塞。「要是没有证据,你现在的行为就只是单方面的诬赖,会让学院格调受损。我身为班级代表,不可能对此不闻不问。」
萝艾娜加强口气说,此时又多了一个人来加入战局。
「虽然只有一半,不过我听到你们的争论了。亚尔冯士同学,萝艾娜同学说得没错。」
瑟莉亚悄无声息地现身,跟著说道。
「库、库列尔老师……」
「学院方面并没有检查到任何走后门的现象,也无任何理由接受你对利欧走后门的申诉。这次的测验结果完全是利欧靠著努力赢得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瑟莉亚果断地说。
「啧……」
亚尔冯士彻底无可反驳,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哼!我才不会承认你的实力!」
亚尔冯士留下这一句话之后转身快步离开,他身边的跟班朋友们也急忙跟了上去。
「各位,看完成绩就快点回教室去,班会快开始啰。」
瑟莉亚拍了两下手说道,旁边围观的学生们便一哄而散。利欧终于脱离了被众人围观的状态。
「非常感谢两位。」
利欧低下头对萝艾娜和瑟莉亚道谢。
萝艾娜「哼」一声,轻轻嗤了一下鼻。
「……我介入你们的争论并不是为了帮助你。我下次不会输给你的。」
萝艾娜不给好脸色地这么说完之后,马上转身快步离去。
利欧和瑟莉亚看著萝艾娜离去的背影。
「她的本性并不坏,只是自尊心高了点,又有很强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因此严以律己的同时也严以待人。」
瑟莉亚接著如此苦笑道。
「好像是这样呢。」
利欧轻轻耸了下肩膀,点头表示同意。
「对了,利欧,你今天放学后也要去图书馆念书吗?」
「对,我是这么预定的。」
「这样啊。我会找个时间通知管理员,你今天就来我的研究室喝茶吧。」
「好的,我明白了。」
时间来到当天放学后。
利欧抵达瑟莉亚的研究室,手脚俐落地泡了红茶。
泡好之后,他将茶稍微闷了一下,再从茶壶中倒进杯子里,房内顿时茶花香四溢。
茶壶里的茶全倒完后,利欧便将茶杯递给了瑟莉亚。
「请喝茶。」
「谢谢。利欧,喝茶果然就是要让你来泡才行呢。明明是同样的茶叶,我泡出来的香味偏偏就是和你泡出来的完全不同。」
瑟莉亚说著,低头品闻从茶杯里所飘散出来的红茶香味。
「我只是按照书本里写的步骤做而已。只要学会了,任谁都可以泡得出来。」
「才没有那回事。虽然有能够泡得好喝的步骤和方法,但泡的人不同就是会有所差异。」
瑟莉亚心情很好地露出笑容,动作优雅地喝了一口红茶。
隶属贝尔托姆王立学院的讲师,本职基本上都是研究员,讲师不过只是学院趁著研究员的空档分配给他们的工作。
正因如此,研究员即使身兼级任讲师也不太关心学生们,很少有人会在课堂时间外主动和学生扯上关系。更别说和单一学生频繁举办『茶会』连络感情,这种情况更是少之又少。
然而由于某个原因,利欧和瑟莉亚之间的感情已经要好到,利欧会定期来和瑟莉亚一起喝茶。两人变成如此亲近的最主要理由,就是利欧每天都独自到图书馆自习念书,而瑟莉亚在某天邀请了他。
瑟莉亚的样貌乍看之下就像是个清纯文静的深闺淑女,性格却和外表相反,意外地随和热情且不拘小节。
只不过瑟莉亚还是有个唯一的瑕疵,也就是一专心于研究当中就会忽略周遭事物。
瑟莉亚和利欧至今为止所看过的王侯贵族都不一样,面对身为孤儿的自己也不会骄傲自满,更不会有歧视的言行。
或许也正因如此,两人自第一次举办『茶会』就立刻意气相投,现在的感情则已经熟到聊天时也不会刻意伪装自己。
利欧的学院生活可说是四面楚歌,因此瑟莉亚是他唯一可以放松心情对待的对象。
「对了,恭喜你的期末测验成绩第一名。你很厉害嘛。虽然我也知道你每天都很努力,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只要努力就能够拿到那种名次的。」
「……谢谢您的夸奖。」
利欧有点不好意思地向瑟莉亚道谢。
「但我有点担心呢。」
瑟莉亚突然露出了忧心的表情。
「担心什么事呢?」
「就是亚尔冯士同学啦。他今天不是无故诬赖你吗?」
「嗯,是没错。」
「我想你应该已经非常清楚,这间学院里的学生们都有非常强烈的竞争意识,又或者说有很多人都好胜输不起,他们又有贵族特有的阶级意识,因此很麻烦的。举个例子,以后也许还会有像今天的亚尔冯士同学一样失控的学生。」
「先不论刚入学那段时间,我最近过得挺安稳的呢。」
利欧说著,轻轻苦笑了两声。
「我想他们一开始只是出于好玩而找你麻烦,所以才会那么快就失去兴趣吧。另外就是,他们认为你的实力地位都在他们之下。明明被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你却完全没有反击,真是了不起呢。」「因为就算反驳,也只是火上加油罢了。」
利欧回答道,轻轻耸了一下肩膀。
「正是如此,他们找你麻烦也不能正面去理会他们。然而,这次的测验成绩,应该已经让所有人将你视为会威胁到他们立场的存在了,不是吗?所以说,他们以后很可能会比以前更变本加厉地来找你麻烦。」
瑟莉亚表情黯淡地说道。
「就算真的如此,还是不要紧的。因为我已经习惯了。」
