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鱼颇有兴趣地翻阅了这份魔修秘籍。世上的魔修功法大同小异,都不外乎沟通世界的阴影面,向那里窃取力量。
简单来说,魔修并非自己创造力量,而是偷取力量。
那并非自己的力量,而有主之力哪怕你已经付出了代价将其偷取过来,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地随意使用。
要么向阴影靠拢,要么被阴影所吞噬,很少有人会有其他可能。
许尔同样如此,他对魔力的使用并不是毫无副作用的,并且对他来说虽然体内积蓄的魔力不少,但实际能相对安全地动用的量却是十分可怜。同时作为一个被人骗进来的愣头少年,他并没有身法辅助修行。
不过事关生命,他也会爆发一下小宇宙吧。拿来练习身法再好不过了。
两分钟的时限很快就过去了,陆之鱼收起秘籍便向外走去。
出了门却发现隔壁有位老太踌躇着靠近过来,老太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说道,“这位少爷,是许小子犯了什么事吗?”
陆之鱼歪歪头,温和地笑了,“没事,不过是上面找他有要紧事罢了,或许是看重他也说不定。”
帅气又温和的笑容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老太明显放松地呼出一口气,“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会有什么误会呢。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许小子可是个不可多得好孩子啊,少爷您不知道,前段日子他和他朋友可为了老身操了不少心呢。”
老太明显打开了话匣子要滔滔不绝了,陆之鱼可没时间在这浪费,他自己也不过是个新手罢了,再拖会就真会玩脱了。
“放心吧,我会把谢意传达过去的,现在我要去考验他是否有能力配上那要紧事了。老太还是快休息吧,待会再麻烦到您就不好了。”
说完,陆之鱼便动身离开,寻着先前顺手打上的印记追赶。
他所用的步法也并不高级,倒不是因为什么大器晚成,打实基础之类的想法,单纯是因为炼体所含有的灵力很少,毕竟炼体是用经络来存储灵力,既要运转又要存储,自然能承担的量就极少了。
不过也正因为相对普通,领悟起来也显得容易许多,腿部灵力汇聚按照一定的经络运转,陆之鱼瞬间便感觉身轻如燕。
用力一蹬,如同箭矢般向前射去。
寂寥的夜景下,身穿黑衣的许尔奋力地在各个屋顶上翻越,身后的青袍魔鬼紧追不舍。
而底下房屋的主人们听着外面传来的剧烈响动,没有人敢出来凑热闹,只是一个劲地祈祷不要波及到自己。
许尔先前说的倒也不错,在这种世界没有力量确实十分被动,普通人遇见这种情况能做的就只有祈祷了。甚至若不是巡查队,他们便要一直在恐慌中度过。
可是今晚,巡查队却迟迟没有赶到。
时间很快过去了,此时许尔已经浑身被汗水打湿,长时间的快速逃跑已经快要榨干了他的体力,可是他不能就此倒下。虽然已经通过暗号提醒了其他人避难,但还是要自己尽力撑到时间结束来确保他们的安全。
只要撑到十点的宵禁声响起,一切就会结束,只要到达那个时候!
体内魔力开始超负荷运转,许尔死死咬着牙忍受着要被撕裂的痛苦拼命运转魔功,平日沉浮的魔力变得躁动,双眼也逐渐血红。
恰在此时,身后魔鬼的声音却将他在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被追上不代表失败哦,是否失败是根据你是否还具有反抗能力来判断的。”
正是这句话给了他少许缓和的退路,对于魔功的运转也没有那么歇斯底里。
此时的他并不是无法理解现状,他清楚地明白自己成了磨刀石。他没功夫感叹命运的不公,只希望自己能符合那些人的意愿,好让那恶魔能放过自己的同伴。
而既然是磨刀石那必定不会只磨一面,也不会只磨一次,他总要为其他方面也彰显出作用,也要为以后做些打算。
至少成为一个合格的磨刀石就不会那么早被杀死。
这么想着,他的速度不增反降,极度疲惫的许尔并没有发觉自己的速度竟然变得比之前还要慢了些。
陆之鱼长吐一口气,这么长时间的追赶对于他一个体修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要是许尔再加速,还真不好追上了。
许尔反应过来两人距离越来越近,于是便索性冲到一处开阔地,架起防御姿态。
夜风吹拂而过,在许尔停下之后,身后的响声也瞬间消失,却没有陆之鱼的身影。夜晚也变得寂静,月光之下就只有许尔一人手持匕首警惕的身影。
许尔收敛起呼吸,仔细探查四周灵力流动,十分薄弱隐秘,若非那不断传来的排斥感,他根本难以在这夜景下察觉出那人的位置。
“咻”
前方飞来一柄短刀,擦着许尔身体过去,稳稳地扎在一旁的箱子上。
有些偏啊,还得多练。
陆之鱼隐藏在暗影,无声息地在掩体中穿梭,念头一动手中又出现几把短刀。
几滴鲜血从格外白皙的侧腰处流下,许尔没有去管,反手拔出短刀,一手持刀一手持匕,微微前弓。
这时两把短刀同时从暗影中袭来,但许尔已经有了防备,左手快速格挡的同时向一旁闪去,成功躲过了这次袭击。
“哦?你知道我的位置,是因为魔力和灵力之间的相互排斥吗?”
