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往事Ⅷ』I know you wi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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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语)这张证件照上的人是你吗?”
工作人员满脸怀疑地对比着证件照上的女人与眼前这个初中生。面对他的质疑,冯因有气无力地答道:
“(瑞典语)对,那是我年轻时的照片。”
工作人员不再多言,对旁人使了个眼色。
“欸——为啥——”
被两名工作人员架住的冯因一边让人拖走一边哀嚎道。
“医生!”
几小时后,闻讯赶来的白实冲进扣留室,坐在里面的冯因却一脸悠闲地向她问候道:
“哟,小白,你来啦。”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突然就被海关扣押了?!”
“我有什么办法,不管怎么解释他们就是不肯相信证件上的照片是我本人。”
同行的新谷负责与工作人员进行交涉。在办齐相关手续后,冯因终于在两人的带领下过了海关。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年代的瑞典海关还真是不友好啊,幸亏你俩还在欧洲。虽然我也可以叫零那家伙过来接我,但要是你们能来那我这几日就刚好不用单独与她同处了呢。”
白实对她抱怨道:
“真是的医生,既然都知道自己要出国了,不想变回大人体型的话至少也更新一下证件照吧。我们不是每次都正好就在附近能来捞你的。”
“我哪知道会这样啊,明明过日本海关的时候都没事。”
“因为当今日本太多像您这样违背常理的人,所以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吧。”新谷无奈地说道。
白实又收起不悦,转而露出笑容说道:
“不过没想到我们最后还是阴差阳错地回到周游北欧五国的计划上了。医生应该对这里很熟悉吧?赶快带我们去几个好玩的地方吧!”
冯因却扫兴道:
“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是为了玩才回来的,我们还得赶紧动身前往法罗岛呢。”
白实也如梦初醒地说道:
“对了,是零叫你回来的吧?”
“是啊,快点上路吧,去晚了她又要发牢骚了。”
与此同时,被她们提到的七原正乘坐着驶向法罗岛的渡轮。她独自坐在甲板的长椅上弹奏着一支轻快的曲子。乙世走了过来,在她身旁坐下问道:
“这又是什么曲子?”
“《夏天的故事》的主题曲。送我这把尤克里里的人也和我一样,在侯麦的‘四季’系列中最喜欢这一部。电影中的主角也是在船上弹奏这首曲子的。”
“又是那种我看了会睡着的电影吗?”
“你不如问问自己有什么电影是看了不会睡着的吧。”
“当然有啦,《夺命三头鲨》不就是吗?”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带着你这种人踏上伯格曼的故乡就觉得很有罪恶感。”
“别这么说嘛,虽然我一看他的电影就睡着,但他粉丝的电影我就看得津津有味啊。”
“《〇爱宝典》吗?那可真是不赖。”
渡轮不久后就靠岸栓紧,停泊在升降式载具甲板上的车辆驶出船外,她们则一起与标准乘客的行列使用舷梯下船。码头上正停驻着许多辆巴士,岛上因为伯格曼的关系包装成了观光胜地,所以此处也大多都是观光巴士。
“观光巴士也会经过镇上吧。”乙世说道。
“但是它们会先绕到海滩那边吧,虽然我也挺想去《假面》和《犹在镜中》的取景地看看的,不过我们还是快点到冯因小姐的诊所去吧。我看一下,平常的接驳巴士在……”
她们乘上了停在站台上的那辆巴士。与旁邻人满为患的观光巴士相比,一般线路空荡荡的格外冷清。虽然坐哪里都不用担心打扰他人,但她们还是来到最后一排坐了下来。司机启动了车辆,巴士穿梭在被两片绵延的森林夹绕的公路上,沿途的风景带来一种未经深度开发的天然质感。这座岛屿的总体不大,要不了多久就能抵达镇上,七原拿出手机想用导航看到站还有多长时间,虽然四周的环境让人感觉像是原始森林,可导航却意外能够正常运行。
“……真出人意料,我都以为只能用最朴实的看地图的方法了。”
“因为被改造成了旅游景区,所以现代化方面也有一直在跟进吧。”
冯因老家的诊所位于悬崖之上,但巴士只会开到镇子里,所以剩下的路程还得她们自己徒步。
那座悬崖不算太高,不过坡度很陡,爬上去仍会消耗不少体力。七原在坡下贴心地开口问道:
“要我帮你拿点东西吗?”
