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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Z(暂用名)Ⅱ】
秦老板面不改色地抬起头问:
“你说什么?”
林时凛面无惧色地在一堆枪口面前举着证件复述道:
“我是J市公安局南开分局的刑警,请你配合我们的案件调查。”
展轻紧张地拉着她的手臂说道:
“时凛,我们还是快走吧。”
一名黑帮成员凶神恶煞地冲她们怒骂道:
“你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那几个看门的人都怎么了?!”
林时凛无视他径直对头领说道:
“你对这条产业链最是熟悉,应该也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行业内幕吧?”
秦老板歪了歪嘴角,依然伏在桌球台上问道:
“就算是又怎么样,知道了就必须告诉你吗?”
林时凛一本正经地说道:
“每位国家公民都有配合警方查案的义务。要是你不愿意在这说的话,我也可以把你带回局里再行审问。反正各位的罪状也早已足以被缉拿归案了。”
店里的黑帮成员听完都爆笑出声:
“原来这个条子是脑子有问题!”
展轻在此起彼伏的哄笑声中拽着她说:
“我们快点走吧,他们是不可能会协助你的。”
展轻尝试将她拖走,但林时凛却在原地岿然不动。展轻的双手都扯得滑脱下来,她也依然没有挪动半分。
“你先走吧,这儿对你来说太危险了。你本来就不该硬跟来的。”
“知道危险你还不走?!”
“我一个人的话遇到什么状况都能应付得来,但要是再加上你就另当别论了。”
展轻压低声音对她暗骂道:
“你真的会死的知道吗?!为了防止你舅舅阻止你,你连支援都没叫!”
林时凛却目光坚毅地说道:
“我是不会死的,还有未竟的心愿呢。”
她侧过脸对展轻说道:
“你先回家吧。放心好了,有我在这拦着,他们不会追出来的。”
黑帮中的一员咄咄逼人地上前说道:
“谁准许你们走了?你们以为这里是公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林时凛却毫不示弱地说道:
“要打架的话我也会奉陪到底。等我把你们全都打趴之后,你们大概就会情愿开口了吧。”
展轻抓狂地叫道:
“林时凛!你是不是真的不要命了!居然还去激怒他们!”
“林时凛?”
正要击球的秦老板有了反应,低声复读着这个名字。
“那就如你所愿!”
黑帮一众正想冲上来,秦老板就突然叫停了他们:
“慢着。”
他直起身看向林时凛问道:
“以前南开分局的林队长是你的什么人?”
林时凛顿时身子一僵。秦老板见状冷笑道:
“果然,他是你的父亲吗?”
林时凛默不作答。他又弯下腰去,将球杆对着白球。
“曾经的他也是单枪匹马地闯进这家店,就跟现今的你一模一样,叫嚣着要将我们所有人干趴问出线索。他被打得神志不清时嘴里一直都呼唤着一个名字。刚才听到你的姓氏之后我才想到,当初他在念叨的是你的名字。”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他将一颗纯色球打进了洞内。
“我蹲下去在他身边说道,‘要是你再来找茬,我就让你重视的这个人生不如死’,结果他猛地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恫吓道,‘你敢碰她一下,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他又调整角度说道:
“真没想到,我当时大发慈悲放了一马的人,多年以后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林时凛为了快速平复心情而不停喘息,但她急促的呼吸却反将自己内心的狂乱暴露在外。秦老板却视若无睹地往下说道:
“听说他后来殉职了。而他当年不惜献出性命也要保全的人,如今却没准还是难逃一死。他很有骨气,又极其尽职,是一位杰出的警官,我也非常欣赏他。这样一个人的牺牲竟然毫无意义,真是令人感到惋惜。”
“有骨气”、“尽职”、“杰出”,这些赞美的词语都被林时凛的大脑过滤。唯一被她获取到的就只有对父亲的那句侮辱。爸爸是英勇殉职,这畜生竟然说他的牺牲是毫无意义的?你的欣赏是什么很不得了的东西吗,爸爸他要你欣赏?
