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往事Ⅲ』Every light needs a shad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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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即将发出,三名闻讯赶来的执行官也急急忙忙冲进候车大厅。打头那个负责翻译的朝售票窗口猛扑过去问道:
“(法语)有没有见过一个棕色短发蓝色衬衫的女孩来买票?!她坐上的是不是接下来发车的这一趟?!”
售票员面无表情地挑眼望着他:
“(法语)你知道我一天要卖出多少张票吗?我怎么可能把每个买票的人长什么样都一一记住?”
那位执行官着急地说道:
“(法语)我真的有很紧急的事!麻烦你仔细回忆一下!”
“(法语)你还有没有别的事?需要买票吗?”
“啧……!所以才说法国人的工作态度就是不行啊……!”
他在咂舌怒斥一通后便带着两个同伴冲过进站口。
三人加急冲上了站台,与在车门外的乘务员快速地交涉几句,车上的七原透过车窗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来了吗。他们从前一节车厢走了上来。本节车厢一名离席的乘客从厕所回来,看到不远处的乘务员,他将手伸进外套的口袋,确认里面的车票还在后收了回去。
七原从邻座那位老人的身前挤过,和过道上那个人撞了个满怀。她跪倒在地,抬起头说道:
“(法语)不好意思。”
那名男性蹲下向她伸出手问道:
“(法语)没关系,你不要紧吧?马上就要检票了,你要上哪去?”
七原抓着他的手站起身说道:
“(法语)稍微有点事要离开一下。”
回答完他后,七原就扭头向后面的车厢走去。车门关闭,列车逐渐提速,乘务员为了后面也能听到而在上一节车厢大声说道:
“(法语)不好意思各位,我们现在要开始提前检票。”
大家在一片窸窸窣窣的响动中拿出车票准备好。男人也再次把手伸进口袋,接着一脸奇怪地拿了出来:
“(法语)咦?我的口袋里怎么会有这个钱包?”
一旁的老人闻声看了过去,随即大叫起来:
“(法语)嘿!那不是我的钱包吗!你是什么时候偷过去的?!”
男人连忙否认道:
“(法语)我可没偷!它是自己出现在我口袋里的!”
老人咄咄逼人地说道:
“(法语)你还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你要是没偷走它又怎么可能自己跑到你那去?!别以为我是老人家就可以随便糊弄!”
“(法语)我才疑惑呢?!”
“(法语)没什么好疑惑的,事实就是你是个卑劣的小偷!”
“(法语)你别乱血口喷人!要我说,我是不是小偷根本没有实证,但你们这些老年人可是货真价实的税金小偷!”
“(法语)你说啥?!瞧不起老人家也要有个限度!”
“(法语)难道不是吗?!我看这个钱包也是你为了讹人自己故意放进来的,所以你才会这么不依不饶的吧?!光是当国家的蛀虫还满足不了你吗?!”
“(法语)臭小子!我是年轻时没比你少纳税才能享受如今这样安逸的生活!”
“(法语)那你就安心养老不要出来勒索别人啊!”
两人骂完就掐在一起,周围的人为了看热闹也站了起来,还在检票的乘务员也被迫从前面赶来劝架。
“(法语)……两位请冷静一点!”
那名执行官也注意到这阵动静,从前面走了过来问道:
“(法语)出什么事了?”
“(法语)……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乘客之间起了点争执。”
由于跟自己的工作无关,他便将这个岔子丢给乘务员,带着两个同伴越过他们继续前进。在前面赶路的七原回过头,透过车厢门上的小窗看着朝自己不断逼近的三人。看样子这种程度的骚乱并不能将他们拖住太久。
进入一个车厢后,三人就分工在乘客之间扫视一圈。因为他们并不是乘务员,在座的乘客都对他们的随意乱看十分反感,脸上皆流露出感到冒犯的厌恶神情。他们不需要逐个检票,因此很快就能走完一个车厢。见状,七原在前往下节车厢前敲了敲右边那间显示有人的厕所。
他们来到了这节车厢,领头那人将一名乘客的脸上盖的帽子拿起,在被恼火地质问“干什么?!”后,只好灰溜溜地归还帽子向他道歉。当他们要向下一个车厢进发时,厕所门开了,一名男子从里面走出来问道:
“(法语)你有什么事吗?”