乙世却毫不领情地提着行囊走在前头:
“我可还没沦落到需要你来关照的地步。”
乙世的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但爬坡速度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再不动身就会被她远远甩下,七原也在她的身后跟了上去。
冯因的诊所似乎长年有在定期维护,外观看上去没有太强烈的年代感。刚一推开门,一阵致死量的灰尘就由内朝她们扑面而来。
乙世咳嗽不止地吐槽道:
“……这间屋子有十年以上没人用过了吧?!”
“明明都提前一天通知她了,也不知道请个家政来打扫一下……!”
七原也咳个不停地埋怨道:
“真是没办法。”
七原打了个响指,屋内的空气就顿时焕然一新。
缠着一身绷带的乙世无语地说道:
“……把你的能力用在真正需要它的地方啊。”
“那不是正好也能让你休养一下了吗,你要是恢复了肯定又会去到处蹦跶了吧?而且正常来说就算没有我你的伤也早就自愈了。”
乙世不悦地将脸别到一边: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七原看着她的反应想到:看来她这个故障机能的确还没复原。自己把冯因小姐请来果然是正确的。
七原开门走了进去。冯因提前打过招呼,所以水电燃气都能正常使用。
这间屋子兼具诊所与住处的职能。进门后首先是一个典型欧式客厅,一楼的走廊上是诊疗室与集体病房,平时供以日常起居的卧室估计都在二楼。七原提议将所有门窗都敞开通风,考虑到乙世的健康情况,她自告奋勇地表示二楼她来。
她打开一扇房门,进去拉开窗帘,将窗户往外推了出去。空气形成对流之后,室内也刮起了清爽的和风。在她的忙碌声中也夹杂着一楼的开窗透气那阵动静,听起来乙世好像已经快完工了。
在将二楼的房间全部打开透风后,七原从楼梯上走下来问道:
“你应该饿了吧?再等我一下,我马上去做点什么。”
乙世今天虽然确实还没吃过东西,不过却一点都不觉得饿,但她倒也没有反对。
“那就拜托你了。”
七原走进了厨房,因为担忧在岛内的商店会买不到她所需的东西,所以七原事先都在瑞典本土的进口超市里采购好了。她在米袋上剪开口子,往电饭煲内胆中倒出大半,放水下来淘洗几轮,直到底部的水清澈见底后放回原位,合盖按键。乙世一个人在客厅的茶几前坐了下来。厨房里传来清脆的滋滋声,一股热菜的气息从门后飘了出来,七原貌似是在油炸食物,空气中弥漫着面包糠与裹粉炸酥的焦香。
过了大约半小时后,七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盖饭走了出来。她在乙世对过坐了下来,将碗推到她的跟前。乙世盯着那个饭碗,这是一碗炸猪排饭……不,应该是炸熊排饭吧。七原信心十足地说道:
“放心吧,我已经调整得很完美了,在能品尝到熊肉野性风味的同时又没有一丝腥味。”
乙世接过她递来的筷子,夹起了一块肉排,在吃过之后神情一惊:
“真的欸,不仅腥味去得很彻底,还一点也没有丧失食材原本的风味,倒不如说是完全将腥味转化成了美味。”
她又将滑蛋连带着底下的米饭一同夹起浅尝一口。
“炸猪排饭的做法用在熊肉上也同样适配,这个酱汁是用炸过熊肉的底油炒制的吧?尽管如此也没有一丝异味,反倒还增添了一种独特的滋味,不愧是深得了我真传的。”
七原也笑逐颜开地说道:
“在康养期来上一份能量充沛的米饭料理最合适不过了吧。”
但乙世却放下了筷子说道:
“但这不是当前的首要事项吧。”
七原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对她宽慰道:
“那个不着急,再说不是还有我吗?”
乙世依旧愁眉不展地说道:
“可她马上就要来了吧?我理解你难以割舍的心情,但无论你多想回避这个话题,也迟早还是要作出决断的。”
七原见状长叹一口气说道:
“没关系,你安心吃吧,我都已经想好了。”
她将双手平放在大腿上,郑重地对着乙世低下头来:
“对不起!我还是想要尝试自己坚持的道路!”