秦老板毫无感情地宣言道:
“而你即将也会像他一样,为自己的莽撞毫无意义地死去。”
林时凛握紧的拳头不住地颤抖。正当她忍无可忍之际——砰!一道清亮的破碎声传入耳中。展轻抓着断裂的酒瓶登上桌面。整个过程在她眼中就如同慢镜头一般迟缓。展轻朝着秦老板飞身扑去,将瓶身的断面向他刺出。但尖刺却在他的喉前猛然刹住,瓶内残留的酒水霎时溅在他的脸上。两旁的小弟箭步冲上来,粗暴地将她按在桌上。
展轻激动地怒视着他低吼道:
“……你懂个屁!她是绝不会毫无意义地死去的!”
林时凛不由得愣在原地。展轻……她是为了给我出气吗?
秦老板冷眼抹去脸上的酒渍说道:
“勇气可嘉,但这下你就完蛋了。”
展轻狂暴地乱动着嘶声道: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他可以让你无声无息地在世间蒸发!”
秦老板只是一语不发地注视着她的双眸。
“你这个小bk还敢大放厥词!”
一个男人夺下展轻手中的酒瓶,将尖角的那面朝向了她。
“住手!”
林时凛抓起台面上的另一瓶酒,猛冲过去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你个混蛋……!”
男人刚要回身还击时,秦老板却又出言阻止道:
“够了。”
他不怀好意地对林时凛笑道:
“你不是扬言要单挑我们所有人吗?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也不欺负你,我们会一个一个上阵的。”
展轻急切地喊道:
“时凛,这明显就是个火坑!”
林时凛却置之不理地兀自确认道:
“如果我赢了,你就会放走我的朋友并提供线索吗?”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秦老板一脸阴狠地笑道:
“当然了。”
她脱下外套甩在椅子上说道:
“那还等什么,赶快开始吧。”
黑帮的人在她周遭围成一圈,组成了一个简易的人肉擂台。最先上场的是被她爆头的那个男人,他一脸瞧不起人地嘲弄道:
“你知道怎么打架吗?该不会往常在办公室里就是负责端茶倒水和打印资料的吧?”
可当他接近自己的那一瞬,林时凛却扣下他的后颈抬腿一顶,使他的裆部结结实实撞上膝盖。男人一脸痛不欲生的样子脱力地趴低。她又猛一屈膝,将膝盖砸在他的脑后彻底击晕。
四下发出一片惊叹。昏迷的男人被拖下去后,又一个男人接力败者出战,走上来嬉皮笑脸地拍拍她的肩膀说道:
“不赖啊,看来他是有点轻敌了呢。”
林时凛倏然抓住他的右手向下一压,然后将他拧转一圈带向地面,再借由拉起手臂将他的身子翻了一面,最终掰着这只手腕踩在他的背上。
“了不起!”
这一次连秦老板都忍不住为她鼓掌。
落败者下场后,地板发出了地震般的颤动声,一个块头像陨石一样的壮汉踏入场内。展轻不禁捏了一把冷汗。她仍然被死死压制着,因此根本看不到那面的战况。但她就算不看也能明白,林时凛前两场能获胜很大程度上是凭借对手的藐视出其不意。但从现在开始他们就要动真格了。
林时凛也摆好了拳击的架势。壮汉前进至她的咫尺就停下,似乎并不稀罕率先出手。林时凛也毫不跟他谦让,使出誓要击穿那堆肥肉的力道打了过去。可这全力一击却只是不痛不痒地打在他的腹肌上,她打算提升威力再来一次,壮汉却反手接住她的拳头,一记头槌撞了上来。她陡然喷洒鼻血向后倒去,紧接着就被一只手抓住面部举了起来。
“……时凛!”
听到声响的展轻忍不住叫了出来。
壮汉却感到掌心传来一阵剧痛,条件反射地放松了力度。林时凛挂在他的腕部荡了上去,将鞋跟摆向他的头侧大力一砸。壮汉重重地被踢翻在地,林时凛也一块掉了下来,吐出了含在嘴里的血和肉块。听到壮汉仍在呻吟,她滑铲过去对他面部一记膝撞将其解决。
“好!接下来就由我本人来当你的对手!”
秦老板说着便走出了人堆,手下都对他的决定大为震惊:
“这种货色怎么配让您亲自动手呢?!”
他毫不理睬地向林时凛问道:
“你应该没什么异议吧?”
林时凛对他怒目而视道:
“求之不得,我也刚好正想找你算账呢。”
秦老板仍旧冷嘲热讽道:
“你父亲当年连与我交手的资格都没有,能走到这一步你就已经赢过他了。”
“不准你再议论我的父亲!”