“(法语)欸?没有啊。”
那名执行官莫名其妙地答道,男子一脸不爽地说:
“(法语)没事那你敲厕所门干什么?”
“(法语)哈?你搞错了,不是我敲的门。不过确实快要检票了,你也回到座位上去吧,我们要过去一下。”
男子却原地不动地质疑道:
“(法语)你又不是乘务员,检票跟你有什么关系?”
坐在中间的一名女士也应和道:
“(法语)我刚刚也想问,既然不是乘务员,那你们是在做什么?”
车厢内顷刻一片哗然,那名执行官笑容窘迫地安抚道:
“(法语)各位不用紧张,把我们当成辅助检票的人就行了。”
那名女士却紧咬不放地说道:
“(法语)可是你们根本没有检票,只是好像在找什么人一样,难道这辆车上有什么可疑分子吗?!”
执行官一脸尴尬地赔笑道:
“(法语)……不是的,真的什么都没有,请大家冷静下来。”
她却登时尖叫起来:
“(法语)一定是车上有危险人物才会让你们如此隐瞒!我们也享有知情权!”
没成想竟制造出了意料之外的骚动,这下在乘务员赶过来解围之前,他们估计得被困住好一阵子了。
但七原一向前看去也顿时停下脚步,两个乘务员在从正面朝着她逐步靠近,一定也是接到通知来假装检票地排查乘客的。不过时间也差不多了,她观察一番后在空着的第一排座位坐了下来。两名乘务员进了车厢,火车呼啸着高速前行,二人的脚步也在后方渐次推进,即将抵达最初这排。下个瞬间,火车钻入隧道,车内的灯光霎时明亮起来。
乘务员走到第一排座位旁边,对坐在窗边那名黑发黑衣的男性乘客说道:
“(法语)打扰了,请出示一下您的车票。”
男子一言不发地将车票递过去,乘务员用检票机裁了一下便将车票还给他。
“(法语)谢谢,祝您旅途愉快。”
乘务员致谢后便转身离去,男子也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朝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迈步而去。
当他快走到连接处时,火车钻出了隧道,窗外射入的阳光将七原身上的那层伪装一瞬剥除。本来这个变身技能一般只能在夜晚使用,但如果在隧道这种黑暗的环境下,即便是白天的时候也能照常运用。等他们与执行官一行碰面,告知并未在前面的车厢发现自己后,那几人应该就不会再往前追来,自己的危机也暂时解除了。
就在这时,一阵天旋地转席卷而来,七原立刻扶住墙壁稳住身子。自从献祭寿命之后,自己就患上了一种会时不时晕倒的“昏迷症”,但因为这段时间都没有发作,她本来都快要忘记这回事了,而且还偏偏挑这时候复发,也太会看场合了吧?!刚才的乘务员察觉到她的情况走了过来,而自己现在连一步都难以迈出,意识也快要消散,简直糟糕透了……!
事到如今也只有努力继续向前走……!但七原转过头的那一刻,一对让她大惊失色的物体就闯进了视野,自己的身体还刚好在这个时候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突如其来的这份柔软与芳香令她瞬间清醒,并且这一块还没有布料,完全就是零米接触。七原一脸僵硬地向后缓缓退去,可对方却按住她的后脑勺,猛地将她压了回去。等一下……!
那名乘务员走上前来询问道:
“(法语)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那个人面带笑容地说道:
“(法语)没什么,只是我的朋友有点头晕而已。”
乘务员打量着七原问道:
“(法语)这是您的朋友吗?”
她回答道:
“(法语)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他托着腮嘀咕道:
“(法语)虽然是棕色短发蓝色衬衫,但不是单独一人的话应该就没问题。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他抬起头,随后有些惊讶地问道:
“(法语)那个,您该不会是……?”
