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准备好了吗?”
说不上有多大的道场里,两位圣纸具使即将开始对练。姬米娅的剑术比奣精湛,因此让奣先攻。
“嗯!”
奣举起变作巨剑的天眷,刚摆起出招的架势又有所松懈。
“不过,要练到什么程度呢?”
“你说停就停,注意架势。”
“行……”
剑刃直指姬米娅,四把刀刃随后浮现于对方的手中与脚前。
“来吧!”
姬米娅的话音刚落,奣已经大步上前。
“𪠽!”
劈砍被一双交叠的剑刃招架,奣果断放弃角力。左手掐住剑身,在解除巨剑模式的同时扯断纸带。
奣的视线更多落在她的脚上,另一双剑刃正蠢蠢欲动,这里只能取巧——纸带两端分别缠上姬米娅的双手,翻折成手铐的模样。
“是禁带啊。”
姬米娅撤下手中的双剑,扮演着被拘束的囚徒,一脸从容,但脚跟悄然离地。
奣立刻后跳一步,单手绘制八边形内接四边形的纸力阵。对方哼笑一声,忽左忽右快速移动,甚至一边做着鬼脸,一边后退跑。
奣有些恼怒,打散画至一半的纸力阵,挥剑去追,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追不上对方。
“你,在戏耍我吗?”
“你先取巧的啊~”
姬米娅停止跑动,朝奣晃了晃“手铐”。此时奣猛地伸展手臂,巨剑才堪堪够到她所在的位置。想要打中自然是不可能的,姬米娅一记抬腿,便踢开奣的剑。
“!!!”
一时间,整个道场变亮了。明明是密闭的空间,却有阳光直射的感觉,让奣不禁眯起眼睛。但圣纸具告诉他,对方正在使用制纸术。
制纸术·镜越?
奣才发现在姬米娅的身边悬着大量明镜。
(打破就是了!)
制纸术·古盾干癸,奣的天眷变成一面方形的盾牌。他挥舞盾牌,优先清理那些镜子,姬米娅则消失了身影,不知到底藏进哪一面中。
“乒!乒!”
“光打镜子只对了一半!”
直到最后一面镜子也破碎,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出,奣刚转身,姬米娅便踢了过来。
“符技·飞燕连脚!”
极具力量的腾空连踢不断落在方盾上,奣觉得右手有些发麻。想要反击,背后又被人踢了一脚。
“咦?”
姬米娅哪都不在,又哪都在。拼命追寻她的身影,胡乱挥舞盾牌,却总是顾此失彼,被踢得晕头转向。身前,背后,侧边,斜向,分明在同一时间,存在于每个方向。
又是一脚,照着脑门踢来,奣来不及防御。
“停!不打了!”
“好~”
脚尖到鼻尖的距离有如一纸之隔,奣怔了一怔,一屁股坐到地上。真是棘手的招数,只得投降。
“姿势方面的改纸术·镜影踢,记住咯~快起来吧。”
“好…好厉害。谢谢。”
奣握住对方伸来的手,借力起身。
“嘭!”
道场的天花板倏地破出一道口子。很快,一隅彻底崩碎,照入天光。又有青光像浓稠的牛奶,一丝一丝渗入道场。
青光在触地的瞬间迸射火花,噼啪作响。奣朝着天光定睛一看,握着姬米娅的手一起后撤几步。
是谁?
不管是谁,来者不善。
“下贱的纸界民,根本不配碰守护星宿高贵的手!”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噼啪,随后发现在方才站着的地方出现一道三角形的灼痕。
“姬米娅,你的熟人?”
青光还在渗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生气的口吻,语气还端着,与身旁的同伴有几分相像,同伴则使劲摇头否认。
“啪!”
奣条件反射地举盾挡下攻击。力道不小,明明没有看到实物,却在盾上留下相同的灼痕。
“你少装神弄鬼的,快出来!”
姬米娅加大嗓门,宛如应激的猫,一边哈气,一边往某处丢出镜子。镜面投出强光,一道阴影现出原形。
“有一阵子不见了,娄宿。”
那是一个头上长角,身后有尾的男人。比奣高出两个头,身穿古怪的铠甲,显然不是普通人。
“果然是你的老乡吧!”
“哎呀,就说了不是。角宿,你这来也不说一声,现在来得那么‘隆重’,你要我们怎么向船员解释?”