利欧不以为意地回答道。
「可是……贵族欺负他人的手段很恶劣,你知道吗?」
瑟莉亚还是有点烦恼地说。
老师会这么说,难道是基于自己以前的亲身经历吗——利欧心里不禁这么想。
「瑟莉亚老师,听说您以前是一位相当优秀的学生,难道也曾遇到过类似的问题吗?」
「嗯,和他人之间的关系是遇到过一点麻烦啦。有个家世地位在我家之上的女孩子和她的跟班们,以前针对不少事情给了我许多可贵建议呢。」
「那么,老师当时没有忍耐住情绪吗?」
「怎么可能,我根本不理会她们。」
「我就晓得会是这样。」
瑟莉亚很乾脆地回答,利欧不小心笑出了声。
「唔!可是我当时真的过得很辛苦耶!我的情况和利欧不一样,当时身边还有朋友,所以才能够勉强度过那段时期……但你是孤单一人,我很担心!」
瑟莉亚嘟起嘴巴说道。
「那么,我一定也不会有问题的。」利欧说著,露出了满脸微笑。
「……为什么?」
难道利欧已经交到朋友了,而我不知道吗——瑟莉亚不禁在心里这么想。
然而他的回答却远超出了瑟莉亚的预料。
「瑟莉亚老师,因为我的身边还有你在。」
利欧丝毫不害臊地说道,瑟莉亚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咦……啊……那个……」
然后突然又像是感到非常不好意思,满脸通红地低下了头去。
「……你……是、是在取笑我对吧?竟敢把我当成小孩子!」
瑟莉亚最后忍受不了无声的气氛,如此说道。
「我怎么可能是在取笑您。老师,您的年纪不是比我大吗?」
「是这样没错,但我就是感觉你把我当成小孩子看待!因为……那个……那样就代表……你认为我是你的朋友不是吗?」
「我是那么想的没错,难道不行吗?」
利欧说著,眼神直视瑟莉亚。
反观瑟莉亚,根本没办法看向利欧。
「唔……」「啊,我当然也把您当作老师看待哦。您要是不喜欢,我也会重新衡量和您之间的距离……」
瑟莉亚说不出话来,利欧于是这么说道。
然后,她终于从嘴巴硬挤出声音。
「我不是……」
「什么?」
「我不是……不喜欢……」
利欧第二次终于听清楚了,但他此时却突然有点想要捉弄对方。
「请再说一遍。」
「唔……」
瑟莉亚已经是满脸通红,利欧跟著往前看向她的脸。
「老师?」
「我、我说我不是不喜欢啦!利欧欺负人!看我的模样应该就可以知道了吧!讨厌!」
瑟莉亚终于承受不住害羞,胀红著脸大喊。
「对不起,因为我很想听您仔细说清楚,所以不小心捉弄了一下。」
利欧呵呵笑著道歉。
「哼!」
瑟莉亚用斜眼瞪了利欧,随即别过头去。
「我要是在人际关系上有了麻烦,还请您同时以老师和朋友身分陪我商量啰。」
「好、好啦。你要是被他们欺负到想哭,到时我的胸部就借你依靠。」
利欧出言拜托瑟莉亚,她瞄了一眼利欧后如此回答。
「瑟莉亚老师,您的个子很小,所以我抱住您的位置刚好会是在胸部呢。」
「不、不准说我个子小!我还在发育当中啦!」
瑟莉亚又胀红著脸反驳。
利欧看到对方这种模样,更开心地笑了出来。
最后,瑟莉亚也跟著利欧一起笑了。
利欧心想——虽然每一天都毫无变化,但心中就是有一种满足的感觉。
平淡无奇,却无可取代的日常生活,这是利欧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失去的东西。
在利欧心中一直默默燃烧的报仇决心不可能消失,不过像这样开心地笑出来,还是让他感觉心情轻松了一些。
或许正因如此,利欧不禁希望这样的日常生活能够永远持续下去。即便他也知道不可能,但还是期盼,能够多少延续得久一点。
只不过现实还是和利欧的这份想法相反,学院生活转瞬即逝。
瑟莉亚的预料果然不假,自这一次的测验结果出炉之后,学院的学生们对待利欧的态度一下子恶劣了许多,更发生了不少事。
学生们发现利欧会使用魔术,却学不会任何魔法,于是以此嘲笑唾骂他。
利欧晋升年级后受到一位贵族千金告白,但他回绝之后恶劣流言蜚语却四处传开。
学生们甚至还会用和以前根本无法比较的差劲方式欺压他。
然而,利欧依然持续往前迈进。
他根本没有任何闲暇可以停下脚步。
不对,应该说利欧莫名地害怕停下脚步。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有在往前进,可是全心全意投入在某一件事情当中,反而能够让心情轻松许多。
他心中怀抱著如此无法释怀的模糊不安,因此只有和瑟莉亚一起喝茶的时候,他才能够打从心底笑出来。
这让利欧感觉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时光就这么过去了五年——の1【出题编・下】
漫步在走廊上,到达了下一扇门。
‘黄泉之间’
真是险恶的名字⋯⋯⋯
推开门的瞬间,身体凝固了。
惊愕。
房间的中央,一个巨大的影子伫立著。
头几乎贴到天花板。
远远超过三米的身高。
只能用巨人这样的词来形容它,
眼睑打开。
(那是)几乎占了脸的一半的巨大的独眼。
独眼巨人发现了我和埃尔维斯,挥舞手中拿著的巨大棍棒。
“糟了⋯⋯”
我们急忙逃到旁边。
巨大的棍棒撞击到我们(原本)所在的地方。
嗡⋯⋯!!地面摇晃。
了不起的威力。
我无法相信地面上没有一处裂痕。
话说回来。
“这样巨大的家伙要怎么打倒啊!”