那名女士竖起食指贴在唇上。
“嘘。”
乘务员立刻捂住了嘴,心领神会地小声应道:
“(法语)好的。”
乘务员离去后,那个人才将七原放开。七原立时喘了一大口气,除了闷得太久以外,也有自己不敢呼吸的原因。
“(法语)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轻笑一声道:
“(法语)这就叫作缘分吧。”
乘务员走回连接处,正好与那三名追过来的执行官迎面碰上。七原还在思考对策,对方就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法语)放心吧,他会帮我们解决的。”
说着,对方就抱着她向前走去。为了不使自身暴露,七原只得暂且选择迁就她。对方将七原带回自己的包厢,在里面的沙发上放了下来。刚关门没多久,走廊外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七原正要起身,对方就示意她坐好,转身自己开门出去应付。七原的身影被她那副丰满的身躯严严实实挡在后面。
她正对着走廊关上门,向门外的几人问道:
“(法语)有什么事吗?”
方才的乘务员面带歉意地说道:
“(法语)您好女士,他们说是想要见一下您的那位朋友。”
女人面向他说道:
“(法语)你刚才不是见过了吗?没什么问题吧?”
“(法语)我也跟他们这么说,可是……”
领头的执行官插嘴道:
“(法语)抱歉女士,我们只要看一眼,确认一下是不是要找的那个人就行了。”
女人态度坚决地说道:
“(法语)我的朋友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我不想让任何人去打扰她。”
“(法语)真的很快就结束了。”
“(法语)我说了,不可以。”她毫不退让地说道。
那名执行官也失去耐心地直接将手伸向门把。
“(法语)您这么抗拒,该不会是真有什么隐情吧?”
女人却强硬地挪过去挡住门把。
“(法语)在法国,每个人都有拒绝的权利。”
七原不安地听着门外的争吵声,看情形她也挡不了多久了,要是被他们发现她窝藏自己的事,就会害得她惹上麻烦。七原四处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可沙发底下是实心的,桌子下面又根本藏不住人。门后虽然可以躲藏,但他们闯入后要是没看到人,肯定会第一时间调查那里。
七原将目光投向车窗。她把头探出窗外向上看去,窗户上方与车顶相隔不远,踩着窗台就能上去,在与这扇窗户对应的车顶上还有一个可让抓握的凸起物。好,行得通。
她踩着沙发坐到窗台上,伸长手臂向凸起够去。确认抓牢之后,再将双腿抬起来,小心翼翼地扶着窗边慢慢站起。就在她打算一使劲爬上去时——噗……!卡住了!此处的“卡住”并不是广义上的卡在两个东西间,而是陷入了一种上不去又下不来的状态。更要命的是,她的双脚还在情急之下不慎踩空,无论脚底如何乱蹬也摸索不到窗台的所在。而这时,一个黑影还在从眼角朝她飞速迫近。
有人从下方将她拉了回去,列车冲进隧道,窗外瞬时变暗,她在身体撞上隧道入口断成两截前被人救了下来。面前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笑声,七原抬起头看去,同样跌坐在地上的女人抽动着肩膀,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火车中途停下,将那三个不速之客赶下去后,这场风波也算是告一段落。火车再次启程,七原在包厢里与那个人女人——伊莎贝尔·涅浦顿面对面坐着。她摘下了墨镜,七原第一次目睹她的脸在补上那对褐色眼瞳与些许雀斑后的完整拼图。
“(法语)所以,你想跟我解释一下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表演杂技吗?”
七原有些难堪地别开视线说道:
“(法语)我怕他们万一突然冲进来,看到我在里面会让你惹祸上身,就想爬到车顶上去躲起来。”
伊莎贝尔·涅浦顿不由得笑了:
“(法语)就算你不这么做,我也可以自己解决的。”
“(法语)最后你是怎么把他们赶走的?”七原问道。
伊莎贝尔·涅浦顿收起墨镜说道:
“(法语)那个乘务员怀疑他们是来刻意制造丑闻抹黑自己国家的明星的,所以就把他们都撵走了。”
……明星的身份在这时候可真方便呢。七原又试探性地问道:
“(法语)你不打算问他们为什么要来追我吗?”
伊莎贝尔·涅浦顿随性地说道:
“(法语)你之前不是已经说过自己在被追杀了吗?原因想必是什么不便透露的事吧,我也就干脆不问了。”
说话间,伊莎贝尔·涅浦顿拿出了烟盒,又问都不问自己就叼起一根点燃,并将烟盒开口转向这面。
七原冷冷地瞥了一眼。
“(法语)不用了谢谢,我再也不会接过任何你递来的东西了。”
“(法语)我们前天晚上不是还相处得挺不错的吗,怎么今天就变得这么生疏了?”