林时凛怒号一声打了过来。秦老板一边从容闪避一边说道:
“你想知道自己父亲临死前是什么样的吗?”
林时凛不自觉地晃神一瞬,被他看准时机出拳击面,又给她的下颚来了一拳。林时凛被打得转了一面扑倒在地。
秦老板一面向她走近一面说道:
“太过弱小无能的话,就会像这样连让敌人住口的权利都没有。”
林时凛却突然一记扫堂腿向他袭来,秦老板朝后一跳躲了过去。林时凛趁势爬起来朝他飞扑过去,将他奋不顾身地推翻在地。
林时凛骑在他身上不停地殴打着吼道:
“闭嘴!闭嘴!!”
秦老板用双臂挡着大笑道:
“哈哈哈!很有劲儿嘛!”
“给我停手……!”
其他人冲了过来拉开她。秦老板却大度地谑笑道:
“算了算了,的确是我输了,把她们都放了吧。”
秦老板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她:
“喏,到上面这个地方去查查吧。”
林时凛毫不客气地抢了过来,随后走过去拿起外套搭在肩上回身说道: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逮捕归案的。”
秦老板也扬着嘴角对她说道:
“那我就拭目以待。”
她走向展轻,将她扶了下来。
两人走出门外。当刚一走下楼梯,林时凛就忽然脚步不稳倒了一下。展轻慌忙伸手扶住了她:
“……我就知道你在逞强!”
“……别大惊小怪的,我们还没脱困呢。”
她穿好外套,拿出手机打给张广白:
“……舅舅,你们马上去我接下来说的这个地址。先别管我在哪,也别管我是怎么得来的,只管记下来就是了。”
就在这时,上方有人叫住她们:
“等会,我们临时改变主意了。”
林时凛回过头一看,是秦老板的手下抄着钢管走了下来。她把手机塞进展轻手里,把她往前推去嘱托道:
“……快跑!告诉舅舅你在什么地点,让他过来接你……!”
林时凛才刚拔出手枪,就被其中一人冲下楼梯一棍打晕。
“……喂!喂!小展……!你们人在哪……?!”
展轻一声不响地挂断了电话。
其余人围在她的身侧轻蔑地说道:
“怎么不听你朋友的快跑,是被吓得不敢动了吗?”
而她只是默默地摘下了帽子。
几分钟后,当秦老板赶至楼下时,道路上只剩下一堆尸体。他们的喉咙都被割断,身上也让人捅了好几刀。秦老板面色不悦地低语道:
“……谁让这帮家伙非要擅作主张的。”
同行的手下骇然地说道:
“……这到底是谁干的?”
秦老板脱口而出道: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她们两个。”
手下发问道:
“是那个警察把他们全都杀了吗?”
秦老板却声音严冷地说道:
“蠢货,她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手下迷惑地说道:
“您想说的难道是跟她来的那个人?可她能做到这种事吗……”
秦老板笃定地说道:
“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了,那个家伙不是什么普通人。估计那位小林警官对此还一无所知呢。”
不知过去多久,林时凛迷蒙地醒来,一块诡异的狐狸面具惊现眼前。林时凛反射性地一拳打了过去,面具内部却发出了一道耳熟的声音。
“你脑残啊?!”
林时凛从沙发上坐起来,脸上的伤痛也同时复苏。受伤的部位都被贴上了创可贴,大抵是展轻帮她处理的吧。展轻哀嚎连连地低吟道:
“我就是想让你一醒来就能打起精神嘛。”
她把面具摘下揉着脸颊低吟道:
“我这张漂亮脸蛋算是毁了。”
“谁叫你非要作死啊,让我看看。”
林时凛捏着她的下巴抬起脸来察看,好在她的面颊上只是有点稍微泛红。
“幸亏有面具挡着,不然你就也要变成我这样了。”
“那不是更好吗?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请假在家照料你了。”
“你就只是想找个借口不去上学而已。”
林时凛四下环顾一圈,这里是在自己家的客厅中。
“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这说来可就厉害了,那会我一个人带着你杀出重围。”
“吹,接着吹。回头记得好好感谢一下舅舅。”
她拿起茶几上的烟盒,取出来一根叼在嘴上。
“你要抽烟吗?”