没有时间发牢骚了。
横扫挥舞的棍棒袭击而来。
我飞向上空躲避,没有余裕去确认埃尔维斯怎样躲开。
超过三米的巨体无论从哪里看都是肌肉。
即使用铁质棍棒打击,也不会有一处内出血吧。
那麽,该瞄准哪里呢?
我的视线自然被巨人的独眼吸引。
“反正那里就是弱点吧⋯⋯!!”
我踢著虚空。
(采取)最短距离以巨人的独眼为目标,挥下铁质棍棒──
“──噗呜”
我被轰然迫近的巨大棍棒打了回来。
我像棒球一样被击飞,在地面上弹跳后撞在墙壁上。
“杰克君!?”
我举起手回应埃尔维斯的呼声。
因为消除了自己的重量所以平安无事。
可是,反应如此迅速和正确⋯⋯!
仅考虑块头大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无谋突击的话一定会被迎击。
如果和埃尔维斯两个人一起去,或许某一方会被拦截迎击⋯⋯⋯
能把承受的冲击流走的我姑且不说,如果埃尔维斯被棍棒打到的话就不行了。
思考期间,独眼巨人再次挥舞棍棒。
可恶,没有思考的余裕!
“⋯⋯埃尔维斯!撤退了!暂且撤退!”
◆◆◆───────◆◆◆───────◆◆◆
就这样,我们回到了走廊。
“⋯⋯怎么办?”
“呜嗯⋯⋯”
避开独眼巨人通过是不可能的。
必须想方设法打倒⋯⋯⋯
“我同意那个眼球是弱点。我觉得眼球被攻击而不会痛的生物是不存在的。”
“问题是方法啊⋯⋯”
“我们会飞,感觉还会有什么方法⋯⋯”
但是作为直感,(我认为)飞到那个眼球附近是无谋的。
好不容易到达之前是被击倒还是被杀害,二选一。
也就是说⋯⋯⋯
“⋯⋯不接近眼球施展攻击吗。从理论上考虑⋯⋯”
“如果有弓矢的话那也是一个选项⋯⋯”
“弓矢吗⋯⋯弓矢⋯⋯远距离攻击⋯⋯”
咔、咔、咔。
用铁质棍棒敲击墙壁打出节奏的同时,我思考著。
咔、咔、咔。
⋯⋯嗯?
我看向自己手中的铁质棍棒。。
确实,入手这个棍棒的时候⋯⋯⋯
“⋯⋯嗯嗯?”
可行⋯⋯吗?
有尝试的价值⋯⋯⋯
“埃尔维斯,我想到了一个主意。”
“真的?”
“啊啊。所以暂时回到最初的地方去吧。哥布林啦杜拉罕啦石人偶在的地方。”
◆ ◆◆───────◆◆◆───────◆◆◆
之后我们花了绝对不短的时间结束了准备。
然后再度回到独眼巨人等待著的‘黄泉之间’
“门、要开了。”
取得埃尔维斯了解(的信号)后,我打开了门。
宽敞的房间中央,超过三米的威容伫立著。
⋯⋯即使打开门,只要不进入房间就不会袭击过来吗。
但是⋯⋯⋯
“⋯⋯不行。它闭著眼睑。”
“非得进入房间不可吗⋯⋯”
“你在房间外面等我吧。大概那样会变得轻松。”
我紧握著准备的武器──
踏入房间。
紧接著,巨大的独眼睁开了。
我瞄准了那一瞬。
“──喝!!”
全力投掷出右手握著的枪。
这杆枪是最初的走廊里石人偶持有的东西。
那个石人偶身体太过坚硬,只拥有粗糙棍棒时不能相拼,从奥克那里入手铁质棍棒后就能打倒了。
在我们目前入手的武器中,这是最适合投掷──也就是说最适合远距离攻击的东西。
笔直飞行的枪、刚打开眼睑的眼睛──
──没捕捉到。
“诶”
枪从巨人脸颊的旁边通过,在远处的地面上空虚地滚动。
当然,因为没有投过枪的经验,所以在初次正式表演中不可能一击命中。
巨人挥起了棍棒。
“──战略的撤退!!”