乙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喂……”
七原抬起了头说:
“正如你所说,我确实舍不得失去她,至今也还想再去试着说服。”
但她又认真地注视着乙世说道:
“但是放心吧,如果行不通的话,那时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
乙世深思一番后叹息道:
“我知道了。”
七原的脸上转忧为笑:
“真的吗?谢谢你愿意信任我。”
乙世却补充道:
“但我并不是相信了你的承诺,而是自己曾经亲眼见证过。在我身陷险境时,你在那些宇宙中果断选择了来救我吧?”
得知是自己努力的回报,七原欣然一笑,赞同地点了点头道:
“没错,那是当然的了。”
“但是——”
乙世一脸冷酷地接下去道:
“如果她再像上次那样找上我的话,我会毫不手软地杀死她。她不是个普通的敌人,我没办法保证在顾全她的前提下战胜她。你应该也听她说过自己的计划了。但我在这世上还有未完成的使命,所以绝对不能死去,放逐到另一个世界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
七原不禁低落地垂下头:
“……是啊,也只能这么做了。”
乙世还想对她劝说什么,七原却把手放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不过,你可千万别想着独自承担这一切,当你迎战她的时候就呼唤我吧。不用顾虑我的心情,我没事的。”
说罢,七原对她露出微笑。乙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我们来啦。”
恰逢此时,白实等人也到达此处。
七原起身过去迎接道:
“白实小姐,新谷医生,冯因小姐,感谢你们能来。”
“为啥我的名字是在最后一个,这里不是我的家吗?”
“人家是因为您才跑这一趟的,当然要重点欢迎了。”
“好香的味道啊,你们在吃饭了吗?”
“是啊,你们饿了吗?要不要我再多做几份?”
新谷面色苦恼地说道:
“……说得也是,今早一起床就马不停蹄地赶到瑞典海关,除了飞机餐之外还什么都没吃过呢。”
“我明白了,米饭已经煮好了,只要再把肉炸一下就可以吃了。”
“我也一起来帮忙吧。”
乙世也走上前来对白实说:
“别来无恙,白实小姐。”
白实也关切地问道:
“乙世,你的情况我都听说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冯因趁机一副痴汉样地插嘴道:
“对了乙世,听零说你受伤了,让我来帮你仔细检查一下吧。”
“啊冯因小姐,我们还给您也准备了礼物呢。”
七原赶忙挡在她的面前,并用眼神示意白实带走乙世。
“厨房里有我们打来的野鸭肉,还有很多棕熊肉和羱羊肉呢。”
“都哪来的这是?而且倒数第二个是禁止捕猎的吧?”
七原装傻充愣地说道:
“您在说什么呢?那一头棕熊是自己掉下山崖摔死的,我们只是运气好恰巧捡到了而已。”
“Ok,懂你意思。”
“那我就先去厨房了。”新谷说完也走开了。
趁着只剩她们两个,七原也迫不及待地向她问道:
“我想问您很久了,那天我们走后我家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啊?”
“啊,你说那个。”
冯因神神秘秘地凑到她的脸旁说道:
“放心好了,他们在解毒后就集体失忆了,我也没有录制视频,世间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的。”
“解毒的意思是大家真的发生关系了吗?!到底谁都和谁搞了啊?!”
“哎呀你就别打听了,他们肯定也不希望还有其他人知道真相吧。”
“……这笔账我以后再跟你慢慢算。”
七原一脸无语凝噎地扶着额说完后又问道:
“那么我委托您给乙世做的药呢?”
冯因一副居心不良的样子说道:
“你忘了上次我给你做药是先把你解剖过一遍吗?在了解你们的生理结构前根本就无从下手嘛。”
“您只是想要解剖乙世而已吧?”
“这也是必要的一步嘛。乙世,我们来一起做个体检吧~”
“您等会……!”
白实将乙世带进了其中一间集体病房。她让乙世在最里面的一张病床上坐下来,然后帮她拉开了上衣拉链,将旧的绷带从她身上解下来。乙世体表的伤口都已悉数结痂,只是周围仍有些发炎红肿。白实一边为她重新上药一边说道:
“你的再生特性果然还是没修复吗?”
