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鱼将昏迷的许尔平放在地上,盘腿坐在旁边回复灵力,修养状态。
这时远方又有身影慢慢靠近,陆之鱼扭头看了一眼便重新坐好。
“哇,很不错嘛。这小子还真挺强的啊,明明不过是半道开始的。”
刘晴雨笑呵呵地说着,一路小跑到许尔身旁,疑惑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娇小身影。
“等等,他到底是男的女的?”
“女的,看情况是女扮男装。”
“明明其他几个都没伪装,怎么她要多此一举呢?”
刘晴雨一副大脑快速运转的样子,右拳锤左掌,恍然大悟道,“她身上绝对有惊天秘密。”
“或许吧,可能她有什么不得不这样做的隐情吧。”
“那你想怎么处置她。当场杀掉然后趁热,还是先上再杀?”
“才不会这样做的啊。”陆之鱼无语地扶额,“唉,到底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世上最好的大师兄啊。”刘晴雨哈哈笑着,随后满脸单纯地说道,“可是你专门来找她这么一个特意女扮男装的小美人不是为了这样做吗。”
“只是巧合罢了,我已经把她的魔功废掉了,日后她就只能当个普通人了,就这样吧。”
陆之鱼修整好状态,起身背起许尔向她家走去。
“也对,魔功一旦被废就没法再重修,甚至经络也无法再运转灵力,这样做便几乎断绝了全部未来。对于没有跨越那条线的魔修,一般也都会这样处置。”刘晴雨背着手跟在陆之鱼身后,笑脸盈盈,“但是你不觉得可惜吗,她背后的秘密,以及她可爱的脸庞。”
刘晴雨突然一手指天,想到了个好点子。
“不如把她带回去收入后宫,这样一举两得。”
“你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陆之鱼转身一掌拍在刘晴雨脑门上。
“嗨呀,你又不会吃亏。”刘晴雨丝毫没把大师兄的威严放在眼里,一副反正你也不会怎么样我的态度。
“那剩下三个就我去处理了,这丫头已经够你练手了吧。”
“嗯,已经不需要了,尽早处理了吧,麻烦你了。对了,把她们的修为废了就可以了,别太为难她们。”
刘晴雨应了一声,很快消失在夜色当中。
“抱歉啊,必须要这样做的。”
陆之鱼默默向前走着,兀自轻柔地说道,“每一个魔修都不会有好结果,你应当是知道的。”
背上的许尔没有回应,但是陆之鱼能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呼吸猛地变了节奏。
他没有再等下去,继续开口。
“在来的途中我买了许多话本,里面不乏有主角为了报仇选择魔功,他们意志坚定,善良聪明,富有才华。他们本该有很好的人生,可是最终都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因为魔功,善良的人变得邪恶,节俭的人变得奢靡,谦虚的人变得狂傲。如同你一样,魔功将你的情绪变得暴躁。”
“一个又一个人在痛苦中沉沦或者自我了断。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我们必须把每一个魔修摁灭在萌芽之时。”
“你很有天赋,尽管无法再修炼法术和炼体,但是你还可以进行大道上的磨练。一年后天玄宗会有招生比试,我相信以你的天赋,哪怕只能当个杂役弟子,将来也一定会大放光芒。”
“怎么样,愿意赌一次吗?”