我马上回到走廊,关上了门。
嗡⋯⋯!!只有震动从门上载过来。
呋库库,听到了这样忍笑的声音。
“真是漂亮啊,杰克君”
“吵死了。可以了,这一点已经考虑进去了。”
我看向走廊里堆积的小山。
“再重复几次现在的事的话,总会击中的。”
那是一味击倒石人偶所入手的大量的枪。
◆◆◆───────◆◆◆───────◆◆◆
在第8次尝试时,(枪)漂亮地命中了眼球的正中央。
超过三米的巨体失去力量倒伏在地,根据前例只留下了头颅。
出现在身体部分的血文字是‘基克洛普斯’
“啊,基克洛普斯⋯⋯⋯还有这样的东西啊。”
我也并非熟记这个世界所有怪物的名字。
虽然约定轮流搬运,但基克洛普斯的头颅十分巨大,所以两人搬去台座。
即使能用精灵术设法处理重量,但也会因过于巨大而很难搬运。
我们从解锁的门离开了‘黄泉之间’
虽然留下了基克洛普斯使用的巨大棍棒,但果然不是能轻松携带的尺寸。
威力看起来很厉害呐。
姑且通过门把它带出来是可能的。但那也是极限了。
走在走廊上,我们来到下一扇门前。
‘浪花之间’
有几个啊、这个。
“杰克君。如果是像刚才那样强大的家伙的话,立刻撤退进行作战会议。”
“了解”
门打开了。
宽广的房间。
那中央有一体巨大蜥蜴模样的东西。
倒不如说──
是龙。⋯⋯⋯⋯”
“⋯⋯⋯⋯”
看到我们的瞬间,龙大大张开嘴巴。
嘶────。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可怕的气势,甚至到了我们就像要被鲸鱼吃掉的小鱼那样快要被吸入(的程度)
从龙嘴深处,窥见了红莲之炎。
瞬间,我关上了门。
咚~~~~~~!!从门的对面听到了这样惊人的声音。
是的,撤退。
◆◆◆───────◆◆◆───────◆◆◆
已经掌握要领了。
把基克洛普斯的巨大棍棒带到最初的走廊,以惊人的威力击溃了杜拉罕。
然后得到了杜拉罕持有的带有铁链的铁球。
锁链铁球相当巨大。
我觉得直径有马车车轮大小。
挨了这样的东西的话,普通人岂止是死更会被弹飞。
拿著它回到了龙等待著的‘浪花之间’
埃尔维斯握著门把手。
“数三下就打开。”
“哦。”
“1、2、3!”
门开了。
房间中央的龙见到我后打开了嘴。
嘶────开始了深呼吸。
为了参入呼吸。
我投掷出铁球。
因我的精灵术而一时夺走重量的铁球像气球一样简单的──
啵。
容纳进龙口里。
塞住洞穴一样的形态。
之后什么都不做就可以了
龙的喉咙深处等待被释放的火焰应该已经以庞大的量形成漩涡了吧。
Bong~~~~~~!!
没听过的声音响彻著。
自己的火焰放射在腹中炸裂的龙发出微弱悲鸣倒下了。
然后,极其平淡的,只留下头颅消失。
确认后,我们第一次踏入‘浪花之间’
看著大大写下的‘龙’的血文字,埃尔维斯表情复杂。
“⋯⋯这样好吗?那麽强大却这样简单的”
“我觉得我们成长了。”
那样的东西在如此狭窄的地方不可能正经为敌吧。
因为龙的头颅也大的不得了,所以使用了【离巢的透翼】,两人一起搬运到台座。
搬运头颅的作业已经习惯了⋯⋯⋯
我们从解锁的门离开了‘浪花之间’
⋯⋯话说这次没能入手新武器呐。
◆◆◆───────◆◆◆───────◆◆◆
我和埃尔维斯走在再次出现的走廊里。
“要一直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真的结束了吗⋯⋯?”
“你,别说那麽恐怖的话啊⋯⋯”
虽然很不错、在游戏里的话。
通关后(继续)挑战,一味击败敌人的迷宫。
“差不多快结束了吧。因为那可是龙啊?在这之上还能出来什么呢?”
“是这样就好了⋯⋯”
说话期间下一扇门出现了。
金属牌上写著‘贝壳之间’
“感觉很舒服的房间名称啊⋯⋯”
“‘浪花之间’里有龙,所以别太松懈啊。”
我知道。
原本这里就是敌人的宅邸中。
无论何时都禁止疏忽大意。
我切换思考。
要集中。
但是,不需要过于敏感。样的都对付过了,应该已经不会出现什么可怕的东西了。
“吆西⋯⋯走吧”
发出这样的声音,我们打开了第五扇门──
◆◆◆───────◆◆◆───────◆◆◆
打开门后不久,我惊讶地皱起眉头。
什么都⋯⋯不在⋯⋯?
至少从入口看见的范围内什么都看不到。
当然,因为房间很暗,也许混杂在黑暗中⋯⋯⋯
我们小心翼翼地进入房间。
果然⋯⋯什么都没有。
感觉到的只是身边的埃尔维斯的气息⋯⋯⋯
“埃尔维斯⋯⋯‘王眼’怎么样?”
“⋯⋯什么都没有。至少、在视野范围内⋯⋯”
怎么回事⋯⋯?
我们徐徐前进。
什么都没有,我的感觉如此说到。
所以,这是妄想。
黑暗的对面,无数眼睛只是无言地窥视著我们⋯⋯⋯
什么都不发生,倒不如说反而助长了这样的妄想⋯⋯⋯
因为是那种紧张的精神状态。
看见前方有什么的影子时,我不由得心跳加速。
“那是⋯⋯台座吗?”
