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UNICORN

作者:奥本地鸣 更新时间:2026/8/23 15:40:10 字数:10356

第三章 UNICORN之前也说过,我和那几个发小感情很好,但也有越来越疏远的,就比如尤妮空。她应该是我的这些发小中成绩最好的一位,我们都只是在R县读高中,而她则升上了R市的高中,我和发小们所受的教育相似,包括她也都是在同一所初中毕业,但唯独她去了R市的高中。在所有的这些发小里,唯独我和她是住在同一个小区里,初中时经常在上学的路上偶遇,每次偶遇我们都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部分内容我都忘记了,唯独一段匪夷所思的话让我记忆犹新。她也是从她母亲的口中听到的,她说,母亲在生她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分娩的疼痛,我问她,她相信这句话吗,她说不知道,之后她以同样的问题反问我。“将信将疑吧”我这样回答如果那不是夜晴童年的幻觉的话,那么他确实见过独角兽。那时的夜晴尚在母亲的襁褓中,当时的夜晚很炎热,母亲抱着我坐在楼下的凳子上与同样抱着孩子的妇女聊天,蒲扇在母亲的手中摇动着,我感受到了从中传来的阵阵微风,年纪稍大的孩子则在地上跑来跑去抓飞虫,时不时传来她们母亲的训斥声,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安宁,但在这一片祥和中,混入了一阵诡异的声响,那道蹄声离我们越来越近,也许是牛,也许是羊,但牛羊不可能有如此迅捷的速度,只能是马了,但马的力道并没有那么大,它的力量是上述所有动物都无可匹敌的,只有原始时代的生物才能与之媲美,我们开始惶恐起来,婴儿的哭声也此起彼伏,直到一阵白色的光芒照耀着我们,那阵光芒庄严肃穆却又不失温柔,其前端似乎还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婴儿的哭声也止息了,众人观察了一阵之后,才发现包裹在白色光芒下的是一只独角兽,而那道金色的光芒,则包裹着它那锋利且细长的角,于是众人便放下心来,因为独角兽在当地的传说中属于祥瑞,可是依旧有人内心惴惴不安,直到它向前奔去,奔出学校,也许奔出了小镇,谁也不知道,因为除了我们这些人,小镇上从未有人报告说出现了独角兽,事情太过离奇,警方甚至一度想将此定为集体幻觉。就在这件事发生的第二天,同样目睹独角兽出现的妮空的母亲分娩了,她虽然与其他妇女一样在分娩时大叫,可听起来感觉轻飘飘的,相较于其他人的撕心裂肺来说,而且她出的汗水也非常的少,似乎像是在佯装痛苦,这又违背常理,分娩不可能是毫无痛苦的,孩子出生的也很顺利,拒接生的医护人员说,那是她们工作最轻松顺利的一次。这就是他将信将疑的理由,如果没有独角兽这一模糊的记忆的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否认,是这样离奇暧昧且不知真假的记忆让他产生了怀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出生的前一天似乎出现了独角兽。”“我记得夜晴哥只大我一岁啊,你是怎么记得那么清楚的,难道你有超忆症?”“我没有那么好的东西,如果有的话肯定会把三岁以前的所有事情都记住,可不知道为什么,婴儿时期的记忆全都忘记了,唯独对这一段记忆犹新,如果不是我的错觉的话那就是独角兽神通广大。”“我感觉应该是你的错觉,这一段回忆比我说的还要离谱。”“希望是吧。”“我也不能确定母亲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这段对话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尤妮空与我一样一直保持着低调的作风,我是低调地偷懒,她则是低调地勤奋,她的内心有远大的理想,并且一直为之奋斗,最终才有了这样优秀的成绩,我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时刻,但没能长久,奋斗的成果虽然很耀眼,却不是我所追求的。