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病床上梦醒的七原惊惶坐起。她的脸上戴着呼吸面罩,胸前贴满了各种电极片,手背也被插入滞留针。
床边的白实惊愕地说道:
“……零!你终于醒了!”
七原到处环视起来,这是在冯因那家诊所的集体病房内,但整间病房里就只有她一个患者。她又扯下呼吸面罩向白实问道:
“……乙世在哪里?!”
白实却一脸遗憾地说道:
“……我们也不知道,那天就只有你一个人被带回来了。”
七原表情凝重地问道:
“被带回来?这是什么意思?”
白实回忆道:
“那天你们都在战斗过后不知所踪。我们等了一夜,那位女士就只将浑身湿透的你带了回来,委托我们好生照料你。自那以后,你已经沉睡了将近两个月了。”
七原捂着头回想到:浑身湿透,那就是在自己跳海之后。她们在那个丧尸围城的宇宙待了一晚,而在两人双双举枪自尽后,乙世被送往了其他宇宙,自己则是只有意识被传送过去,自我意识还始终沉睡在那个宇宙的自己体内。
但她又回过神来,目光充满敌意地瞪着白实说道:
“不对,如果我真的昏睡了两个月,那我的四肢怎么会活动起来一点都不僵硬?而且要是真的过了这么长时间,你又怎么可能还在这座岛上呢?这里一定也是伊莎贝尔·涅浦顿创造的平行宇宙,你也不是真正的白实小姐,我要去找这个宇宙的乙世……!”
七原说着就要拔掉手臂上的针头。白实却平抚她道:
“你先冷静点,听我跟你解释。那日她临行前特别提示过你会在下个月的月底醒来,所以我就在这段时间里帮你做好了身体的日常护理。”
“她说得没错。”
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冯因说道:
“我都跟她说你只要醒来后用能力消除一下就好了,可她还是执意要这么做。我想她只是没办法就这么放下心来回国,所以就为她和希申请延长停留期了。真是的,这种没有报酬的差事换成是我可不会做。”
七原目光黯然地低下头去。也就是说,自己不但没能拯救乙世的命运,相反还帮了伊莎贝尔·涅浦顿一把,让乙世被送去了别的宇宙。她瞥见了手上的那圈黑线,线的另一端隐入虚空。静默许久后,她抬起脸来开口说道:
“我想去外面看看。”
“那我陪你去吧,慢点。”
白实帮她拔去了身上的那些医疗仪器。七原挪至边缘下了床,虽然肌肉在白实的尽心养护下并未萎缩,但实际下地走动后还是有一股强烈的陌生与不适。在白实的搀扶下,她逐步适应着行走的感觉向外迈去。
她依靠白实的协力步履拖沓地走出屋外。悬崖的尽头还残余着破坏的痕迹。
“让我自己来吧。”
她叫白实放开手,自行迈开蹒跚的脚步挪向崖边。先前被轰炸过的土地已经长出了新的嫩草。白实也走了上来问道:
“那天你们是从这里一起坠海了吗?”
七原低喃道:
“是啊……”
汹涌的海潮在崖壁上激起了高高的浪花。七原不由沉思到:那个时候乙世寄宿在展轻体内,她的自主意识一直都是清醒的,那为什么直到如今才叫醒自己呢?只有一个答案——她沉迷了。她迷恋上了二人这种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所以才赶在自己完全沦陷之前唤醒了她。但这次自杀却没有开启新的宇宙,而是唯独自己被遣送回了现实世界。时间不多了,必须要在乙世彻底沉沦前回去将她找到,乙世也是相信着自己一定能办到才会这么做。
白实愁眉不展地说道:
“虽然她说了你会在几时几刻醒来,但却没有将自己的去向也一并留下,让我们转告你该去哪里找她。”
七原想起什么,向她问道:
“之前你提到下个月的月底,也就表示当前是在8月27日左右吗?”