从地面上细长伸展的长方形。
是(作为)为打开出口的门的钥匙的台座。
⋯⋯为什么已经出现了?
明明总是在打倒怪物后出现。
觉得可疑,向台座走去的时候。
“吓⋯⋯杰克、君”
传来埃尔维斯的颤抖的声音。
别说声音了,连手指都颤抖著。
手指指向台座。
“⋯⋯那、那个⋯⋯”
那个?
哪个?
我把目光再次移回台座。
然后,注意到了。
总是空白出现的台座。
每次放置倒下怪物头颅的台座。
在那上面。
已经、乘坐著什么东西了。
圆形的⋯⋯西瓜大小的、什么东西。
一歩、二歩的接近台座。
凝神细看,好不容易才看清那个的外表。
那是。
放置在台座上面的是。
“⋯⋯っ!”
用手捂住嘴。
忍受住生理上的恶心。
放在台座上的圆形的东西。
那是、长有毛发的。
那是、凹凸有致的。
那是、存在耳朵的。
那是──
──人类的、面容。
人类。
人类的、头颅。
那就是放置在台座上的,西瓜一样圆形东西的正体。
然后,在那下面。
放著头颅的台座上,仿佛在说这是身体一样,用真红的血写著文字。
‘人类’──。
“⋯⋯⋯⋯”
“⋯⋯⋯⋯”
我们无言了。
⋯⋯是谁?
到底是谁做了这样的事?脚更加前进。
于是,连台座上放置的脸的详细面容都能看见。
“那、那张脸⋯⋯!”
埃尔维斯发出声音。
“是暗商人啊。把我们带到这里的⋯⋯”
“诶?”
我重新仔细观察脸。
绝不是让人心情舒畅的观察⋯⋯原来如此,完全了解了。
“真的啊⋯⋯⋯是那个大叔。为什么⋯⋯?”
“大概⋯⋯他也是密探吧”
密探?
到菲丝赫尔贝特的宅邸?
“那是⋯⋯和我们一样、的吗?”
“就是这么回事。”
也就是说。
我们暴露的话也会变成这样?
被杀死。
被斩下头颅。
像那样被装饰得仿佛鲜花一样?
如果,我变成那样的话⋯⋯⋯
菲儿和瑞秋会怎么想呢。
全身发抖。
那是过于不舒服的想像。
我们在保持警备的状态下,通过乘著头颅的台座,挣扎著走到出口的大门。
锁打开了。
因为从一开始台座上就放置著头颅。
本以为是习惯了的头颅运搬作业。
可是这次没有做那个工作的必要,我从心底里放下心来⋯⋯⋯
◆◆◆───────◆◆◆───────◆◆◆
“⋯⋯氛围变了啊。”
走出‘贝壳之间’,与之前的走廊有些不同。
宽度略宽,天花板也略高。
终于结束了吗?
走在路上,门现出身姿。
那是至今为止(遇到的门)的两倍大小的巨大的门。
“这个⋯⋯难道说、是‘首之扉’?”
“看起来是啊⋯⋯”
这里、卧人馆分为三个馆。
头馆、躯干馆、脚馆。
‘首之扉’是连接头馆和躯干馆的唯一的门。
目的地的执务室在脚馆最深处。
一想到到此为止好不容易才三分之一,心情就会一味郁闷──
看来,好像还不能让我去躯干馆。
‘首之扉’上刻著这样的碑文。
‘安设正确的头颅,世界才会显现真正的姿态。
所有世界被取回之时,这扇门就会开放。’
“什么啊、这个⋯⋯⋯谜题?”
“切⋯⋯”
我小声咋舌,埃尔维斯回过头来。
“你知道这篇文章的意思吗,杰克君?”
“大概吧。到目前为止,我们通过了五个房间,把五个头颅放在台座上了吧?”
“嗯。最后一个是一开始就放著的。”
“大概是吧。那就是‘错误’的状态。”
“错误⋯⋯”
埃尔维斯再次看了碑文,发出“啊”的声音。
“至今为止通过的‘爱之间’、‘壊死之间’、‘黄泉之间’、‘浪花之间’、‘贝壳之间’──
然后房间中的台座上放置的哥布林、奥克、基克洛普斯、龙、人类的头颅──
在正确的房间正确的台座重新设置它们。
⋯⋯不那样做的话,这扇门就不会打开。”
也就是说,又要带著头颅搬运不可。
而且这次还包括了人类的头颅。
让人厌恶的程度达到MAX啊、这个迷宫。
⋯⋯那麽。
哪个房间放置哪个头颅才是正确的?
答案必定能从目前获得的情报中推导出来才对──答编】
‘安设正确的头颅,世界才会显现真正的姿态。
所有世界被取回之时,这扇门就会开放。’
我们仰望著碑文陷入了沉思。
我明白将至今为止的五个房间里的头颅移到正确的台座上就好。
但是,哪个房间放置哪个头颅⋯⋯?
“⋯⋯不行,什么也想不出来。”
埃尔维斯叹了一口气。
没有解决这种谜题的机会吗、这个王子大人。
这里我应该努力吗?
“⋯⋯世界、显现真正的姿态⋯⋯”
这么说,现在的‘世界’是暂时的姿态?
说起来‘世界’又是什么?
一定是某种隐喻。
思考吧⋯⋯⋯
‘世界’是什么意思?