她不仅成绩好,还肤白貌美,身材也高挑,美中不足的就是脸部轮廓些许尖锐,身材不够丰满,她不喜欢打扮自己,从初中起就再也没有看到她穿裙子了,天生丽质的人也不需要这些。在外界看来,她近乎完美,可她自己却并不觉得幸福,她曾对我的母亲说过,如果我的母亲是你那该有多好。她的母亲目前与我的母亲在同一所初中教学,她是物理老师,父亲则刚刚从那所初中升入教育局,她的母亲对她很严厉,一直想把她打造成自己理想中的样子,这样的教育方式很扭曲,它忽视了孩子自身的需求,不断着压抑着她的个性,我也不知道她的爱好是什么,对此,她从来不提,或许是被这样的教育方式所磨灭,或许只是单纯不想提。母亲已经为她规划好了未来,其中,不容许有任何的偏差,哪怕是更快乐的未来,哪怕是任何美好的事物,这样的教育不是为了孩子,而是为了自己。我很庆幸自己的家庭环境比较自由,虽然父母对我的想法不够了解,我也不怎么理解父母的想法,但他们都不会过多的干涉我的生活,他们尊重我的生活方式,我想要的东西,只要不是数额巨大,他们都会支持我买,每当我获得这样的东西,她都羡慕不已。不知道她会不会怀念儿时的时光呢,会不会怀念那个开着儿童电动车载着她的我呢。我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很自由,内心却很迷茫很惶恐,外界总是给我一种不安的感觉,与不熟悉的人来往让我感到极度不适,却不得不忍受,世界给我的印象并不美好,无意义的事情太多却不得不做,明明对大部分事情都不感兴趣却不得不去接受,并且这些事情经常妨碍我去做喜欢的事,还要忍受一些俗套的文艺,接受一些无用的知识,每天日复一日,没有任何惊喜,我的愿望很简单,那就是营造一个绝对独立的空间,在那个空间里,不存在让我感到痛苦的事物,这样的世界,只有文学家以及星栩的咖啡厅能带给我。面对过于庞大的世界,首先是不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以及能对这个世界造成多大的影响,还有对自身内心的认识,弄不清这些问题会陷入迷茫,弄清了又会因为落差而陷入颓废,因此,即使我们知道问题的答案,也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样才能给自己一些希望。《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也说过孔子出生时独角兽降临世间,里面还说了东方的独角兽与西方的区别。东方的独角兽是祥瑞,象征着圣人的诞生,而西方的独角兽则无恶不作,需要少女进行引诱,接着由男人们进行绞杀。独角兽在她出生前诞生,这也许暗示了她会对这个世界造成的影响。我就独角兽的问题向围桌而坐的发小们聊了起来,郑西端着放满意大利面的盘子再次坐下,这家牛排店不仅便宜,就连意大利面都是无限供应的。他们本来是对独角兽这件事情没什么印象的,但经我一点拨,他们对那时的记忆马上如潮水般浮现,其中的细节与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而且这些都是我没有告诉过他们的,事实得到进一步验证。“你是说独角兽在小妮出生的前一天出现的?”**希问道“是的。”“这个就没有办法证明了,毕竟第一时间接触到小妮的只有你一个”郑伟说道就连沉迷游戏的白少也被这个话题所吸引,他是我们当中最小的一个,独角兽出现的时候他应该没有出生,其余的人都声称看到了独角兽。我走出玄关,走向停在店门口的自行车。咖啡厅的不远处,就是一片郊区,在我骑车回家的路上会路过那里,本来是绿树成荫的地方此时却只剩下一片黄土,随着我周围的景致不断变化,周围的房屋渐渐地多了起来,那象征着我已离家不远了。从咖啡厅到家里的这条路有两个方向可以走,一个是地势平坦无阻但车水马龙的市区,一个地势陡峭却寂静无声的郊区,虽然市区车水马龙但只是相对郊区而言的,所以总体来说是比郊区好走上不少,特别是对于骑行的人来说,但我还是心血来潮选择了郊区,因为我想看看这里开发得怎么样,从前,不管周围的景致如何变化,始终是绿树成荫草木葳蕤,可现在,周围不断变化的景致中,有时是绿树,有时是黄土,有时却是高楼大厦,四周尘土飞扬,乌烟瘴气,或许这就是发展的代价吧。