白实回应道:
“是啊,今天是8月29日,怎么了吗?”
七原毫无犹疑地断定道:
“当今正是那个盛典举行的时期,她今时今日会在的场所就只有一个。”
威尼斯利多岛,威尼斯电影节的首映红毯仪式上。在剧组的其他成员都走过红毯后,主演伊莎贝尔·涅浦顿于万众瞩目下一袭盛装地走下车去。她笑容款款,气场不凡,在应接不暇的快门声中招手致意。正当她要踏上红毯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喊住了她:
“……涅浦顿小姐!”
她往侧面看去,七原气喘吁吁地站在场外。
“她是谁啊?”内场的群众都在议论纷纷,将相机移了过去。伊莎贝尔·涅浦顿嘴角一扬,一脸心花怒放地走向她说:
“(法语)零,你终于来了,我已经恭候多时了。”
她站在七原跟前,在她的左右两颊各亲一下。身后的两位保镖不知所措地问道:
“(法语)涅浦顿女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伊莎贝尔·涅浦顿斜视他们说道:
“(法语)放心吧,她是我的朋友,是我把她叫来的。”
她拉了七原一把:
“走吧。”
七原赶紧定在原地:
“走去哪?!”
伊莎贝尔·涅浦顿回道:
“还用说吗?当然是走红毯了。”
“我就穿这一身去吗?!”
伊莎贝尔·涅浦顿却轻柔地抚过她的脸说:
“穿什么不重要,脸长得好看就行。”
说着,就将她半强迫式地拉上红毯,与两侧的来宾挥手问候。七原也只得强行在嘴上挤出笑容。整场的摄像机立即朝向她们咔嚓咔嚓地拍了起来,她像怨灵一样生无可恋的笑脸也被永久地定格下来。
伊莎贝尔·涅浦顿忽然别过脸,将香艳的红唇凑了上来,七原光速扭过头去才只让她亲到脸上。她刚才绝对是想亲嘴吧,这女人到底是有多不知廉耻啊。近旁的摄影师马上将这个时刻记录下来,数分钟后这张照片和以此为基础的二创梗图就要满天飞了吧。在即将登顶热搜的当下,七原的内心感受到的却只有严冬般的凄凉。
伊莎贝尔·涅浦顿移开嘴唇讪笑道:
“你倒是有点笑脸啊。”
“如果你是我你还笑得出来吗?”
七原面如死灰地说道。
红毯礼告终后,她拉着七原走向影厅。
“我可没买票。”七原说道。
“放心吧,我都帮你预约好了。”
七原跟随她横穿观众席,在正中央的皇帝位就坐。全厅的目光都瞬时朝她们这边聚焦过来,对七原来说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开场时间来临后,厅内的灯光都悉数熄灭,在座的是全球最先看到这部电影的一批观众。几个发行公司的广告播完后,电影进入了正片。
本片的标题映入眼中,《Another end》,“另一个结局”。电影讲述了一位失意的女演员在女儿的激励下重拾演员梦的故事。剧情本身并没有什么亮点,该片大概也是艺术性大于故事性的类型。但伊莎贝尔·涅浦顿的目标是摘得“影后”桂冠,所以比起情节精彩波折的,选取适宜自己发挥实力的片子才更有利于评选。
在影片的伊始,主角幸得一位知名导演赏识,出演了他最新作品的主人公一角,并入围了同年电影节的影后名单,最终收获了那一届的影后提名。而那一年她才21岁,全行业都评价她为前途无量。但她从此就再也没有像样的成绩,也几乎没有主演的机会,逐渐地从只能饰演配角,一步步沦落到无人问津。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认为自己或许并不是块当演员的料。在此期间,她与业内的一位男性结婚,并诞下一女,但两人也没多久便离婚,只留下女儿与她相依为命。