“你别告我舅啊,要不他又瞎逼逼。”
林时凛点燃了香烟。展轻也坐上了沙发,把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
林时凛夹出香烟长吐白雾说道:
“小展,今晚谢谢你了。”
“一点小忙而已。谁让我是你的室友,只有我能照顾你呢?”
林时凛却说道:
“我指的不单是这个,还有你帮我出头的事。”
展轻迟疑了一下,随后才支支吾吾地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看不过眼而已。”
林时凛轻声一笑:
“总之,真是感谢你了。”
……
“茵茵啊,你别老跟那小小子一起玩了行吗?你看他长得那个黑!跟屎成精了似的!你就跟你表姐玩多好啊,你看你表姐长得多耐人,长得、长得鼻子上面有对眼睛,眼睛下面有个鼻子的!”
“您要是不会夸人直接说好看就完了。”
“爸爸,您怎么能这么说呢,这不是以貌取人吗?我要是听了您的不就要跟视频网站上的那些弹幕一样看脸喜欢坏人了吗?”
“什么视频网站啊?啥破网站教你这种歪理的啊?!”
“您自己看嘛,弹幕上都说了,‘只要反派长得好,三观跟着五官跑’。”
“这啥网站啊?!太不像话了!这不是教坏小孩吗!举报!必须举报!”
“爸爸,您这太偏激了,举报也是一种不好的风气。”
“幸好你妈那个年代没有这种视频网站看,不然指不定你现在就不是警察的女儿,而是变成罪犯的女儿了!”
“也就是说如果当年妈妈看重外表就根本不会嫁给您喽?”
“可不是嘛!得亏你妈当年瞎!”
“说啥呢老白?”
“没事,皇后娘娘您吉祥。”
“怎么回事啊老白?”
“谁是老白,别叫我老白行吗,我rm姓张!”
“您给我说清楚,线索是我拼死找回来的,凭什么不让我参与行动?!我做警察可不是为了给小闺女当保镖的!”
“可茵茵也得有人带啊,你帮我照看茵茵让我能够安心执行任务,这样就算是对案子做出贡献了!正好你也因公负伤了,就当作是休假几天吧!”
“……喂!”
“那茵茵就交给你啦!”
“……啧,让他给溜了。”
“不好意思啊时凛,我给你点钱,你带茵茵出去玩一下吧。”
“没事的,舅妈。您不用掏钱。”
……
“表姐,这不是我爸他们出外勤的那个商场吗,你怎么还是跟过来了?那我们一会要怎么玩啊?”
“茵茵啊,表姐带你去街对面坐那喜羊羊摇摇车行吗。”
“表姐,我早就过了那个年纪了。哎我好烦啊,网友问我J市的人是不是都会讲相声,我咋回啊。”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
“好巧啊,这不是林警官吗?”
见展轻迎面走来,林时凛喜出望外地对她说道:
“哎小展!你来得正好!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妹,张槿茵,叫她茵茵就好了。茵茵,这是小展,展轻。”
“展轻姐姐好~”
“你好呀~”
“小展,你替我陪她一下。我要去办点别的事情。”
林时凛说完就只身跑开了。展轻笑容亲切地面向张槿茵说道:
“那我们一起上哪逛逛吧。”
……
“茵茵……!”
当林时凛赶过来时,只剩张槿茵孤身倒在一片血泊中。
凶手的身影从楼梯上边闪过,林时凛怒不可遏地追了上去。
她追上对方,蛮横地将他扑到地上。
“……这次我一定要杀了你!!”
她一头撞向对方的面具,面具的一角碎裂开来,露出了一只绿色的眼睛。林时凛停住了攻击,迷茫地看着她的眼眸。
她是……展轻?不,不对……
对方平缓了呼吸对她说道:
“(日语)你也差不多该醒来了吧。”
她遽然抢下林时凛的配枪,向着自己胸口开了一枪。
听到枪声的张广白赶了上来:
“……时凛!”
林时凛却夺过手枪指着他喊道:
“(日语)别过来……!”
张广白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但还是慌忙先安抚她道:
“时凛!别干傻事!”
“(日语)……不是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现在没时间跟你纠缠了……!”
她将枪口顶在太阳穴上,食指朝扳机扣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