高考后的假期总不乏空闲的时光,有时,这些时光一到来,我就会想起善玉父亲所说的话,我会思考事情的真假,假如善玉真的和那片森林有关的话,那她也许是我的救命恩人,按照他的说法,我的命是森林给的,而森林又是依靠她而存在着。如果,那片森林被彻底开发,那她会不会像传说中的那样,献出自己的生命呢?我希望她不要这样做,这是人类自己的问题与她无关,大不了失去神力,让那家医院变成普通的医院,即使我因为失去森林的庇护而死去也没关系,我这样的人是不怎么在乎生死的,倒不是因为勇敢,而是我把死亡当成了逃离这个世界的一种方式,这反而是一种胆怯的手段,真正勇敢的是那些利用死亡做反抗的人。可那场病却激发了我对死亡的恐惧,准确来说是对痛苦的恐惧,那股刺痛,仿佛是一把杀不死人却又是世界上刀锋最锐利的剑不断往身上捅,生不如死的同时却又无可奈何。直到那股包治百病的神力在身上涌现,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死了就感觉不到痛,但令我诧异的是,我还在人生当中,生的喜悦与生的恐惧同时涌现在脑海里,我还可以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但同时还要继续与丑恶无趣的事物进行抗争。正因为活着,才能与她如此相处吧,在我一开始遇见星栩的时候,就被她的外貌所吸引,更不用说与她之后相处的时光了,很多人在与我交谈时不怎么放得开,都认为我是一个严肃的人,当然,这也跟我的生活风格脱不了干系,但其实相比于紧张严肃的氛围,我更喜欢轻松一些的,星栩便是这样时古灵精怪的性格,并且工作起来很认真,这是在云怡身上感受不到,与云怡对话时总是害怕自己犯错,因此总是束手束脚的,导致每一次谈话都不怎么有趣,关系也没有进一步发展,止步的关系,让对方变得被动,可星栩不一样,她有一些自来熟,她会自己找话题进行聊天,会让气氛轻松很多,所以与她交谈总是很愉快,对云怡的感情时青涩而胆怯的,对星栩的感情则更为成熟而热烈,对张云怡的思念,也在这份热烈的感情中逐渐消磨。但我并不想和她谈恋爱,我认为,如果她脱离了单身状态说不定她的个性会受到束缚,我也许也会忍不住的束缚她,压抑一个人的个性是我所唾弃的,何况是个性如此强烈的人。我喜欢她个性被完全释放逍遥自在的她,如果其中参杂有爱情的话,说不定这份个性就不会那么纯粹了。当然,这只是假设,我还没有那么大的本领能博得对方的好感如果说她和张云怡有什么相同的地方,那就是个性比较强烈吧,张云怡是一个劲地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保持专注,甚至不会受到友情与爱情的影响,而星栩则是坚持着自己的生活风格,不会受到那些奋斗哲学的影响,而放弃自己悠闲自在的生活。两者的个性各有不同,但无疑都是非常强烈的,不受外界的干扰,始终坚持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高中时没有向云怡示爱,可能也是出自与此时相同的心里吧,我害怕爱情会破坏双方的个性,也害怕在亲密相处的过程中认识对方的缺点,破坏她在自己心中美好的形象,和《窄门》中的爱情相似。“搭”的一声打断了我的思维,我往声源处看去,原来是电磁水壶把水煮好了,我拿起壶柄,将里面滚烫的开水倒入杯中,杯底的速溶咖啡粉立马被冲散,将水染成灰黑色,作为咖啡店的老板,星栩自然对咖啡很讲究,经常提起品牌咖啡店和精品咖啡店的区别,在她看来,品牌咖啡店重量不重质,净雇人做一些廉价咖啡,虽然很畅销,但味道真不怎么样,精品咖啡店则不一样,首先店里的原料就比较讲究,咖啡做得比较细腻,但相对的效率就没那么高,员工也没有那么多,像她这样一个人制作咖啡的也很多。我对咖啡的感情没她那么复杂,咖啡对我来说是让思维保持敏捷的工具,这点就连速溶咖啡都能做到,要是知道我在喝速溶咖啡,她指不定得数落两句。