我重新阅读碑文。
⋯⋯安设正确的头颅,世界才会显现真正的姿态⋯⋯⋯
所以、也就是说、至少。
所谓‘世界’应该是‘放置头颅的场所’
因为那样所以‘显现真正的姿态’
说到放置头颅的地方、台座?
⋯⋯不。
是房间吗?
至今经过的五个房间。
爱之间。
壊死之间。
黄泉之间。
浪花之间。
贝壳之间。
这五个房间的‘姿态’是?
无论哪个房间都是宽敞的,没有明显特征。
那麽⋯⋯判别它们‘姿态’的是。
除‘名字’外再无其他。
爱。
壊死。
黄泉。
浪花。
贝壳。
⋯⋯重新回想起来,都是两个字。
在这样的情况下,要如何保证‘正确的头颅’⋯⋯?
⋯⋯⋯⋯嗯?
“嗯⋯⋯”
等等。
能行吗?
慎重的确认一下。
这个是⋯⋯这样就。
那个是⋯⋯这样吗。
这个也⋯⋯能行呐。
哦?
“──我知道了!”
我惊叫一声,埃尔维斯吓得一哆嗦,肩膀跳了起来。
“诶?你明白了?真的吗?”
“啊啊。要去移动头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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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结果来讲。
我把头颅按这样排序。
爱之间:欧克之首
壊死之间:人类之首
黄泉之间:竜之首
浪花之间:哥布林之首
贝壳之间:基克洛普斯之首
作业结束回到首之扉的路上,埃尔维斯向我询问。
“还不能理解,为什么是这个答案呢?”
“(这是)普通的文字游戏。”の2【出题编】
踏入躯干馆,我和埃尔维斯深深皱起眉毛。
“什么啊这里⋯⋯”
“眼睛疼⋯⋯”
墙壁也。
床也。
天花板也。
到处都是鲜红的。
一片毫无道理的血色。
建材本身就是红色的。
就像是用红色油漆染色的土制作的砖建造的家⋯⋯⋯
就是那样绯红的空间。
“啊。杰克君,看那个。”
“嗯⋯⋯?”
踏入躯干馆马上就(看到了)墙壁,其上刻写著文字。
曰──
‘原初,大海怀抱一切生命,染上绯红。’
“又是谜题吗⋯⋯?”
“怎么样呢。你想说这里就是那个原初之海?”
现在什么也不好说。
看来躯干馆也只能普通地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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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预感在初次探索躯干馆的五分钟后便成为了现实。
“这东西⋯⋯!”
埃尔维斯的剑以皮膜状翅膀为目标挥下。
叽咿咿咿!预想般听到了这样的鸣叫声,翅膀突然变成灰色的岩石弹回了刀刃。
长著翅膀的猿猴样怪物一边解除翅膀的石化一边像是嘲笑埃尔维斯似的再次鸣叫。
“可恶!”
“那家伙交给我!这边的拜托你了!”
咻熘熘。我一边逃过长长的尾巴一边喊到。
女性的上半身与蛇的下半身融合的怪物。
以和埃尔维斯替换的形式,我向石化有翼猴──石像鬼袭去。
就算变成石头,我持有的铁质棍棒也毫无问题地敲碎了它。
在头馆大量狩猎石人偶时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想要以石化弹回(攻击)的猴子的脸粉碎了。
紫红的鲜血飞散。
有翼猴倒下,就这样渗入地面消失了。
回头看去,埃尔维斯和人与蛇合成的怪物──娜迦①正处于婆娑斩的状态。
娜迦洒落橙色的鲜血,倒下消失了。
我突然四处环顾。
“埃尔维斯,还有吗?”
“等一下。⋯⋯有了!上面!”
弹似的向上看去。
对眼睛不好的鲜红天花板──
啪哒。
──水滴滴落。
不。
不是水滴!
简直就像把水桶颠倒过来。
叭沙!我和埃尔维斯飞起来躲避落下的液体。
液体蠢蠢欲动。
就像是持有意志的黏土一样。
那个采取的是像被幼稚园儿童揉搓一样无法判明的形状──
张大嘴一样拓展袭击过来!
“史莱姆吗⋯⋯!”
我向旁边躲避──
本这么打算,但还是无法回避飞沫。
左腕热量游走。
“呲⋯⋯!?”
一看,溅到飞沫的地方有一处火伤。
红色的鲜血渗出。
好像不是单纯的液体。
麻烦的是,我的【离巢的透翼】无法防御这种攻击⋯⋯!
“这家伙⋯⋯!”
对著蠢蠢欲动直立的史莱姆,我敲下铁质棍棒。手感。
铁质棍棒发出嗞的烧红的声音。
我慌张地收回武器,取得距离。
说到史莱姆就是杂鱼的代名词。
然而,实际作为对手的话是这么麻烦的吗⋯⋯!
身体是液体、无敌的吧、那样的东西!
“杰克君,让开!”
咬牙切齿的时候,从背后传来了那样的声音。
反射性地趴倒身体,后面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
是乘著几根蜡烛的烛台。
点燃了火的烛台在史莱姆身上落下。
Bong!
