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伊·寇马克-
“听好了谢伊，我要讲最后一种流派，这部分内容不是重点，所以我会一笔带过，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之后可以自己查资料。
最后一种流派是虚空派，这类魔术师会使用虚空吟唱的方式释放魔术，即不需要咏唱的咏唱派。
这种流派的优点是不借助任何外物，只要有魔力就能用魔术，涵盖其他流派的所有优点。
缺点是难，而且无迹可循，因为此流派是赛拉斯前辈独自研究出来的，可谓是自成一派，只有他会虚空吟唱，但他已经离世，并且没有留下任何有关于虚空吟唱的书籍，所以想学也学不到。”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单独把虚空吟唱拿出来做一个流派？”
“当然是为了缅怀赛拉斯前辈了！”
“哦，这样啊……”
总觉得，今天的阿瓦琳脾气很大。
早上实践课时，我一旦做错了什么，她就会立马大声呵斥我，以前从没对我那么严厉过。
现在也是如此，明明是在正常讲课，却总能感受到一股威压。
想必是昨天我的失态导致的吧，得找个时间好好向她道歉才行，在她的面前跪下，真诚地说“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不，那样她应该会更生气吧。
“谢伊！我正在讲课呢，不要走神！”
“是，老师！”
“你在想什么呢？”
“嗯……我在想，老师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如果你在我讲课的时候发呆，我是会生气没错。”
“不是，我的意思是，今天的老师比以往更严厉呢。”
“有吗？你误会了吧，我要继续讲课了！”
这不是很严厉吗，还说没有……
-瓦莱里安·寇马克-
清风拂面，朝露沾襟，嗯，又是忙碌的一天。
我结束晨跑，回到府中，女仆们迎接上来，为我更衣擦汗，伴我沐浴，一如既往。
“父亲醒了吗？”
“老爷还没有醒，昨天他工作到很晚，需要去叫醒他吗？”
“不必了，最近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也难为他老人家了。”
女仆将一颗剥完皮的葡萄递到我嘴边，我张口接住，然后端起浴池边的酒杯，大口地享受着杯中甘露。
晨跑后的沐浴，是我一天中为数不多可以放空内心的时光。
“谢伊呢？他最近怎么样了？”
“谢伊少爷正在后院练习魔术，这半年以来，他一直都很努力。”
“那就好。我房间里有几盒酥饼，是我前日去卢修斯领地时收到的礼物，你帮我打包好，晚些时候我会送给谢伊。”
“是。瓦莱里安少爷还是那么关心谢伊少爷呢。”
“你有什么不满吗？”
我继续吃着她喂来的葡萄，如往常一样，她的脸上摆着一副敬业的笑容。
也罢，反正今天的工作没那么累，稍微放纵一下吧。
“进来吧。”
我如此吩咐，女仆立马放下果盘，脱下女仆装，以**的姿态迈进浴池。
沐浴结束后，我路过父亲的房间，父亲似乎还没有醒来的迹象，于是我倚在门边，透过走廊上的窗户望向后院，谢伊正在那里练习魔术，一旁的阿瓦琳手持魔术杖，以此为教杆鞭策着谢伊。
真严厉啊，至今为止的五个家庭教师里，只有她敢这么做。
话说回来，我也好久没练剑了，抽空练练恢复手感吧。
休息到此结束，该工作了。
我推开房门，父亲正站在窗边，伸开双臂让女仆替他更衣。
“瓦莱里安吗？”
“是我，父亲。有睡个好觉吗？”
“哎，事到如今，真是寝食难安啊。你看看床头那封信吧。”
我走到床边，拿起那封印有蛇头纹章的信封。
“这是？”
“是赫克托尔家寄来的信，你打开看看吧。”
我依言打开信封，上面写着：
致吾友爱德蒙·寇马克伯爵
别来无恙
自上次酒宴过后，你我就再也没见过面了，犹忆举杯欢饮之时，却叹时光荏苒。
闲话少叙，此次写信，主要是想商讨你我未来之事。
当今国王病重，新王继位在即，你我均未涉及党派之争，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新王一定会是里弗·德尔塔所拥立的二王子。
二王子继位与否本与你我无关，但里弗·德尔塔向来排斥我族，也将日益兴盛的你族当作眼中钉，一旦二王子继位，德尔塔定会水涨船高，你我等族必遭整顿。