我握着杯柄,往房间里的书桌走去,坐下后抿了一口咖啡便将它放在一旁,打开面前的《斯通纳》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我一页一页地翻动小说,不时举起杯子啜一口咖啡。随着斯通纳夫妇的长久相处,对方在自己内心的美好印象被逐渐破坏,他们从争吵发展到冷漠,直到斯通纳与自己学生外遇的事情暴露,才给这沉寂已久的婚姻一声巨响。斯通纳在那位学生身上看到了曾经的妻子,也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妻子对这件事并无特别感觉,他和妻子的婚姻只剩下了形式,这件事对他教育事业也产生了很大影响,妻子象征着社会,而学生则象征着自我,在追求自我和融入社会中,他选择了成为完整的自我,而后就是女儿逃离,家庭破碎以及事业不遂了,最终他身患绝症,离开了这个世界。斯通纳成长于乡村的贫苦人家中,通过自己的努力,实现阶级跨越成为了大学教授,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满足,因为进入社会后,他发现这份工作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美好,处处存在着压抑束缚,条条框框扼杀着他的个性,即使有高深的见解也无人诉说,于是,他决定放纵自己的个性,即使代价是毁灭自己的生活。我抬起头,发现已经到晚饭时间了,母亲已经准备好了一桌的饭菜,桌子上的饭菜不多,因为父亲在外面吃饭。“他们对你升入大学有什么看法”母亲问道“没什么特别的看法就是感到好奇和羡慕吧。”“毕竟大学比高中要自由一些。”她补充道高中的规则确实很繁杂,对学生要求极为严格,但领导对自身的要求却有些宽松,所以监管力度不够,就算我不按这些要求行事,大部分情况下教师是不得而知的,即使我在课上看小说,在晚自习里窜位下棋,他们也不会知道,因此我高中时的生活并没有多少压力,再加上我是外宿生,远离了环境极差的宿舍,也没有思乡之苦。在这所高中里,学生几乎没有个人的时间,早上六点整要求到教室,午休两个半小时,下午五点半放学后休息一个小时便又要开始晚自习,晚自习十点半结束。严格按照这样的时间安排只会让人发疯,所以,大部分的时间我都在用来娱乐,主要是阅读小说,时不时看点漫画,如果被分配到后排则和同桌下棋。当然,还有一部分时间是用来学习的,我不求考上什么大学,只希望能保持自己的心理健康,我以这样的学习方式,勉强考进了一所大学。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并没有感到兴奋,反倒是一股焦虑涌上心头,从来没住过宿舍的我真的能适应寝室吗,我无法想象集体生活在一间室内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不得不放弃家中舒适的环境去接受那样的教育真的值得吗,这样的问题也只能交给未来去揭晓了。我曾听过一种说法,如果你把一个事物放置在一个地方,过段时间再来找它,却在另外的地方找到了,那么你很可能穿越到了平行世界里,只不过两个世界的差异太小了你无法察觉。这样的例子生活中比比皆是,明明记得家钥匙放在桌上,却在桌下的抽屉找到了它,我高中时遇到了一件比这奇怪得多的事。那时,我加入了学校的文学社,说是社团,成员也不少,但活动是很自由,并没有严格的规矩,比起社团更像是同好会,里面的成员阅读喜好也不尽相同,我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学弟,起初是他主动找我搭话的,社团活动时他正巧坐在我旁边,我们一边听着学姐的文学课,一边在私下里讨论各自对文学的见解,以及对这堂课的看法,当时,有不少人冲着讲台上的学姐来参加社团的,学姐长得幼态,一双大眼睛充满了新生儿般的清澈纯真,身材小巧玲珑,皮肤白皙水润,脸蛋有些婴儿肥,声音也如幼女般可爱。所以,这各社团鲜有真正的文学爱好者,很多人都分不清纯文学与类型小说的区别,而我和那名学弟则是纯文学与类型小说都读,我读纯文学多一些,而他则读类型小说多一些,虽然阅读喜好各不相同,但热爱文学的心却同样炽热,但直到最后我们的讨论范围也仅限于文学,谈话的方式也有些束手束脚的,并没有与他建立起熟络的友谊,社团一周只举行一次活动,我们见面的机会本来就少。