著实火光燃烧。
史莱姆熊熊燃烧起来。
啵叩啵叩!液体的身体开始沸腾。
然后不一会儿功夫,史莱姆蒸发消失了。
虽然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紫色的体液暂时留在那里,但(不久)渗入鲜红的地面消失了。
周围什么都没有后,我也(继续)维持著警戒。
“⋯⋯、⋯⋯、⋯⋯⋯⋯⋯没关系。周围没有气息。”
埃尔维斯的那句话让我终于稍微放松。
虽然范围被限定,但埃尔维斯的‘王眼’很可靠。
“Nice转机,埃尔维斯。我没想到用蒸发。”
“不,我也没想到能这样燃烧。混杂了油吗?”
埃尔维斯看向我的左臂。
“那个火伤,没事吗?但是溃烂了⋯⋯”
“啊啊。没有那麽痛。可以的话我想用清水洗,但不能说那麽奢侈的话。”
我环视一片绯红的走廊。
没有怪物的影子。
“这附近的怪物很好战啊。最初的杜拉罕什么的只在那一带徘徊。”
“刚才持有奇妙能力的家伙很麻烦。”
石像鬼的石化。
娜迦的延伸尾巴。
史莱姆的液体身体。
无论哪个弄错了对应的话,都会花费预想外的时间和手段。
而且因为复数出动,所以会被其他家伙突破漏洞。
集中被扰乱的话马上就会到另一个世界。
“但是,应对的方法大体知道了。冷静下来可以全部对应。”
“是啊。把这话贯彻下去。不要慌张不要著急”
“啊啊──”
嗞嗡!
感觉地面在摇晃。
我们立刻进入临战状态,看向走廊前方。
黑暗的另一侧,出现了像是塞住走廊般的巨体。
能把人类像伐薪一样(切断)的巨大手斧。
筋骨隆隆的肉体。
然后,牛的脸。
“弥诺陶洛斯⋯⋯!”
弥诺陶洛斯发现了我们、
──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
咆哮进发。咚咚咚咚!开始在走廊跑动。
“我来绊倒那个巨体。”
“了解”
与埃尔维斯暂时交换。
然后我猛烈冲出。
一眨眼间到达了弥诺陶洛斯面前,巨大的手斧被举起。
看到那个,我撤退回避手斧。
就这样踢击墙壁取得距离──
──我在擦肩而过时,抓住了弥诺陶洛斯的脖子。
使用【离巢的透翼】消除弥诺陶洛斯的体重。
向下拖拽,将巨大的背嵴敲在地面上。
大概是想要起身,弥诺陶洛斯双手挣扎著。
但是,在做无用功时,埃尔维斯过来了。
──飒库。
令人扫兴的简单,埃尔维斯的剑刺入弥诺陶洛斯的喉咙。
埃尔维斯赶忙跳起,紧接著茶色的鲜血自然喷出。种各样的呐。
这样想著的时候,弥诺陶洛斯不动了,溶化般的消失了。
埃尔维斯走过来,举起右拳。
我也自然举起右拳、
──啪!
发出很好的声音,我们击拳庆贺。
◆◆◆───────◆◆◆───────◆◆◆
重复了多次这样的战斗,我们前进到深处。
不久,遇到了一间宽敞的房间。
最深处有一扇左右对开的门。
那是⋯⋯⋯
“腰之扉⋯⋯吗”
“啊啊”
躯干馆就在这里,仿佛这么说著。
出乎意料,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到处都是红色,对眼睛并不友好。
视力遗漏吗、这个⋯⋯⋯
【原文:视力落ちたんじゃないか、これ⋯⋯⋯】
慢慢走进房间。
前进了五米左右的时候。
立刻背后被墙壁压上。
“!?”
“什⋯⋯!?”
回头看时已经迟了。
入口完全被堵住。
同时,我察觉到了。
对面的腰之扉也被类似的墙壁堵住了。
然后。
在我们面前。
光的粒子聚集在一起,形成野兽的姿态。
明显是狮子的强健巨体。
但是,皮肤像血一样红,仿佛融入周围。
臀部纤细伸长的是蝎子的尾巴。
前端备有明显危险的长针。
到此为止具备的都是野兽的特徽。
脸是、人类的脸。
不拘泥于狮子一样的獠牙,脸的形状明显是有皱纹的五十岁男人。
确实是⋯⋯蝎狮②、这么称呼的。
明显很凶暴。
明显很强大。
一体怪物站在我们面前。
“⋯⋯像闘术场一样。”
“不要受伤。”
这里没有杀伤无效化的结界。
像我的火伤一样,受伤就会流血,失血(过多)就会死亡。
这不是在大人保护的笼子中。
蝎狮发出(让人)身体瑟缩般的声音。
与那个强健巨大的身体相比,我们的武器非常简陋。
那麽,只能另辟蹊径了。
在学院中,我们日常做的事情。
“回避优先。”
“要‘计数’吗?”
我点了点头。
同时。
蝎狮动了。
简直就是火焰喷射。
人面一边张开长满獠牙的颚门,一边一条直线地飞扑过来!
──好快!
我们左右散开回避。
虽然蝎狮只是咬碎了虚空,但我们不露声色地拉开距离。
左右分散的我和埃尔维斯,追哪一个呢?蝎狮似乎有少许犹豫。
但那也是一瞬间的事,巨体向我飞扑过来。
果然很快。
瞬间爆发力异常。
但是,已经是第二次了──眼睛开始习惯了。。
未持有翅膀的大多数动物,逃到空中就不能出手。
那麽,怎么样呢⋯⋯?
