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咳咳！”
就在阿克斯与罗兰斯特的公主握手告别的时候，小子不合时宜出现在阿克斯身后。
不知这位矮人是怎么挤进来的，不过看他身上的斑斑血迹与散发出的味道，想来突破重围应该也不是一件难事。
“那个啥，”一向直率的矮人此时反而有些踌躇，他搓了搓鼻子问道：“现在该叫您殿下还是陛下？”
“随便你，我还叫你‘小子’不介意吧。”
阿克斯热情的用力拍了拍小子肩膀，一面向他展示自己恢复如初的右手，一面目送罗兰斯特的公主和她的骑士去往中军指挥帐。
谈判、盟约、利益交换在接下来几日将会成为这座军营的主旋律。但不是在今天，今晚所有人都要彻夜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不介意，咱俩这过命的交情，不生分，哈哈哈。”
小子缕缕稀疏的胡须终于露出惯常的爽朗笑容。
“我是来告别的，其他人都打过招呼了。”
“这么急，你们的人现在就要回莫斯堡？”阿克斯站在罗兰斯特人的军营外四下张望。
混乱的前场前沿一团无法忽视的队列正徐徐向远处的半山腰移动，那是凯旋而归的矮人军团，以及他们新从山里挖出来的致胜法宝。
“不，银锤家的人要作为国王特使留下来。我要跟着大部队回去。他们说咱是什么大英雄。”
小子撇撇头，用目光示意远处沐浴在夕阳余晖里的四台庞然大物，“刚才凯姆姆奇、哦，我是说银锤家的人告诉我说，我成了铁鼻家唯一的独苗啦。
“你知道、我想你一定知道，他们说神明都通晓地间所有的事情。”小子深吸一口气，语气间填满与家族决裂的庆幸，“哎，看我这话都不知道说哪儿去了。”
“是的，我知道。”阿克斯点点头，“你背井离乡也是因为不想和铁鼻氏族的人为伍。”
“哎！没错，要不说你小子厉害呢！但铁鼻家那些人没啥好结果，据说都战死了。”
小子不愿意再提及此事，他调转话头继续指着四台巨大雕像说：“刚才银锤家的人简单和我交代了一下，说我们家族的人曾经为了对抗恶魔，不惜牺牲自己。他们的灵魂就关在那些巨像守卫的身体里。”
阿克斯点点头，表示自己刚才已然如实照见了曾经的往事，他表情没落对矮人说：“这件事我无能为力，他们的身体早已腐烂，绝无复原的可能。”
“这事儿我没怪你。依我看他们还挺高兴的，就是安置起来比较费劲。”小子耸耸肩，用力伸了个懒腰赶走环绕在两人身边的悲戚。
“呃、情况呢就是这么个情况，莫斯堡会把我和四台巨像当大英雄一样接回去，说不定这时候已经开始给我们家重新修柱子啦。”
“那咱们后会有期。”阿克斯学着小子说话的方式主动伸出了手，同这位矮人握手告别。
“后会有期！”
阿克斯慢腾腾的离开罗兰斯特军营，他在考虑如何应对纷至沓来的种种谈判，仿佛重返亚述故土成了魔咒，总要因为种种缘由拖延他的脚踏上故乡土地。
阿克斯看见比比·里奇向他挥出了个奇怪的手势，些狂热的追随者顿时作鸟兽散，仿佛忘却了刚才自己在战场上亲眼目睹了一位神明的降临。
阿克斯感激的朝大法师鞠躬行礼，后者则装作无事发生般站在篝火前，开始跟维罗妮卡讲述关闭石门的经过，直等阿克斯步履蹒跚的走近。
“石门自己会重新打开。”
大法师读懂了阿克斯的心思，他说：“失去维持动能的能量传输，藏在山里的计时器就会开始倒计时，最快明早就会重新开启。”
石门好像猜透了人们迫切的归乡心态。比比·里奇话音刚落，白雾城方向就传来了低沉的摩擦声，随即欢呼响彻天际。
“谢谢您，大师。”
阿克斯郑重的向老人鞠躬行礼，感谢他教给自己调息和冥想的方法让自己化险为夷渡过难关。
“你很有天赋，希望你可以把这份能力用在正道上。”
“我向您保证，大师。”阿克斯忽然想起什么，他又赶忙说道：“您要找的最后那位夜精灵......”
“那只夜狗不在北地，我已经透过流星知道了。”
比比·里奇露出快乐的表情，看起来他很期待夜精灵睚眦必报戏码下的猫鼠游戏。
“那人还没死，对您来说或许是最好的消息。”
“我没事了，忙你的吧。”比比·里奇大师粗暴的摆摆手，他在北地的任务业已完成，似乎正在考虑如何体面的以阿斯托比拉五指议会大法师的身份离开此地。
阿克斯知趣的轻轻点点头，随即深深的连续呼出几口气，准备迎接最后一场考验。
他笨拙的绕开篝火，朝着玻璃结晶的沟壑走去。夜风贴地吹过，融雪重新冻结，阿克斯差点因为跛脚而摔倒，维罗妮卡一个箭步跑过去扶住了他。
“我真是太笨了。”
阿克斯有些难为情的对维罗妮卡说道，两人看着作为拐杖的旗杆一路滑落沟底。阿克斯叹了口气，暂时把没有刀鞘的弯刀交给精灵女战士保管。
他看着武器说：“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看，现在我双手健全，所以想找个剑术老师教我一些基本的东西，起码是能在马背上施展的功夫。”
“哎呀，殿下这么说，我可就要过度联想了。”维罗妮卡开玩笑似的掰开手指说，“只是殿下的剑术老师恐怕在生活细节方面的要求比较高。就比如说，舒适的大床、温泉、精美食物、仆役簇拥，还有下午茶......哦，僻静的小花园和一切与奢侈相关的排场也不能少。”
“既然身为资深的剑术老师，依我看这些要求还是挺容易办到的。”
阿克斯和维罗妮卡心照不宣的笑起来，他郑重其事对精灵女战士承诺道：“我会在古港旧地恭候大驾。”
维罗妮卡开心的大笑起来，随即帮助阿克斯艰难的滑到结晶的深沟底部。
他以剑为杖，缓慢靠近爱奴克沁所站的高台。
- 待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