戏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许尔也冷哼一声,回以嘲笑,“就你那三脚猫潜行能力,我闭着眼都能知道你在哪。”
“哼~是吗。那现在呢?”
话音刚落,许尔便感受到四周每个方位都传来那股排斥感,十分强烈。
“能分得清吗?灵石破碎散发出来的灵力和我散发出来的灵力之间的区别。”
许尔喉结滚动,胸腔中传来愈发剧烈的心跳声,他不可置信地环顾四周,完全无法再感知到陆之鱼的位置。
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会这样,灵石可是十分昂贵的,他怎么能这么随意地使用。
不,不对,现在不该想这种事,该怎么做,一定,一定会有办法的。
许尔尽全力平稳呼吸,百倍专注地警惕。
这时,或许是专注起了作用,他耳朵一动,听到左方有细小的响动,他猛然转身,已经有一把短刀飞了过来。
“铛”
许尔险之又险地抵挡了下来,同时一滴冷汗落在地面上。
距离十点还有一段时间,但此时他已经知道了应对方法,自信地扬起嘴角。
“不错嘛,十分敏锐。不过还是要更多思考哦。”
什么意思?许尔有些莫名其妙,但不容他多想,飞刀很快再次出现。
随后依靠那细小的动静,他堪堪躲过一次又一次袭击。
可是有一件事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响动和飞刀袭击过来之间的时间差总是不一致?
他力量控制不好吗?可是明明飞刀越来越准了,怎么会还有这种失误。
又是一声响动,他一直都不清楚这是什么声音,只是一次又一次身体本能地转过去,然而这次飞刀却已经飞至他的胸口。
许尔大吃一惊,瞬间超频运转魔功,速度猛地提升,用力挥动右手把飞刀打偏。只是在胸口流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该差不多了。陆之鱼嘀咕一声,身上的灵石也快用的差不多了,时间也要结束了。
身形闪动,陆之鱼就藏在许尔正对着的前方的阴影里,手指微微一勾,牵动着银线在许尔左方弄出一声响动,同时瞬间无声地掷出飞刀。
许尔听到响动的瞬间,向左转身却什么都没看到,除了一柄掉落在地上的飞刀。
什么……
脑中疑惑还没来得及升起,剧痛便从右腿传来,一柄飞刀赫然插在了上面。
许尔右腿吃痛不由自主地弯曲,同时也看见那边身穿蓝袍的恶魔把玩着短刀走过来。
“不是说了吗,要多思考。前两次飞刀可没有提前的声响哦。哦,对了,不妨你现在再探知一下试试能不能感受得到从我身上外泄的灵力传过去的排斥感”
陆之鱼转着短刀,摇晃着慢慢朝他走来,似乎并不急切过去抓他。
恶魔,恶魔!
此时那悠闲的身影在许尔眼里已经变得极为恐怖。他在玩弄我,戏耍我!我所发现的一切破绽都是他特意弄出来的。
深深地无力感从许尔心底升起来。
“老实说,我还挺期望你能自己发现呢。”
他的步伐尤其地慢,然而许尔已经无力再反抗,呆滞地看着他靠近。
许尔十分生气,痛恨他的傲慢,痛恨他们瞧不起自己,痛恨自身的弱小。然而此时,他的痛恨也只是无用的情绪。
赢不了的,虽然坚持了这么久,但没用的,一切都结束了。
“喂喂,这就放弃了吗?明明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努力了这么久就这么自暴自弃了吗?”
“虽然那些破绽是我主动展现的,但能发现那些破绽可是因为你自己的努力。你要自己放弃之前的努力吗?”
“难道你要放弃一切吗?连其他人的死活都不顾了吗,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弄出来的暗号很隐秘?”
轻飘飘的声音砸在许尔心上,他紧咬着下唇。愤恨又在胸膛中聚集,无边的愤恨又带来勇气,不顾一切的勇气。
他发了疯似的运转魔功,不顾一切地向恶魔冲去。
“疯了疯了,哈哈哈。”
陆之鱼大笑着奔跑起来,两人短兵相接,许尔身形娇小,十分灵活,陆之鱼则大开大合,力破万法。
两人缠斗了一会后,许尔的渐渐疲于应对,速度慢了下来,理智也逐渐散失,整个人变得迷茫起来,陆之鱼看准时机一脚踹向他的胸口。
许尔瘫坐在地上,双手无力的垂着,他的身上已全是伤口,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出来。
即便如此,他依然强撑着站了起来,眼里透漏着凶狠和不甘。
恰在此时,十点的宵禁声响起,许尔脑中紧绷着的那根弦得以舒展开来,他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无法自控地瘫坐在地上。
“时间到了呢。”
恶魔的声音再次在前面响起,依旧那么戏谑,并没有事情脱离掌控的悔恨。
“那么我再教你一课吧。”……
等了一会,却没听到之后话语,恶魔仿佛呆愣在了原地。
什么意思?许尔努力抬起头,依靠微弱的月光看见他在面前蹲下身子。
他又笑了起来,却是温和的,歉意的。与此同时,许尔注意到他的眼睛变成了金黄色,闪闪发光。
好好看。
“最后便是,永远不要轻信性格恶劣的人的每一句话,也不要盲目相信陌生人。”
短刀刺破肌肤,陌生的灵力从小腹中向全身散去,将经络完全破坏,自此魔功完全被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