事到如今，即便你我加入二王子的对立派也无济于事，只能增强自身以求自保，因此，我族欲同你族联姻，将我四女儿塞伦·特里斯坦嫁与你二公子谢伊·寇马克，如此一来，你我两族同心，即便德尔塔欲刁难你我，也能相互照应。
你我欲求自保正赖彼此，我以为此为良策，如若答应，我将亲送四女儿塞伦至你府上，届时你我再举杯畅谈，从此两族同心协力，共图发展。
如此，望君莫辞。
再拜
贝·特里斯坦敬上
我读完信，父亲也结束更衣，仍旧站在窗边。
“这个贝·特里斯坦，信上写得倒是诚恳。”
我走到父亲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发现他正在透过窗户看后院的谢伊。
“哼，贝·特里斯坦狼头虎面，狐嘴蛇心，算盘打得比谁都快，你应该能看出他的心思吧？”
“不错。贝伯爵曾巴结德尔塔家，被里弗侯爵所恶，从此里弗侯爵便歧视特里斯坦家。贝伯爵来信，明面上是想通过联姻自保，实则是为了蚕食我家。”
“嗯……我昨天想了一个晚上才参透其中奥妙，还是你脑子动得快。继续说。”
“是。贝伯爵想通过联姻之策自保，但他没有选我做联姻对象，而是选择谢伊，从这便能看出他动机不纯。
再者，据我所知，贝伯爵的三女儿犹未出嫁，却用四女儿联姻。
从这两点加以揣摩，我想，贝伯爵是想将其四女儿塞伦安插在我家，听闻塞伦年轻美貌，聪慧机敏，身后有无数追求者，而外界人均认为谢伊愚笨，贝伯爵大概就是因此才想把塞伦嫁给谢伊，利用塞伦哄骗、控制谢伊，再以谢伊作为突破口，逐步蚕食我家。”
“不错，不错！论操权弄术，你弟弟比不过你，贝伯爵也不敢轻易碰你，但他敢碰谢伊。谢伊虽然做事有分寸，但他能力不足，况且正值青春，我怕他拿捏不住塞伦，反遭其控制，落入贝·特里斯坦的圈套。”
“父亲，若论年龄，我也正值青春哦。”
“你不一样，如果连你都会遭人蒙骗，我寇马克家活该没落！”
“哈哈，父亲抬举我。”
“言归正传，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嗯……父亲以为如何？”
“我知道贝·特里斯坦的算盘，但碍于他特里斯坦强于我家，难以推辞，因此才一夜未眠。”
“原来如此……”
我又重新看了一遍信，在屋内转了几圈，联姻之事事关重大，非父亲不能定夺，我能做的也只有帮父亲权衡利弊，出谋划策了。
“那么，请父亲听听我的想法。联姻之策确实能够自保，但我家根本没有自保的必要。
正如信中所说，里弗侯爵将我家看作眼中钉，但终归只是眼中钉而已，里弗侯爵未必会加害于我家。
但倘若我家和特里斯坦家联姻，里弗侯爵定会认为我家心虚，认为我家为图安稳勾结小人，反而会因此鄙视我家。
如此，即使联姻之策能保一时，但得到二王子赏识的德尔塔家势必会日益强大，如果里弗侯爵执意要刁难我家，联姻也无济于事。
从中获利的反而是特里斯坦家，他家在联姻之初可以自保，日后还有可能通过谢伊和塞伦蚕食我家以壮大实力，即使未能得逞，贝伯爵损失的也不过是个女儿而已。
于我家而言，则是要彻底于里弗侯爵敌对，还要时刻提防塞伦这颗暗棋，百害而无一利。
另外，就我个人来讲，我不希望谢伊成为任何一人的工具，所以综合而言，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贝伯爵。”
“哈哈哈哈，最后这句话话才是你真正所担心的吧。”
“父亲说笑了，我们兄弟的个人幸福，自然没有家族存亡来得重要。”
个人幸福和家族存亡，如果是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父亲也是如此，但我不能把这种思想强加于谢伊身上，为了家族，牺牲我一人就够了。
“好，无论你是怎么想的，眼下之事，是如何给贝·特里斯坦回信。”
“父亲可以回信拒绝他，就说谢伊迟钝愚昧，配不上你家塞伦。”
“背地里说你弟弟坏话啊。”
“谢伊会原谅我的。”
“嗯……即使这样，贝·特里斯坦也不会善罢甘休。他小气得很，拒绝了他，就是与他结仇，想必他会用同样的方法与其他家族联姻，等到实力强盛了，再反过头来刁难我家。”
“只要我家发展得比他家快就好了。”
“哪那么容易。你母亲走得早，我只有你们两个儿子，你弟弟不习权术，我的身体也日益不佳，总有一天，寇马克家的命运都要落到你一个人肩上，即使你能力再强，也终有撑不住的那一天。”
“父亲是睡糊涂了，一大早就讲这些话。”
“话糙理不糙。我啊，在临走前能帮你把路铺平点，就死而无憾了。”
哎，又开始了，父亲就是因为整天思考这些事，身体才会越来越差。