七原皱起眉头。
“(法语)你还好意思提起前天晚上,就算是在法国,未经允许就与对方发生关系也是违法的吧?!”
“(法语)你说话可真有意思,但我明明记得自己是有征得你的同意的啊。”
“(法语)我怎么可能会同意?!就算真有这一回事,那也是因为药物的作用!”
“(法语)你这说法真有趣。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报警呢?”
七原一时语塞,别过脸迟缓地说道:
“(法语)你不是马上就要参加威尼斯电影节的评选了吗?他们都说你很有可能拿下第三次影后载入影史。我担心这件黑料会影响到你的生涯,所以就决定不声张了。”
伊莎贝尔·涅浦顿听罢一愣,接着噗嗤一声,咯咯地大笑起来。
“(法语)你这个人果然很有意思!”
七原不悦地说道:
“(法语)这种事一点也不好笑!你应该庆幸自己遇到的人是我!不过算了,就算你真遇到个会告发你的人,你的幕后团队也会把这些事都抹得干干净净吧,否则你也不会明目张胆地抽这种烟了。”
伊莎贝尔·涅浦顿好不容易才止住笑说道:
“(法语)看来你已经对我做过详尽调查了啊。没错,我今年的确极大概率斩获第三次影后名垂青史。但就算真的实现了又怎么样呢?不是每个人看电影时都会去查这个主演曾经拿过哪些荣誉的,大部分人都只会来上一句‘谁想看这种又老又丑的女人演激情戏啊’?这样一来,你还觉得自己的牺牲是值得的吗?”
七原一脸纠结地开口道:
“(法语)我说,涅浦顿小姐——”
伊莎贝尔·涅浦顿突然说道:
“行了,你跟我讲日语就好了。你是日本人吧?我也会说一点哦。‘你好’、‘谢谢’、‘不好意思’,说得还不错吧?我看动画学的。”
七原顿了一下,随即略感嫌弃地说道:
“不用那么麻烦,我又不是不会说法语。”
“别客气嘛,反正是我自己喜欢的。”
“非要我实话实说吗?要我听你讲那种法式日语不如直接杀了我。”
“你们日本人对母语就是充满优越感。那我也要说,你的日式法语也令人不敢恭维。”
“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我说日语你说法语好了,反正我们互相都能听懂。”
“真麻烦,我不要,从现在开始我只说日语,正好就拿你当我的口语陪练了。”
“……也太自说自话了。”
“然后呢,你想问我什么?”
七原又接上了刚才没问完的事:
“你没有家庭吗?就算不为自己的事业着想,也该考虑一下家人的感受吧。”
伊莎贝尔·涅浦顿却平淡地说道:
“有啊,我已经有丈夫和一个十岁的女儿了。不过他们不和我住在一起,所以也不会知道我的事。”
“我就知道,你们法国人结婚生子只是为了创造搞开放式关系的前置条件的吗?!”
“你这属于刻板印象,并非每个法国人都是这样的。”
“奥运吉祥物是个批的国家的人在这说什么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已经很久没遇到像你这么会说笑的人了。”
伊莎贝尔·涅浦顿愉快地笑着,七原却无语地说道:
“你也是个怪人,正常人听到自己的国家被诋毁时,一般是不会笑得这么开心的。”
“是啊,如果是其他人我或许真的会生气,但和你聊天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呢。”
七原却毫不领情地说道:
“那只是因为你对我抱有新鲜感,不过你也体验不了多久,等会一到站我就要下车了。话说回来,能在这里遇到你也挺不可思议的,明星也会坐火车吗?”
伊莎贝尔·涅浦顿将手臂支在窗台上,让白烟飘向窗外说道:
“嗯,我个人喜欢火车旅行,因此每次结束了工作回乡下休假时都会选择坐火车。因为我最喜欢《JOJO的奇妙冒险》的第三部,所以对这种公路历险还是很向往的。”
“你还真是喜欢看动画呢。”
“说到这个,你能再给我推荐几部吗?把JOJO系列看完以后都不知道看什么了。”
“我不看动画所以爱莫能助。”
“你不看吗?明明是日本人?”