由于自己早年的长期离家不在,女儿也比同龄的孩子更为懂事成熟。在沉寂多年之后,一天为了转换心情,她带女儿来了孩提时代常去的那个游乐园。在新的园区落成后,旧的园区便荒无人迹。她们到了女儿童年最爱坐的毛毛虫轨道车旁,这个往昔的热门项目之一,如今却冷冷清清。
边上的控制亭内似乎无人值守。在她们往窗内窥探时,操作员走了回来。
“这里已经没人会来,再过不久就要拆除了。”
“还能启动吗?”女儿想了一下,向他问道。
“你要坐吗?”她吃惊道。
“既然都已经来了嘛。”女儿说道。
操作员肯定地点了点头。女儿坐进了锈迹斑斑的轨道车内,经过长年的风吹日晒,车身昔日鲜艳的涂装今时也已黯然失色。
“感觉怎么样?”她问道。
“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宽敞了。”女儿说道。
她亲和地微笑道:
“证明你长大了嘛。”
操作员拉下手杆发动设施。这个项目其实就是沿着轨道转个几圈,只适配那些经不起刺激的低龄孩童,而已过幼年的女儿对此自会是一脸索然无味。但好处是没有其他的游客,所以想转多少圈都没问题,不用再总像儿时一样意犹未尽。她突发奇想地举起手机,在女儿转到正面的一刹那拍了下来,并将这张照片发布在了社交平台。没想到这个举动竟为她的演艺事业带来转机,一位人气导演在刷到后联系了她,希望能以此为原型拍摄自己的全新作品,且邀请她来担任主演一职。
女儿得知后大力支持,她却习惯性地畏缩不前。她说如果自己答应的话,女儿就又要变回孤身一人独守空房。女儿却说自己早已习以为常,不过是一切又回归了原来的状态罢了。她又说自己今年已经42岁,早已过了职业生涯的黄金时期。女儿说埃里克·侯麦39岁才执导了他人生中的第一部电影,迈克尔·哈内克也47岁才开启了自己的导演之路,但他们二人都在未来取得了卓越的成就。她说你举的都是导演的例子,演员是不能一概而论的。女儿又说凯瑟琳·赫本在她74岁那年都还拿下了奥斯卡影后。她却说世上只有一个凯瑟琳·赫本,更多的是在最后一次冲击奥斯卡影后的机会中含恨而归的葛洛丽亚·斯旺森。
她还说,朱丽叶·比诺什的母亲在她年幼时说过,“不是只要长得好看就能成为演员的”,更何况是连那样的容貌条件都没有的自己呢?天生丽质的伊莎贝尔·阿佳妮被评为“法国花瓶”,说明大家认为演技才是最重要的。女儿反驳道。阿佳妮也荣获过戛纳影后与柏林影后,在这个竞争激烈,连手握这种成绩都会被视为“花瓶”的法国演艺圈,自己又能凭靠什么优势脱颖而出呢?她灰心地问道。
无论女儿如何劝说,她都依然在打退堂鼓,甚至搬出了昨晚做的那个梦为据。她说一旦接受了这份邀约,自己乘坐的飞机就会在中途失事,只能在气候恶劣的沙漠迫降。她以防货币不通事先备好了金子交易,结果当地的居民却无一人识货。好不容易熬到了保险赔款到账改乘轮船,结果邮轮也突发变故沉没海底。她流落到无人岛上,花费数月才用船体遗骸制成的木筏漂流到了邻近大陆。等她历经千难万险抵达片场时,剧组却早已完成了一系列拍摄。
她说自己实现梦想所要付出的艰辛就是如此超乎寻常。女儿说这些都是无稽之谈,只不过是她逃避的借口。两人的这场谈话最末不欢而散。
由于白天听母亲说了那些奇怪的话,女儿那一夜也梦到自己因为坚冰碎裂而从湖上落水。为了证实梦境都是虚假的,她钻出了被窝,穿上保暖的外套走出室外。
小时候的她经常和母亲来到这座湖泊滑冰,并且湖面也从来不曾开裂过。可当踏入湖中心时,她却不小心滑了一跤倒在冰面。梦里的自己就是脚滑跌倒才导致湖面迸裂,但仅凭摔倒的力量并不足以破冰,人会恰好如同梦中预言的一般遇难也只是小概率事件,她便舒展全身地在冰上躺了下来。她平躺在冰面上仰望星空,眼皮不知不觉越来越重。
当再一次醒来时,她已经躺在了母亲的怀中。母亲并没有问罪她,只是抱着她朝家里前行。她声音虚弱地问道:
“你觉得狐狸会报恩吗?”