乙世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你会这么说?”
白实忧愁地埋头工作着解释道:
“我那晚将你的这个异状告知了零,当时零说交给她就好,我还以为她知道该怎么办呢。”
乙世想到:……是吗,所以她才会对我做出那些莫名其妙的亲密行为,也就是说她很早就知道自己出现异常的原因是她了……
冯因在这时突然推门而入:
“乙世,我们来解剖——不是,做手术吧。”
“您别闹了。白实小姐,快点拦住她。”
七原也紧随其后。
下一秒,刚关上的门后又响起了叩叩声。
“不好意思,我可以进来了吗?”
是新谷的声音。白实替乙世缠上了绷带后说道:
“可以了哦。”
新谷闻言开了进来。然而站在门外的却不止他一个人。另一个人留着红色长发,一身休闲款高档西装,唯一不同以往的是没戴墨镜。
所有人都瞬间紧张起来。新谷却不明状况地说道:
“这位女士说她是来找零小姐的,应该是你认识的人吧?她也是被你叫过来的吗?”
伊莎贝尔·涅浦顿!七原激动地上前开口道:
“你又想——”
白实却抢先挡在她的身前吼道:
“又是你!你又想做什么伤害零和乙世的事吗?!”
伊莎贝尔·涅浦顿对她莞尔一笑:
“是你呀,又见面了呢,那天晚上真是感谢你的雨伞了。”
新谷仍旧云里雾里地问道:
“欸?小白也认识她吗?”
七原在惊讶后不免有些感动。无论是什么样的对手她都总会挺身保护自己。虽然很感激她,不过这次的对手确实不简单,眼下还是交给她和冯因来应付。对了,冯因小姐去哪了?
七原四处都看不见人,她神使鬼差地向上看去,结果就在天上看到了冯因抱着吊扇的身影。
“……您在干什么啊?”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单凭气息我就感觉得出这个家伙不是常人!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把这种怪物给引了过来!”
“……您在说什么泄气话啊,亏我还指望您能来当协力者呢。”
“吵死了!你这是隐藏真实情况!是非常不人道的行为!”
伊莎贝尔·涅浦顿抬头对她微笑道:
“您就是冯因医生吧?感谢您一直以来对零的照顾。”
“咿!!您不用客气!!”
七原鄙夷地移开视线转回来。
“お前はこの結果がどうなるか分かっていても来たのか?(你明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也还是来了吗)”
“Comment le saurais-tu sans essayer ?(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呢)”
“Jirijiri Varavara.(叽里叽里,哇啦哇啦)”
伊莎贝尔·涅浦顿和七原都抬头望着她。
“……咳咳,我就是看你们都在说母语所以也想合群一下。”
七原又转回来说道:
“我们出去谈谈吧。”
四道黑影从伊莎贝尔·涅浦顿脚下射出指着她的咽喉。
“你没有拒绝的选项。”
伊莎贝尔·涅浦顿面带笑意地应道:
“是,悉听尊便。”
在她们离开后,冯因立马跳到窗台上说:
“趁着这段时间,我们也赶紧逃跑吧!”
乙世却冷静地说道:
“镇定点,她的目标只有我。以及她想抓我的话恐怕逃去哪都是没用的。”
白实也抨击道:
“就是,而且怎么可以把零自己丢在这呢?放心吧乙世,我们一定会陪在你们身边的!”
“……对啊,我们不会把你们抛下不管的!”新谷也附和道。
“你们不要全都摆出一副谴责我的姿态好不好!!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好吗?!”
走到了外头的二人在刚才那张茶几面对面坐下来,伊莎贝尔·涅浦顿盯着面前的那碗饭说:
“这个是什么?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七原好声没好气地说道:
“那是乙世的份。”
“能给我也做一份吗?”
七原不耐烦地说道:
“我们没有那个时间!”
“那我就吃这份好了。”
“……那份已经被乙世吃过了!”她连忙制止道。
“我开动了。”
伊莎贝尔·涅浦顿仍旧夹起乙世尝过的那块肉排咬了下去。
“嗯~不错呢。真是奇妙的味道,这不是鸡肉或者猪肉吧?”