男人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姬米娅的身上,即使姬米娅面露厌恶,用力讽刺,也毫无作用。
“纸界民怎么想与我无关,而且,你们的手为什么还牵在一起,一点都不觉得可耻吗?”
臂上尖角指向二人,姬米娅“哇!”的一声甩开了奣的手。
角宿微微扶额。
“你的狄武,已经配对上灵体了不是吗?只是尚未觉醒,这就意味着……嗯?”
人还在对面,已有杀气扑面而来,奣正准备举盾抵挡,右臂突然被擒住。姬米娅一怔,立刻出剑刺向奣的斜上方,“汀!”的一声也被擒住。
“!!”
转头一看,半空中赫然浮着两只巨大手臂,裹覆铠甲,寒光闪闪,一只抓住奣的右臂,一只捏住姬米娅的剑。
“你要干嘛?!”
“唔…”
姬米娅敲打剑身,将其折断,高抬腿踢飞一只手臂。另一只手臂趁机拎着奣回到男人身边,奣想挣脱,但手臂被抓得生疼。男人瞪大了双眼,端详着奣的右腕,表情很快又冷了下来。
“十画天眷?!不像啊。是粗制滥造的仿制品吗?也不像啊。纸界民,你是从哪里得到它的?”
“这跟你没关系!”
姬米娅打断男人的问话,发射的剑气被手臂一掌击散,接踵而至的近身劈砍也被那只手臂拦下。
“还真是……莫名其妙!”
吃痛操控纸带抽向男人,男人头微微一偏躲过攻击,自己的手抓住纸带,只是一拽。
“唔……”
顺着惯性,奣的腹部撞在男人另一只拳头上,顷刻间紫色的电流爬上身体,奣只感到一阵酥麻,难以继续操控纸带。
“区区贱民,还敢反抗!”
“你这……混蛋!”
事到如今,奣也怒了。另一只巨大手臂仍在阻拦姬米娅,难道两只手臂也是圣纸具?
“还不回答?那我自己取下来看。”
男人的嘴角翘到惹人生厌的高度,操控着巨大手臂加强力道,仿佛真要拧下奣的手腕。放狠话也不是,控制纸带脱困也不是,奣咬牙忍痛,怒瞪男人,缄口不言。
“你不是来找我的吗?为难一个纸界人算什么守护星宿?”
“不要着急,娄宿,我只是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马上进入正题。”
男人的语气不紧不慢,身后的尾巴左右摇摆,浮空的手臂向下俯冲,顺势将奣一把按在地上。
“呼唔……”
右腕刚能活动,手臂又从头到脚整个压住全身。肺部的空气几近排空,奣不禁发出呻吟。
数道淡黄色的剑气迎面而来,依旧被巨大手臂握拳击散。姬米娅咬着下唇,始终没有靠近。奣正觉得奇怪,却见男人手臂上的尖角再次指向她,说着奣听不懂的话。
“正事有两件,一件是你的星环法才开了一重,我来帮助你开启下一重,至于方式你我都清楚。而第二件。”
男人顿了顿,环顾四周摇了摇头。
“你要和我一起行动。”
“我拒绝,你快放开天明!”
姬米娅的拒绝他不为所动,尖角指向奣的所在,下一秒,一道紫红色的结界将奣笼罩。这颜色有几分眼熟,奣看向姬米娅,对方撇开了视线。
“战胜我,我就解开结界。在这里打太限制发挥了,到上面去吧!”
男人说罢,往甲板浮去。
姬米娅神色一沉,收起双剑,起飞钻入洞口,经过奣的时候只留下一句“对不起”。
结界外,阒然一片,丝毫没有传来任何拼杀的声响。结界里,只有不断翻腾的电流声。
“搞什么啊?!”
奣怒喊着。
明明几分钟之前,两人还在对练。
几分钟之后,竟有这么大的恶意来袭。
能够活动的空间相当有限,奣拼命扭动手腕,想从指缝间探出。哪怕只是空出一点间隙,自己也能控制纸带做出反应。一边挣扎,一边复盘整件事的经过。
男人到底是谁?他应该和姬米娅互相认识。
他为什么那么大脾气?好像提到了手碰手什么的。
奣看向自己的手,压在身上的手臂,回忆与姬米娅牵手的缘由,难道刺激到对方的就是牵手吗?
“好……嗯?”
总算能探出手腕,奣立即命纸带去碰触结界,谁知纸带能够轻易贯穿结界,贯穿的同时还有紫红色的纸力流攀上纸带。
也许自己能破开结界?
一个想法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