有时,我们在一些地方偶遇,不等我反应过来,他便主动跟我打招呼,有时又很冷漠,即使我主动打招呼他也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尴尬地微笑着向我挥手,好像不认识我似的。毕业后我突然想起这件事,因为玄音提到了他。“你不觉得那个学弟有些奇怪吗?”“哪里奇怪?”聊天框里的文字传来“有时候跟我很熟络有时又好像不认识我。”听完后,他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又在聊天框里输入道“那是因为你遇到不是同一个人啊。”不是同一个人?起初,我迟疑了一下,随后才醒悟过来“难道是他的双胞胎兄弟?”“正是”我记得那是占卜咖啡厅里的谈话。实际上,玄音比我更早认识这家咖啡厅,只不过他并不是这里的常客,只偶尔在此驻足片刻,当他偶然间看到我在这里打杂时,吓了一跳,看到店长在教我塔罗牌的场景时,也有着同样的反应。“你在这赚钱吗?”“并不是,只是打杂,用来交学塔罗的费用。”“为什么对塔罗感兴趣了呢?”“没什么,只是觉得新鲜,发现这是一门学问。”当然,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被她那占卜的身姿所吸引。她现在给客人占卜的身姿与当时别无二致,还是那样的恬静优雅,每当看到她这样,我内心就会涌起一股特殊的感情,既兴奋又严肃,感到仪式繁琐的同时又能感到其中的神圣,其中又混杂着我对她的好感,我用欣赏艺术品的眼光观赏着这一幕,服侍完客人后她便一如既往的为我讲解塔罗她讲课的语气舒缓动听,和平时的戏谑大相径庭,遇到重点的地方则会重复几遍,大阿尔卡那的课程已经结束,目前进行的是小阿尔卡那,与大阿尔卡那相比,小阿尔卡那则更加系统化,她坐在我旁边进行授课,有时候会靠得很近,每当这个时候,她身上散发的气息就更加浓烈,连喘息声都能感受到,那是一股花果的香味,淡雅清香,浓烈的程度刚刚好,问起来很舒服,这样的时刻令我猝不及防,每次都会紊乱我的心房,我不得不及时调整,继续认真听课。我时常思考为什么我会对一个二十几岁的人产生这样的情感,难道是成年异性崇拜期吗?或者又是因为她的性格讨喜,我经常权自己打消这样的念头,对方的年纪大我许多,而且也到了适婚年纪,她虽对外宣称自己单身,并且我也没有见过与她亲密的异性,但这并不能直接证明她真的单身。窗外施工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起身走向落地窗,窗外一片黄土,柏油路已被彻底铲除,据说是因为这里坡地太高经常发生事故,所以要把这里的高坡铲平。“真可惜,这块地方从我小时候起就没变过。”她感慨道“施工快到门口了,你要关店吗?”“是的,是要关几天。”我从家里动身去离她咖啡厅不远的品牌咖啡店里买咖啡,顺便看一下施工情况,我把自行车停在那家店门口,往上步行,去看施工情况,一路上满是黄土,她的咖啡店连接路面的缓坡连同公路一起被铲平了,门前的地面高度由此下降,显得这家店额外的突出,就像孤岛周围围着海洋一样,它的周围围着黄土。我远远望见她穿着一件体恤与短裤坐店门口凸起的那一排石块上,我很少看到她穿便服的样子,觉得很新鲜,也感觉很适合她,短裤将她洁白的大腿展露无遗,而体恤则衬托出她身体优美的轮廓,一头五黑润滑的长发慵懒的披在身后,夕阳那昏暗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她的黑发反射着眼光,显得金光闪闪的,而白衬衫又让这些光更加耀眼。我向她招手,她也从那边回应。我走到她的面前后,她说道“你怎么来了?”“我来买咖啡,顺便看看这里的施工情况。”说完,我便打开纸袋从中取出咖啡。“从哪家咖啡店里买的?”她指着我来的方向说道。“是的。”“跟我做的相比如何?”“我尝不出其中的区别,我并不是咖啡爱好者。”“是吗......”我们沉默了片刻,或许是想活跃一下气氛,我突然想起独角兽的事情。