“不谈这些了，父亲，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如果父亲对我家的发展没有信心，可以效仿贝伯爵，行联姻之策。”
“联姻？和谁联姻？”
“我家可以和卢修斯家联姻。
卢修斯家与德尔塔家同属二王子派，大当家兰斯洛特·卢修斯侯爵和二当家利安德·卢修斯子爵都很喜欢我。
昨日我应邀参加酒宴，喝至兴起时，兰斯洛特侯爵有说过要把三女儿贝拉多娜·卢修斯嫁给我的话，当时我以套话避之。”
“卢修斯家……兰斯洛特·卢修斯为人行得端正，想将女儿嫁给你，可能确实是出于对你的欣赏。”
父亲离开窗边，从我手中拿过信，看了又看，沉默良久。
“既然是要联姻，也要看你自己的意愿。”
“这点父亲不用担心，到了这个年纪，我也有结婚生子的想法。”
我确实有此打算，而且觉得对象是贝拉多娜挺不错。
“那好，就这么办，我即刻给贝·特里斯坦回信。”
“那我去准备聘礼，探访卢修斯家。”
“不，联姻之事还需谨慎，等会由我亲自去卢修斯家商谈，你今日代我在府中处理杂事。”
“是。”
如此，我在府中处理了一整天的事物，晚饭时，父亲归来，一言蔽之，双方谈得很投机，改天兰斯洛特侯爵将带着三女儿贝拉多娜来我家详谈，如果事情顺利，卢修斯将成为寇马克的靠山。
晚饭过后，我又同父亲闲聊片刻，随后便回到房间，正打算上床休息，却看到桌上放着打包好的一袋酥饼。
说起来，我要把酥饼送给谢伊来着，忙了一天，把这事忘了。
我提着酥饼来到谢伊房间，看到他正在挑灯夜读，我很是欣慰。
“你在读什么？”
“赛拉斯的冒险。”
“赛拉斯的冒险……呃，那不是睡前故事吗？”
“呃……因为我想多了解了解赛拉斯，但是家里没有其他关于他的书了。”
“原来如此。不过那本书是经过人为美化过的，赛拉斯本人可能并不像书中那样。”
我走上前去，将一块酥饼塞到谢伊嘴中。
“嗯～这个很好吃啊！”
“那可是，毕竟是卢修斯家的三小姐亲自做的。”
“真好，再来一块！”
“哈哈，或许该让你来娶贝拉多娜。”
“啥？这是什么意思？”
“嗯……不出意外的话，我家马上要和卢修斯家联姻了，这个酥饼的厨师将会嫁给我。”
“喔～兄长大人要结婚了呀！”
谢伊两眼放光，果然，他这个年龄很向往男女之事。
看着他单纯的样子，我更不忍心让他参与贵族斗争了。
“过几天，卢修斯家的家主兰斯洛特侯爵会带着贝拉多娜来我家，那天你正好休息，要不要见见你嫂子？”
“咦～兄长大人还没娶人家呢，就那么着急让我喊嫂子了。”
“哈哈哈哈！话说回来，谢伊，你有没有喜欢的女生？哥哥可以替你做媒。”
“兄长大人别开玩笑，我没有喜欢的女生。”
“吼？真的吗？我来做媒，成功率很高的哦～”
“……”
嗯……看来还真有啊。
“你有在思考呢。”
“咦……啊，没有！我……我是在看书啦，兄长大人别拿我开玩笑了。”
“随便说说有什么关系，究竟是哪家小姑娘得到了我家谢伊的青睐呢……啊，阿瓦琳小姐吗？”
“咦！兄长大人怎么知道！”
“啊……”
“啊……”
我和谢伊同时呆住了。
居然猜中了，不过，居然是阿瓦琳·布拉德吗？不太好办啊，毕竟她的身世……算了，谁让我就这么一个弟弟呢。
“呃……因为谢伊除了家里的女仆和阿瓦琳小姐外，就没见过其他女性啊，而且，呃……你以前不是还差点强上了人家嘛。不过话说回来，你是认真的？”
“嗯……怎么说呢，我确实是喜欢她没错啦。”
“你有向她表白吗？”
“姑且是有，但是……”
“但是？”
“但是她反问我时，我敷衍过去了。”
“啊……这样可不行啊，谢伊。”
代入一下，如果我是阿瓦琳，是举世闻名的天才魔术师，对方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贵族少爷，我自降身份当了他的家庭教师，却险些被他睡了，之后他来表白，我鼓起勇气反问过去，却被对方随意糊弄。
呃……应该是没戏，看来要采取些强硬手段呢。
“既然已经夸下海口，我姑且会替你去说说看，不过男女之事我也没有经历过，你别抱太大期望啊。”
“兄长大人刚刚不是说成功率很高吗？”
“我说着玩的。”
“……”
“总之我会试试看的，你也要多努力啊。睡前故事什么的还是别看了，多去请教阿瓦琳小姐，你喜欢她对吧？”
“嗯。”
就这样，我离开了谢伊的房间，因为已经很晚了，我也忙碌了一整天，身体疲惫不堪，自然不可能现在就去替他说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