许尔终于不再假装昏迷,却也没有挣脱离开。小腹经过简单的治疗,已经没有危险,不过依旧有剧烈的痛感徐徐传来,玉臂自然地垂在陆之鱼的肩膀上,嗅着他身上传来的清香她竟然莫名感觉到安心。
一阵恶寒猛地升起,她可没忘记这人有多么恶劣,对于先前的戏耍,她也依旧怀恨在心。
只是,现在的他为什么又这么温柔,还编出那么拙劣的谎言。但凡对话本有些兴趣的人都知道,像那种宣传魔修题材的话本根本不可能成功出版。
哪怕最终主角都失败了,也不可能被允许出版的。魔修必须是一无是处的,不能让人们有一点幻想。
真是个笨蛋,还说什么相信我的天赋。我只不过是个被别人保护起来的花瓶罢了。
许尔心情一阵低落,想起了已故的父母。他们是最亲近的人,可他们对她的盼望就只有找个好人家,完全不给她涉足修仙的机会。
她与父母之间常有争执,她羡慕那些无所不能的仙人,父母却觉得那个世界太危险了。可是,即便不踏入那个世界,危险也依旧存在。
直到最后,父母也不希望她去报仇,不希望她踏足修仙界,可这又怎么可能呢,这滔天的仇恨又怎么可能不报呢。
许尔眼中逐渐泛起泪花,无力感从心中升起,哪怕是没有了魔功的影响,她果然还是怨恨弱小的自己。
渐渐的,许尔把脸埋在了陆之鱼的背上,一双玉臂也逐渐缠在他的脖子上。
她依旧那么无用,是她提议的分开居住,虽然对外的理由是聚集在一起修炼时的魔力很容易过多,引起别人注意。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实是想不再只是个被人保护的对象,她想要独立,想拥有力量,想保护别人,想证明自己的能力。
可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魔功被废,只能去选择大道,但是大道的修炼又何曾容易,可以领悟大道的秘籍都被各大势力牢牢掌握,只一味自己挥剑最多只能成为剑法大师。
“哦对,你需要吗?我这是有秘籍的,不过可不能随意给外人看哦。”
温和的声音如同春风吹拂过她的心灵,这不是第一次那人的声音触动她的内心,但以往都是沉重的打击,而这次带来的却是抚慰。
“为什么?”许尔轻声询问,她没发觉到自己声音中的哽咽。
“唔,怎么说呢。可能是因为我是个烂好人吧。”
开朗的声音与先前充满戏谑的声音有着极大的割裂感,许尔觉得眼前的人仿佛换了一个。
“开什么玩笑,哪有好人那么恶趣味。”许尔不满地嘀咕几句,双手似是泄愤般缠的更紧了。
“哈哈,因为我有病嘛。别太在意,需要秘籍的话,你要答应我不外泄哦。”
“嗯”许尔的回答细若蚊蝇,不过也好好地传达了过去,过了一会,她又开口说道,“你怎么确定我会遵守承诺,而不是像你那样戏耍其他人。”
“因为你不是那样的人,我能看出来。而且我不在乎结果怎么样,只是想这样做罢了。”陆之鱼微微一笑,一副这些都无关紧要的态度。
又是因为相信我吗,许尔感觉脑袋昏昏沉沉,这种被别人信任的感觉极好,以前都是别人劝诫她不要做什么,这是第一次有人鼓励她去做,支持她勇敢。
真是犯规,原先那么惹人恨,现在却又这么温柔。
“喂,你叫什么名字。”
“我?唔,叫洛天就行。”
他迟疑了,这个名字肯定是假的,居然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果然还是个招人恨的家伙,许尔有些生气,十分想要发泄一下,又怕手臂缠的太用力惹得他不快,到时候要是他反悔可就不好了。
于是就报复性地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处,用力吸着那股清香。
这之后他们都没再说过话,安静地回到了许尔的屋子前。
陆之鱼将许尔躺在床上,又把秘籍放在旁边,又坐在床边安抚了几句。
正当他要离开的时候,许尔伸手抓住他的衣摆,“之后,我该怎样和你联系?”
说完,她的脸颊瞬间变得红润,原先的惨白一扫而空,“你,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到时候要把秘籍还给你。而……而且,我还要报今日的戏耍之仇。”
“当,当然,我也会报答你的恩情的。总之!我可没有很想见你的意思。”
许尔的反应过于明显了,有些好笑。事实上陆之鱼的确笑了出来,“不用不用,我想我们以后就没必要再见了。”
他依旧笑的温和,却又那么疏远,“事实上我这份脸也不是我原本的面孔哦。”
说着,陆之鱼便挣脱离开,没有注意许尔眼中的阴霾。
许尔阴郁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那人一步一步走了出去慢慢合上了门,透过门缝,依然是那张温和的笑脸。
“假的,名字是假的,脸也是假的。”许尔呢喃着,突然轻笑起来。
真是什么都不愿让别人知道呢,还说相信,真是……可笑。
不过他的常识居然比自己还不如,竟然不知道每个人的灵力波动都是不一样的,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份独特的灵力波动和那股淡淡的清香。
还是说他认为这就够了,认为我一个废了的普通人根本没机会去验证出他的灵力。
哼,等着吧。
她一手搭在小腹处的伤疤上抚摸着,眼里闪过阴郁。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找到你撕烂你的面具。
许尔越想着,心里却充盈起愤恨,怒火仿佛要从眼中冒出来。
这时,她经络丹田之中一缕黑气悄然消散,许尔双眼瞬间恢复清明,怔怔地摸了摸脸。
“刚刚,怎么回事。”
哪怕是修行魔功时都没如此强烈的恶意涌现,难道是因为被废除之后的触底反弹吗。
“呼,真可怕。幸好还没修行太久,多亏了他。”
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她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于是便起身收拾起行李。
虽然刚才的念头十分不堪,不过的确可以去尝试找找他,到时他肯定会很惊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