“你是说独角兽是你朋友出生的征兆,而她的母亲无痛分娩则与这件事有关?”“是的。”她哼笑了一声,随后说道:“你看书看坏脑子了吧,尤其是喜欢看那些魔幻现实主义。”“我也不知道真假,毕竟那都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她思索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不过像这样的事情也有一定概率会发生,我曾经也遇到过。”他的这句话吊起了我的胃口“就是之前说过的阿卡西记录,其实高中时我曾读过,它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我的书桌上又毫无征兆的消失了,”她顿了一下,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凝重,眼眉低垂,仿佛下一秒就要梨花带雨,随后继续说道“那段时间我沉迷与里面的知识,几乎走火入魔,那本书就和沙之书般越看越厚,就在我快要读完时,它却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连书本的内容也从我脑海中抹去。”手中的咖啡已被我饮尽,本来是打算边看电影边喝的,不过在谈话中喝完也不错,有种下午茶的感觉,虽然已是黄昏。之后我还问了她她对“竹女”传说的看法,她说,那个传说就是典型的父权统治下的产物,通过献祭女人换取和平,维持生态平衡,还将女人神化,其实是妖魔化,不过有意思的是,这个传说的一些部分与竹取物语有些相似。当然,我并没有告诉她有关善玉来历的事。“我要去上面处理点事情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说完她便往前面的楼房走去。其实,我本可以在R镇多待一会儿的,只是异常意外让计划提前了当时,我读小学三年级,在与朋友打闹的过程中从乒乓球桌摔下,导致左手骨折,由于R镇的医疗技术落后,我被送往R县进行治疗,父母在R县买的房子,也正好在那个时候装修完毕,一切都是那么的凑巧。父母也向校方请假到R县照顾我,住在刚装修完的新房里,他们轮流照顾我,这样就有时间准备R县中学的考试和面试工作了,那时,他们有着十年以上的教龄,所以这些考核对他们来说算不上什么,我出院的日子学校正好放暑假,便索性暑假就在新房里过了,在此之前,我已经对R县很熟悉了,每逢长假,我都要去到R县看望爷爷奶奶,从那时起,我就很喜欢这座县城,被县城的繁华所吸引,这里的事物,电玩厅、大广场、咖啡厅都是小镇所没有的,这里也有我所熟悉的亲戚朋友,因此也并不感到孤独。只是走得太匆忙,没有来得及与那座小镇告别,不过好在,那座小镇熟悉的面孔,后来也都生活在R县里。之后我再次路过那座小镇,发现曾经一起生活过的中学如今已经成为了小学的新校区,从此,R市的镇级辖市再也没有中学了,这为乡村孩子提供了更好的教育同时也加重了R县中学的负担,乡村孩子不断地涌入R县中学,接受了更好的教育的同时,也加重了学校的负担。R县的地貌以山地为主,交通不便,因此很长一段时间与外界隔绝,据说我们的祖先是被汉人赶上山的,不过随着技术的不断发展,运输已如履平地了。民族构成则以苗族为主,其他的就是壮、瑶等少数民族,当然,其中也不乏汉族人民,这里风土人情浓厚,有着独属于苗族的节日,每当这些节日来临时,很多人都会穿着古韵十足的苗服参加庆典,妇女们头戴银冠,而男人们则头缠头巾一同参与到庆典中。我时常在这样的文化氛围中感到迷茫。我的母亲是苗族的,而父亲则是汉族,他们之所以在户口上登记我是汉族,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少数民族高考可以加分。从名义上,我是苗族的,但从内心感觉上却有些混乱,我虽身为苗人却不会说苗族的语言,苗服也从来没有穿上过,直到最近我才知道我属于苗族中的白苗,我弄不清苗族的分支,弄不清苗族的传统节日,甚至吃不惯苗族的特产,可以说,我对这个民族一无所知,即便如此,我也依旧能感受到那浓郁的节日气氛以及苗族服饰的美丽。