蝎狮仰望空中悬浮的我,然后就这样跑起来。
在前方是墙壁。
蝎狮,嗡!!的震动著地面进行跳跃。
接著,刚想著会贴在墙壁上,就又踢踏著那面墙,向空中的我飞过来。
迅速而且身体灵活⋯⋯!
开玩笑一样的运动能力!
我身体躺倒般躲开了攻击。
那样做的话,就会在眼前看到蝎狮的肉体。
可怕的肌肉。
那种跃动感仅仅看著就传达过来了。
体重一定相当不得了吧。
可以将重力无效化的我姑且不说,如果埃尔维斯被打到的话,大概就会那样死去。
这样想著,我几乎无意识的伸出手腕。
指尖触碰到了蝎狮的侧腹。
【离巢的透翼】发动了。
我解除悬浮回到地面,而蝎狮在那里漂浮著。
这样就封住动作了。
但是,
“‘计数’!!”
想要行动的埃尔维斯止住脚步。
之后。
蝎狮的蝎子尾巴动了。
其前端装备的长针像箭一样射出。
不止1发。
2发、3发、4发、5发6发7发。
继续著,简直就像机关枪一样。
我们后退回避攻击。
但是,蝎狮在空中灵巧地扭转身体,继续准确瞄准逃跑的我们。
是啊,狮子也是猫科动物⋯⋯!
猫在空中也可以扭转身体改变姿势。
有时,也会有这种即使悬浮著也满不在乎进行攻击的人。
在没有对战敌人详细情报的场合下,即使成功(让对方)悬浮也不会笨拙追击是我的理念。
针的射出停止了。
看起来就像是切换弹夹一样。
“15秒!”
“一样!”
直到切换有15秒。
看起来没有数错。
稍微空了一会,针再次开始发射。
“8秒!”
“一样!”
再填装8秒。
大概是射击时间的一半。
等待15秒切换。
突破8秒的再填装时间,我缩短了与蝎狮间的距离。
但是。
“后退!!”
看到蝎狮打开嘴,我立刻返回。
紧接著,从牙的深处吐出了紫色的气体。
那是⋯⋯难道是、毒吗⋯⋯!?
别开玩笑了,在这种封闭空间里⋯⋯!
“没事吧!”
埃尔维斯的声音响起。
之后,豪风吹散了毒雾。
大气压倍增伴随著气流变动形成了风。
我仰望著悬浮的蝎狮。
撒、展示了这么多。
还有手牌吗?
还有办法吗?
没有的话──
“上吧!”
“上吧!”。
看样子我们下了同一个判断。
一边躲避针之雨,一边在心里默数。
13⋯⋯14⋯⋯15!
针停止发射的同时,我和埃尔维斯向蝎狮突击。
蝎狮从嘴里吐出毒雾,试图驱散我们。
但那因埃尔维斯的气流操作而无效化。
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我们。
几乎完全没有抵抗。
先行的埃尔维斯用剑斩落蝎子尾巴。
悲鸣响起,尾巴根部喷出了粉色的鲜血。
这样就无法再发射针了。
蝎狮大大打开嘴。
又想要吐出毒雾。
无论再怎么用风吹散,房间都会弥漫毒雾,无计可施。
所以,在那之前。
我用铁质棍棒对著蝎狮的喉咙强力地打了下去。
发出咕吼的声音,蝎狮闭上了嘴。
喉咙壊掉的话,吐出毒雾会很不易。
没有飞针,无法吐出毒雾。
足不著地的野兽摇身一变成了屠宰场待屠的家猪。
那之后就是作业一样的东西了。
◆◆◆───────◆◆◆───────◆◆◆
蝎狮的尸体消失,堵住出口和入口的墙沉入地下。
同时。
腰之扉的两侧,像代替墙壁一般,出现了6尊雕像。
“什么⋯⋯?”
“是眼熟的造型呐⋯⋯”
确实。
6尊雕像的造型很眼熟。
直接了当的说──是在这躯干馆战斗过的怪物。
娜迦。
石像鬼。
史莱姆。
弥诺陶洛斯。
蝎狮。
然后最后一个是、人类。
尽管有些可疑,我们还是走近腰之扉。
左右对开的门上也刻著碑文。
‘我等血族的团结,比铁还要牢固。
间谍迅速排除,雨后再会。’
“又是谜题吗⋯⋯”
埃尔维斯困难似的嘟囔著。
我看向雕像的背面。
有一个巨大的洞。
“大概,这雕像就是‘血族’,把‘间谍’的雕像放到洞里就可以了吧。”
“血族吗、总觉得都符合。每一尊都全然不同,连人类都有。”
“如果人类是‘间谍’就太无聊了。”
不可能那麽简单。
一度掉落到洞里的雕像应该不会复原。
要慎重考虑⋯⋯⋯
血族这一表达所引起的感受,我大概也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大概⋯⋯⋯
“⋯⋯是血的颜色。”
“诶?”
“是血的颜色。严谨的说,是血的颜色不同。”
“这么说,确实⋯⋯⋯但那有关系吗?”
“大概吧。血的颜色是区分‘血族’与‘间谍’的关键。”
⋯⋯那麽。
恐怕情报已经出现了。
到底哪一个是‘间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