“我认为不会。”
“可我小的时候看过一个故事,里面的主人公在从雪山上跌落差点冻死时,被素日喂养的狐狸卧在自己身上保存体温救了一命。”
“那只是人类出于自身利益希望动物懂得报恩而编造的故事罢了。”
“可你凭什么假定它们绝不会有这种行为呢?”
“那你又是因为什么才会期盼狐狸懂得报恩的呢?”
“……在我冷得快要失去意识前,我也盼望自己往日喂过的狐狸能够跑来为我保温取暖。”
“你这不也是出于自身利益才会期待它们有报恩观念的嘛。”
“可即便没有狐狸来救我,我也还是活下来了。梦见的情景并不是会注定发生的。”
她略一沉思,目光深远地说道:
“或许我们每个人梦到的都是自己原定的未来,最重要的是能不能在已知结局的情况下,坚信会有不同的结局迈向前方。”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对她说出这句话后,女儿便沉沉地睡去。
最后她还是应承了邀约远赴海外,至于有没有经历她梦中的那些奇妙冒险,这就不得而知了。
女儿又一次去了那座游乐园,漫步到旧园区的老地方。那架毛毛虫轨道车已被废置,与残破的铁轨遗弃于此,显得该处一派荒凉萧条。
此时镜头忽然拉远,场景也切换到一个放映厅内。原来这部电影已经被拍了出来,真正的女儿坐在前排观赏影片。在电影节的颁奖典礼上,两人终于又再重逢。影片结束。
灯光在演职员表放完后亮起,四方掌声雷动。伊莎贝尔·涅浦顿瞄向七原,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满足地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台上等待采访。评审首先的第一个问题问到导演:片中运用了大量的固定机位拍摄,请问这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呢?导演回答说:固定机位镜头相当考验演员的演技,这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展现出涅浦顿女士的精湛演绎,而她也不负众望地驾驭住了这项挑战。
评审又问他:与涅浦顿女士搭档的感想如何?导演回答道:本来只想帮她夺得影后宝座,现在感觉就连金狮奖都唾手可得了。
终于轮到评审向伊莎贝尔·涅浦顿提问了。
评审:您对这次争夺影后有多大信心?
涅浦顿:我仿佛已经看到影后在向我招手了。
评审:虽然您此前已经荣获两次影后,但您连朱丽叶·比诺什的“欧三”大满贯都还未达成,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创下这项史无前例的壮举呢?
涅浦顿:虽然她的荣誉的确超凡,但我也会达到她无法企及的境界。
评审:您是这部电影的主演兼编剧,请问您描绘的是一个“追逐梦想”的故事吗?
涅浦顿:说成是“追逐梦想”并不准确,这其实是一个关于“反抗命运”的故事。但反抗命运并不是一定就会成功,所以影片末尾也没有给出主角是否当上了影后的明确答复。
评审:既然您阐述的是“反抗命运”的主题,那为什么不提交一份“反抗命运”的正向答卷呢?
涅浦顿:因为我认为即便命运无法回避,反抗命运的过程也不是毫无意义的。
映后访谈完毕后,七原仍旧坐在原位不动,可再过不久就要进行下一部电影的放映了。伊莎贝尔·涅浦顿别过头向工作人员调解道:
“(法语)可以再给我们几分钟吗?很快就能结束的。”
无关人士都退场后,伊莎贝尔·涅浦顿回到原来那排,在七原的隔壁坐了下来。
“你喜欢我的电影吗?”
