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保颌首:“如果你是说点烟的煤油,我能为你想些办法。”
露比顺着酒保颌首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裤子。
大概是在柜台的座位上坐下的时候动作有些大,原本塞在裤子口袋中的黑色打火匣从中滑了出来,被别在腰带上末端链接着打火匣防止遗失的锁扣牵引着,现在正垂在空中晃来晃去。
“我也不抽烟。”
露比神色淡然地将打火匣重新塞进自己的裤子口袋里。
酒保也不在意,打火匣又不是只能用来抽烟——就好像露比进到酒馆也不是为了酗酒。
“这附近不远处的确有战前遗留的石油开采场,里面的设备虽然坏了大部分,但小部分设备修修补补倒也能采到些石油。”
酒保的话证实了露比对这里的推测,但酒保的话也没让露比有多高兴:“不过那些油和咱们没关系。”
“为什么?”露比又追问。
这一次的追问酒保仍然没有搭理,他将露比放在柜台上的一众付款里拿走一块碎银,足够支付一大杯满溢的啤酒。
至于其他,酒保原封不动。
“我帮不了你什么。”
面对酒保这副谈话结束的态度,露比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能看出酒保并不是不愿意帮忙。
他连这附近能开采石油的事情都主动透露了,却在关键的点上不再搭理露比。
正常人都能看出这其中有隐情……
露比皱起的眉头最后还是松开了,她到底是个外来人,不被信任也是理所当然。
然而没有燃油,她的吉普车就别想着能跑出这荒原,所以露比也没打算放弃。
但露比也不是愣头青,这人生地不熟的地儿,她也不会傻乎乎的逼酒保直说惹起众怒。
她做出一副失望的服软姿态,一边尽量不让酒保和酒馆中一直关注着她的其他人对她产生更多的警惕,一边思考着用什么其他的方法、又去找谁套取情报。
露比正冥思苦想,酒馆外突然响起的连狂风呼啸都遮不住的数台引擎轰鸣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出片刻,酒馆的门就被重重推开,嘈杂的脚步声在酒馆中响起,这些扎堆的密集脚步又在中途四散到酒馆各处停下。
但仍有脚步继续向前,离背对着酒馆大门坐着的露比越来也近,直到来到柜台前,所有的脚步声方才销声匿迹。
“从今晚开始,这里进行宵禁,直到火车将新一批的货物运出去为止!”
那来到柜台前的粗犷声音以命令的口吻对酒保开口。
酒保对粗犷声音口中的“宵禁”没有任何异议,表现的习以为常。
那粗犷的声音又道:“给我血刀会的兄弟们都来上一杯,由我盖乌德大爷请客!”
这样明晃晃的收买人心的举动得到了与粗犷声音一道而来,四散在酒馆中的其他人的吹捧。
他们大喊着粗犷声音的名字,叫着“盖乌德万岁”或者其他的一些荒诞可笑的戏言夸词。
粗犷的盖乌德很享受这种吹捧,他听了好一阵才安抚住自己的那些兄弟,转身准备为自己也点上一杯酒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看到了柜台上的子弹和碎银。
他收敛笑意,看着酒保问道:“我在门口看到一台重型吉普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车,真是只诱人的巨兽……看起来车主和你相谈甚欢?”
这样说着,盖乌德也不急着为自己点上一杯酒了,他掏了掏口袋,在干瘪的香烟纸盒里抽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为自己点上。
酒保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盖乌德的话,但他的眼神已经告诉了盖乌德答案。
盖乌德顺着酒保的目光看着自己身边坐着的家伙,红色的帽檐披风遮住了这家伙的脸,但少女那饱满的身材难以掩盖。
露比也注意到了盖乌德的视线,但她也没什么可紧张的,还是自顾自地沉默坐着,思考着酒保刚才突然和她中断谈话,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所谓的“血刀会”。
这个叫盖乌德的家伙刚才不是说了吗?有火车要经过,火车上的货物大概就是石油了。
血刀会这个词听着也像是个不得人心的暴力组织。
露比被血刀会一众乱入酒馆打断的思绪,又被同样属于血刀会一员的盖乌德的话语说得思绪重新活络了起来。
不过她的思绪很快又被打断了,还是因为盖乌德,他依旧扯着粗犷的声音用命令的口吻对露比开口:“摘掉你的帽子。”
露比抬头看了一眼盖乌德,又扭头向酒馆四周望去,有数道视线和她对视,这些人应该都是和盖乌德一样的血刀会成员。
这些家伙在酒馆里分得很散,也在帮着盖乌德监视着露比,防止她有任何不寻常的异动。
确认了当下的情况,将血刀会其他成员的位置牢牢记住,露比很顺从地将自己红色的帽子摘下,露出自己那张漂亮的脸蛋。
酒馆四周的其他人看得还不怎么清楚,但露比的这张脸盖乌德看得很清楚。
他尤为心动,露比本来就很漂亮,再加上盖乌德一直呆在油田许久没见到女人,两种因素相加,盖乌德就难以掩盖自己的欲望。
他眼球乱转,完全忘记了他喊露比露脸的本意是防止火车运输的关键时刻外来的陌生人惹出棘手的事端,现在正在一股脑地思考用什么莫须有的罪名让露比屈服他。
负责宵禁可是个无聊的活儿,难得有乐子上门,他没有放过的道理。
盖乌德当然不是好家伙,下三滥的事情和喝水一样干的简单,但有些时候“事出有因”屈服了别人,他之后才会爽到无比舒畅。
还没等盖乌德找好理由,露比倒是先开口了,她说:“那吉普车是我的,没油了。我听你嚷嚷着火车、货物——这贫瘠的荒原里能运输什么货物?”
这倒是个送上门的好理由。
盖乌德眼前一亮,故作遗憾的回答:“当然是埋在地里的石油,可惜都是汽车用不上的原油,而且都有严格分配……”酒馆里坐满了盖乌德的帮派兄弟,他不介意让被团团围住在酒馆中已经无处可逃的露比知道些无关大体的情报,来和露比多交流交流感情,“但你如果想要我也不是不能帮你弄点加工好的燃油,但你得付出点代价。”
盖乌德的目光盯着露比,他口中的代价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露比没给盖乌德任何反应,但她很喜欢盖乌德的反应——她当然没有付出什么“代价”的想法,真要付出些什么,露比也只会找女人,她对男人根本没兴趣。
露比喜欢的是盖乌德愚蠢的展露自己欲望的反应,这样忠于欲望的人总是好忽悠,只要你不否定他的欲望,他就老觉得有机可乘……并且只要别突兀地忽悠过头,露比有自信能问出一大堆东西。
比如:“你现在有燃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