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门铃响了。
陆拾遗从沙发上跳起来,抓起背包就往外跑。
"等等我!"小七在后面喊。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再迟到就要被投诉了!"陆拾遗一边穿鞋一边喊。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结果?结果不是很好吗?"
"结果你迟到了半小时,家属差点报警。"
"那是因为路上堵车。"
"那天是周日。"
陆拾遗无言以对。
他走出 apartment,阳光刺眼得让他眯起了眼睛。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他伸了个懒腰,"适合整理遗物。"
"你这句话要是被家属听到,会被打的。"小七跟了上来。
"不会的,我长得帅。"
"......"
陆拾遗和小七坐上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向目的地驶去。
这辆车是公司唯一的交通工具,车身上的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拾遗工作室"几个字还依稀可见。
"今天是谁的委托?"小七翻着记录本。
"一位老太太,90岁,独居。"陆拾遗说,"三天前去世的。"
"家人呢?"
"有一个儿子,在国外工作。委托我们整理遗物,然后寄过去。"
"又是这种活。"小七叹了口气,"最麻烦了。"
"怎么麻烦了?"
"老人家的遗物最多,而且大部分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子女们通常只想要值钱的,剩下的都让我们处理。"
"那就处理呗。"
"处理?怎么处理?扔掉?"
"当然不是。"陆拾遗说,"我们要分类,有用的保留,没用的......"
"扔掉?"
"捐掉。"
小七愣了一下:"捐掉?"
"对啊,老人家的衣服可以捐给贫困地区,书籍可以捐给图书馆,日用品可以捐给社区......"
"你倒是想得挺开。"
"因为这些东西都是有故事的。"陆拾遗说,"每一件东西,都承载着一段记忆。我们不能因为它们不值钱,就否定它们的价值。"
小七沉默了。
她知道,陆拾遗又在说那些"不正经"的话了。
但这一次,她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面包车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陆拾遗跳下车,抬头看着这栋楼。
楼很旧,外墙的瓷砖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了里面的红砖。楼梯间的灯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就是这里了。"陆拾遗说,"走吧。"
他们走上楼梯,来到五楼。
陆拾遗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
他又敲了敲。
还是没有人回应。
"没人吗?"小七问。
"应该有的。"陆拾遗说,"委托人说,他母亲是一个人住的,去世后应该没有其他人。"
"那我们怎么进去?"
"用钥匙。"陆拾遗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委托人给我的。"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门开了。
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拾遗走进屋里,环顾四周。
屋子不大,但很整洁。客厅里摆着一张老旧的沙发,茶几上放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几朵已经枯萎的花。
"开始吧。"陆拾遗说,"从客厅开始。"
他蹲下身,开始整理茶几上的东西。
花瓶、相框、遥控器、老花镜......
每一样东西,他都拿起来仔细端详,然后轻轻放好。
"你这是在干什么?"小七问。
"在和它们打招呼。"陆拾遗说。
"打招呼?"
"对啊,每一样东西都是有生命的。我们要尊重它们。"
"你又在说不正经的话了。"
"我说的是真的。"陆拾遗拿起相框,"你看这张照片,是一对老夫妻的合影。他们 probably 一起生活了几十年,这张照片见证了他们的爱情。我们不能随便对待它。"
小七看着陆拾遗手里的相框,照片上是一对慈祥的老人,笑得很开心。
"好了,继续。"陆拾遗把相框放好,开始整理下一个抽屉。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小七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人,其实比任何人都要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