“你这也是刻板印象,不是每个日本人都喜欢看动画的。再说你一个演员想涉足我们国家的文化,不是应该看电影吗?”
“当代日本电影吗?那个不太行的。充斥着一股对我们国家电影的拙劣模仿,无趣得狠。”
“啊啊太经典了,‘黑泽明走后日本电影也跟着去了’、‘当代日本电影都是模仿法国电影的产物’、‘美国的电影艺术家只有伍迪·艾伦’什么的,全都是超级标准的法国式偏见。法国电影界是无论成就高低都这样吗?”
“美国的电影艺术家怎么会只有伍迪·艾伦呢,这不是还有比利·怀尔德吗?”
“另外两条你是不否认了吗?”
“那你举几个正面例子来看看。”
“像是枝裕和还有滨口龙介之类的,黑泽明之后的当代日本杰出导演还多的是呢!”
“你举的例子和刚才提到的那些观点有什么冲突吗?是枝裕和的《怪物》和法国电影《亲密》不是差不多吗?”
“这两部电影除了主角都是小孩以外还有什么共同点吗?会说这种话的人要么没看过《怪物》,要么就是没看过《亲密》的!而且你不是说当代日本电影都是对法国电影的拙劣模仿吗?但《怪物》当年拿下了酷儿金棕榈,而《亲密》只拿到了那一届的评审团大奖!”
“‘评审团大奖’相当于戛纳二等奖,而‘酷儿金棕榈’虽然名字带了个金棕榈,但其实根本不属于主竞赛单元奖项,只是其他单元的奖项之一。看来你对戛纳电影节的知识还了解得不够哦。”
“谁管这些啊……我只知道我的朋友将来想在这个活动上拿到酷儿金棕榈。”
“这么说你的朋友还一次也没参加过戛纳电影节咯?加油哦,我可是已经入围过二十一次戛纳了。”
“光入围次数多有什么用,拿不到奖也是白搭吧。”
“这就是戛纳的份量啊,连我这样的人都只拿到过两次奖。”
看着她一脸淡然的模样,七原难以理解地说道:
“你还真是亲切呢,作为明星被人当面贬低,却还能心平气和地跟人科普。”
伊莎贝尔·涅浦顿不以为意地说道:
“说得也是,但你也没有把我当作一个明星看待不是吗?”
“大概是因为我对你预设的形象并不是明星,而是犯罪者吧。”
七原毫不留情地说,伊莎贝尔·涅浦顿听了忍俊不禁地说道:
“那我就更要对你友善一点了呀。”
七原忽然感觉倦意袭来,疲乏地靠向窗边,刚才症状也只是暂时缓解,并没有彻底痊愈。伊莎贝尔·涅浦顿略带歉意地说道:
“抱歉,是因为我一直在抽烟吗?”
七原无力地说道:
“……不是的,和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不用担心,让我稍微靠一会就好了。”
“这样吗。”
说着,伊莎贝尔·涅浦顿往旁边挪了点,拍了拍身边的坐垫。
“坐过来吧,借个肩膀给你。”
七原瞅了一眼说道:
“不用了,我在这边靠着就行了。”
“但墙壁是硬的靠起来不太舒服吧?坐到这边来吧,我不介意的。”
“不用麻烦了——”
“过来,零。”
伊莎贝尔·涅浦顿毫无征兆地吐出命令式语句。七原愣了一下,随后还是站起身,迟滞地走了过去。起初她只是保持一段距离坐下,但对方却一把揽过她的头,猛然将她拉向自己。这个人到底是有多专制啊……?!而且这个部位根本不是肩膀吧!但她很快放弃抵抗,平复心情问道:
“……我的名字是在睡梦中告诉你的吗?”
“是啊。”伊莎贝尔·涅浦顿答道。
七原幽幽地问道:
“……你还知道我的什么?”
“我正打算开始慢慢了解呢。”她说。
困意不断加深,明明之前对自己做了过分的事,七原却觉得她的身上散发着安心感。前天夜里也是,过去每晚都要吃药才能睡着,可在她的身边却能轻易入睡。七原放任眼皮垂了下来。
“……一会到站了,麻烦叫我一下。”
伊莎贝尔·涅浦顿轻声说道:
“放心吧,我会让你好好睡一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