虽是苗族但却一直接受着别的文化的熏陶,其中,有些是汉化道路上所必需的,也有些是西方的审美思想,所以我内心混乱,找不到归属感,就像美国的少数族裔般。随着年纪的增长,妮空的身体曲线越来越明显,身材也更显得成熟丰满,凹凸有致,在那躁动不安的青春期中,我对这样的她产生了一种不一样的感情,我的目光渐渐从她那姣好的脸蛋,转移到隔着一层薄衬衫的酥胸下,并且极力想象那里的触感,我从小把她当妹妹一样看待,这样的感情,当时的我认为是丑恶不堪的,因此不敢面对,每次见到她都能勾起我这丑恶的欲望,于是,我边故意躲着她,从此我们就变得逐渐陌生,好在,后来我喜欢上了文学,渡边和直子告诉我这样的感情是正常的,是对一个人产生好感的表现,之后我便开始正视这份感情,并与她一起上学。尤妮空对爱情并不感兴趣,她专注于学业,不爱梳妆打扮,再加上严格的家庭环境,脑子里根本容不下另一半。我当时对她的感情也并非爱情,而是对她的外貌起反应了,我们太了解彼此了,彼此的缺点,彼此的优点,我们只适合扮演兄弟姐妹的角色。学姐乘车离开前,最后见到的社员,是我。那是散学典礼的一个早晨,当时的我上高二,我们班被安排在学校里靠近大门口的那颗大榕树下进行大扫除,前面停着一辆大巴,我之前就听说了,这辆大巴是通往G市的,是给高三艺术班去G市进修所准备的,而他们正嘻戏着从我们的清洁区路过,在那稀稀拉拉的人群中,我看见了学姐的身影,她戴着贝雷帽,披散着乌黑润滑的长发,身着蓝色衣领的洁白水手服,下面则穿着百褶中裙和一双黑色乐福鞋,搭配着白色的长袜。我停下扫除工作,愣在原地,注视着她的背影,学姐跟着同伴们有说有笑的走到大巴车门口,突然,她的表情变得凝重了,回头望向我,我和她在不远的地方对视了,我依然僵持在原地,和往常一样,呆若木鸡不知所措,但内心没有慌乱,这和平时与人对视所产生的恐惧不同,这一刻,我们无需做任何动作,仅凭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内心的想法,我从学姐的眼中看到了迷茫的感情,其中又夹杂着些许兴奋与不舍,毕竟要去往另一座城市进修,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但我相信,以她的能力一定能处理好任何事情,不知道她有没有从我的眼中读到这些对她的鼓励呢?“大家都知道,我们的社团主要是研究现代文学创新写作为主,这样的做法不受学校所坚持的学院派的作风,当初,学校试图强行让我们与新闻社合作,从此以后,就负责辅佐新闻社撰稿,但我们这些干部鼓起勇气,以强硬的态度拒绝了,如果去写学校要求的文章,那就相当于让文学服务于政治了,虽然文学受到政治的影响,但不能与政治画等号,我认为,文学是内心世界的表达方法,特别是现代主义文学,我们绝不能让任何事物改变文学社的性质,希望我不在的世界里,各位能守护好社团。”学姐用圆润且软糯的声音演讲着,这是学姐离开前对全体社员说的话。早已听闻艺术班的学生个性强烈,听了学姐的话后感觉确实如此。最后,她缓缓转过身走上通往大巴内部的楼梯,之后又有几个人陆陆续续地上车,人员到齐后,车门关闭,大巴缓缓驾向大门口,只留下尾气和满地的落叶。直到最后我依旧也没有跟她说声“再见”。学姐说的话在这个成绩至上的学校里是很有分量的,因为她不仅艺术成绩好,而且应试成绩也很优秀,甚至同时还担任社长,在外人看来,这样的人很完美,跟妮空比简直尤过之而无不及,但跟她相比,学姐还是追求时尚的,学姐很擅长打扮,这似乎成了艺术生的刻板印象,同时,对流行文化很感兴趣,喜欢逛漫展,甚至有时自己当coser,学校举行大型文艺活动时,就有机会看到她那样的穿着,她没提过自己的父亲,我只知道她的母亲是开洗发店的,她还风趣地叫我们经常去光顾。我们也许之后再也不会见面了,现实中,很多时候都会遇到这种情况,明明对那个人不怎么了解,但那个人离去后总会很在意,甚至会幻想他的未来,想知道他去往了何处,与自己相比如何,过着怎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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