七原毫不留情地说道:
“怎么可能会喜欢。消极、颓废,充满悲观色彩。剧情上的漏洞一堆,情节推进也全靠巧合,毫无技术含量可言。”
伊莎贝尔·涅浦顿却不气不恼地笑道:
“可即便如此你也还是看哭了吧?你应该也能感受得到,这部电影并非盗用,而是真正由我创作的作品。我能问一下是哪个地方打动了你吗?”
七原却忽略她的问题说道:
“为什么你要把我单独送回原本的世界?我是想和乙世一同攻克你造就的宇宙,这样就能论证你眼中的命定结局是可以打破的了。”
“结果呢?你们两个一起活着回来了吗?”
“那是因为你剔除了我们的特殊能力才会失败!”
“你们在其他宇宙的困境根本没有原始宇宙那么严苛。假如你在任意的世界观下都持有‘灰烬之力’,那不是无论面临何种困难都只用靠它就能轻易解决,但那样的话就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了吧。不管怎么样事情都结束了,乙世顺利被送去了别的宇宙,我已经促成自己心目中的最好结局了。”
七原却否定道:
“这真的就是你心目中的最好结局了吗?你认为这个结局是能让我得到幸福的吗?那个我们不再需要敌对,能够一起和谐共存的结局还没成真呢!”
伊莎贝尔·涅浦顿垂低视线说道:
“那个结局是注定无法成立的,但至少我最初为兑现那个结局反抗过了,这样便已无憾了。”
七原执着地对她说道:
“再给我去试一次吧,我会让你的反抗不仅仅是具有意义而已。”
“我们的交谈到此为止了。下一场电影马上就要展映,你也快回去吧。”
说完,她径直起身,往台阶迈步。
七原匆忙追了出来:
“……连你也要丢下我吗?!”
她被过道绊了一下,落魄卑微地趴在地上。伊莎贝尔·涅浦顿却头也不回地远去。她带着哭腔呐喊道:
“……我曾经做过一个噩梦,梦里所有人都抛弃了我。我本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结果你也是会抛下我的吗……?!”
伊莎贝尔·涅浦顿不禁停住脚步。七原伏低下去,细不可闻地抽泣起来。
她只好往回走来,在七原前头蹲了下去。七原却始料未及地揪住她的衣领,猛地朝她脸上吻了上来。
伊莎贝尔·涅浦顿大吃一惊。她感受到七原不止是舌头,还将什么东西也一齐塞了进来。她无意识地吞咽口水,将那个东西服了下去。
七原缓慢地往后移去,神情恢复常态冷言道:
“我就知道,你是没办法对我坐视不管的。无论是你漏看我的行径,还是本能地没法对我不管不顾,都并不重要。只要可以让我利用这一点就行了。”
伊莎贝尔·涅浦顿声音颤抖地问道:
“这是……什么?”
七原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是虚空生命吃下后也会知无不言的禁药。”
伊莎贝尔·涅浦顿苦笑道:
“跟虚空生命吃下后也会不省人事的醚药出自同一人之手吗?”
“是啊。除此之外它还有削减一部分大脑活性,弱化人脑的自制功能的效用。”
“你的意思是……?”
七原一字一句地说道:
“也就是说它能让你对某种事物的心态不再那么抗拒。好了,现在就请你先回答我,乙世眼下究竟身处哪个宇宙?”
伊莎贝尔·涅浦顿无可奈何地浅笑一下:
“你不是要找出一个能够实现完美结局的宇宙吗?如果真有那样的宇宙存在,那她就会在那个宇宙上。”
“我知道了,那就再把我送进去吧。”
伊莎贝尔·涅浦顿艰难地应答道:
“……Oui.”
七原冷脸道:
“来吧,电影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