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多娜·卢修斯·寇马克-
好吵……
我被零零碎碎的声音吵醒。
啊呀,我刚刚是睡着了吗?
明明瓦莱里安临走前特意叮嘱过我,让我不要一直坐在窗边,我居然坐在这里睡着了。
太阳已经落山了,我是睡了多久呀。
“噔噔噔噔……”
楼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听上去是四五个人在楼上快步行走,鞋根落地的声音有些尖锐,像是家里的女仆。
脚步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近,遍布整个府邸。
府中大概是出什么事了……
平日里,府中之事都是由爱德蒙伯爵负责打点,瓦莱里安则主要负责府外工作,如果家里出了事故,也应该是爱德蒙伯爵的责任……这是我几个月前的想法,但现在,我嫁给了瓦莱里安,成为了寇马克家的一份子,等肚子里这个小家伙出生了,瓦莱里安大概会成为家主,因此,在下任家主出差期间,如果家里出事,身为妻子的我自觉应该替他主持大局。
那么,出门看看情况吧……正当我这么想时,房门被敲响了。
“来了。”
我下意识应了一声,尽管对府中现状一无所知,我还是选择在第一时间应门,毕竟对方敲了门,说明他知道这里是瓦莱里安的房间。
大概率是来通知情况的女仆吧,我做出如此判断,然后将手伸向门把,并在中途停下……
刚刚在思考,没注意到家里的变化,现在家里很安静,听不到半点脚步声。
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咚咚咚!”
敲门声再度传来。
总之,先开门吧。
我按下把手,将门拉开一条缝隙。
嗯……空气有点腥。
尽管带着怀疑,我还是一举将门打开。
回想起来,为什么我不在开门之前询问对方是谁呢……大概是情况使然吧,况且就算我问了,应该也不会发现有什么异常,毕竟,站在我门前的人是谢伊,准确来说,是有着和谢伊相同的外貌和声音的其他人,不过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谢伊?有什么事吗?为什么家里那么吵?”
见到谢伊之后,我悬着的心立马放了下来,将刚才的疑惑一股脑抛了过去,这时我才发现,不知从何时起,家里已经恢复安静,听不到半点脚步声。
“……”
“谢伊……咿呀!”
谢伊没有说话,他突然将双手放到我的肩膀上,我不禁浑身哆嗦了一下。
平日里,我和谢伊可以称得上是无话不谈的朋友,起因是我刚嫁过来的时候,对寇马克家还不熟悉,瓦莱里安又忙于事务,经常出差,当初带我了解寇马克家的人就是谢伊。
似乎从十岁开始,谢伊就一直呆在家里,他缺少一个聊天对象,同样无聊的我很乐意与他成为话友,当然,我们的关系止步于此,毕竟我是他的嫂子。
顺带一提,我更乐意听谢伊叫我贝拉姐,因为听起来顺耳,而且我只比他大半年,叫嫂子的话,听上去总让我感觉自己比他大好几岁。
最主要的是,如果要叫嫂子,谢伊会叫我贝拉嫂,那真的很难听。
记忆中,谢伊从未和我有过肢体接触。
“谢伊你……今天很大胆呢。”
“……”
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向我。
咦?这眼神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谢伊会用宠溺的眼神看着我?
为什么……我会对这副表情感到熟悉……
“谢伊?”
“哎……”
他叹了口气,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不管你有什么事,能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看吗,很不好意思的!
我下意识将视线移向一边——嗯?
“谢……伊……?”
视线穿过窗户落到了后院,有个少年正站在花圃边练习魔术。
怎么回事?有两个谢伊?
不对,后院的那个人才是谢伊,绝对没错,因为面前的这个人太不谢伊了!
我想远离这边的谢伊,但是肩膀被他用力压住,我无法逃脱。
“你是谁?”
“……”
对方没有回答我,而是将头转向我刚刚看的地方,也就是后院那边,随后抿嘴一笑。
“他是最后一个。”
“?”
我无法理解他话语中的意思,也不在乎,现在的我只想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当他转头重新看向我时,我却说不出任何话。
依旧微笑,依旧宠溺,却让我毛骨悚然。
同时,我发现了空气中腥味的来源,那来自于对方身上被染红了的衬衫。
“贝拉多娜,你怀孕了吗?”
“……”
“回答我,贝拉多娜。”
“……”
“算了,你不回答也是理所应当,我也知道你肚子里装着瓦莱里安的孩子,那家伙……该怎么说,其实我还挺喜欢他的,哎,属实可惜。”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他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听不明白,听不进去!啊……
双腿发软,瘫坐下去……的途中,对方接住了我,将我扶了起来,揽进怀里。
我的视线在他锁骨位置,如果是瓦莱里安的话,锁骨会在更高处,我可以正好将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听他的心跳声。
被谢伊这么抱着,会产生强烈的背德感呢,但对方不是谢伊,我心中萦绕的也只有恐惧。
“贝拉多娜……贝拉多娜……”
他一直喊着我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小,逐渐转变成呜咽,头发上有接触液体的感觉。
他在哭。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怀孕啊,贝拉多娜……”
他继续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同时大哭起来。
他用力抱着我,直到哭声平息,他将我拉开,拿出一把小刀,将刀横在我脸前,刀柄的位置在我嘴边。
“啊~”
那是让我张嘴的意思,又是很熟悉的感觉,我……张开嘴回应他。
他将刀柄塞进我嘴里,说了声“咬住”。
我含住刀柄,他松开手,紧接着又叮嘱了一句:
“咬住。”
为什么……总之我稍微用力了点。
下一刻,他握紧拳头捣向我的腹部。
——
——
!!!
好痛——!
我用力咬着刀柄,用力到牙齿都要因为反作用力而塞进牙龈里的程度。
好痛好痛好痛!
我立刻倒下,撕心裂肺,涕泗横流。
刀落到地上,“谢伊”弯腰捡起。
“对不起,时间不多了。”
留下这句话后,他砸破窗户,跳了出去。
之后,我看到了刚刚一直被他挡住的走廊。
横七竖八,躺着女仆们的尸体。
脑海中闪过——
“时间不多了。”
“他是最后一个。”
他要杀了谢伊……
我试图起身,失败了,身体使不上劲,周围的腥味越来越重。
循着气味,我看向自己的身体。
股间一片殷红。
血……
谁的血……
我的血……
我孩子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