七原无可奈何地回答道:
“这是熊肉,托你的福我们才能吃得上的,这种小事你用自己预知未来的能力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也不是什么都看的,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就算漏看也不会对结局有任何影响。”
她细嚼慢咽地说道:
“这是用日式炸猪排饭的配方制作的吧?虽然并不是正宗的猪排,不过也算吃上你做的日式料理了呢。”
七原一脸凝重地问道:
“你是觉得这会成为自己的最后一餐才吃得那么专注的吗?”
她没有答话。
吃完过后,她收拾碗筷起身说道:
“我来洗餐具吧,顺便再去泡两杯咖啡出来。”
赶在七原拒绝之前又说道:
“你也还想再和我多待一会吧?”
七原并未反驳。
伊莎贝尔·涅浦顿进入了厨房。一阵哗啦啦的流水声后,里边传出了吊柜被打开的声音。厨房与客厅之间离得很近,所以自己能够清楚地听见咖啡豆倒出来的声响。厨房里原来还有咖啡豆啊,放了这么久真的没过期吗……?
过了一会儿,伊莎贝尔·涅浦顿拿着一杯黑咖啡和一杯加料的咖啡走了回来。牛奶可以用自己刚买来的,砂糖是也和咖啡豆一样原本就有的吗?但那真没坏么……
她自己抓着黑咖啡,将加过糖奶的那杯放在了茶几对面。七原不快地说道:
“我可是喝黑咖啡的。”
“那是以前吧,现在就算喝这种加糖加奶的也没关系了。”
她坐下去说道。
“……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不还知道得挺多的吗?”
七原嘀咕了一句。
她犹豫不决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虽然倒是没什么怪味,但喝着就是平平无奇的手冲咖啡。
“……马马虎虎吧,我还以为虚空生命做出的口味会更加惊为天人呢。”
但她仍又喝了第二口。
“不是觉得不太行吗?”伊莎贝尔·涅浦顿问道。
七原移开杯子说道:
“但这或许是你唯一也是最后为我做的东西,所以我想把它喝完。”
说完,她将那杯咖啡一饮而尽。
伊莎贝尔·涅浦顿也端起那杯黑咖啡,但只喝过一口就放了下来,看来她并不是咖啡原教旨主义者。那为什么又要喝黑咖啡……?意味不明。
七原等她不喝后张口说道: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我希望你能对我做和乙世一样的事,让我也来看看你创造出的那些宇宙。”
伊莎贝尔·涅浦顿漠不关心地问道:
“就算你看了又能怎么样呢?”
七原目光坚决地说道:
“我说了自己要找出全新的可能性,假如其中有个宇宙的乙世可以存活下来,并和我一起实现了完美结局的话,那就证明这个宇宙中的乙世也不是一定会死,我们所谓的悲剧结局也是能够避免的。这样一来你也就没有与我们为敌的理由了吧?”
伊莎贝尔·涅浦顿淡漠地说道:
“如果你想谈的就是这个,那我的答复也只有一个,‘不’。”
七原皱起眉头说道:
“你明白这个回答意味着什么吗?那日你说自己的最终目的是希望让我幸福。你认为我在诀别你后真的还会感到幸福吗?”
她也喝光咖啡站起身来:
“所以我才必须要行动啊。”
“……等等!”
七原刚想追上去,却忽然捂着喉咙,浑身脱力地倒了下来。这不是喝到过期咖啡会有的症状吧……?!
伊莎贝尔·涅浦顿饶有趣味地侧过头说道:
“这么快就开始生效了啊。”
七原向上恶狠狠地瞪着她说:
“……你对我做了什么?!”
伊莎贝尔·涅浦顿拿出一个小小的空瓶说道:
“这是你那位朋友身上的东西,似乎是针对我们体质的一种专用麻药,看来她的本事确真不是虚有其表的呢。”
但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弄到手上的……?!七原回想起来,对啊,是在冯因窜上天去的那一刻,从她的外套口袋中掉出来的,之后所有人的目光又被她吸引过去,正好为对方提供了拾取的空档。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七原想动用能力来解除药效,但就像是遭遇了鬼压床一样,身体无法按照内心想法自如活动。可恶,技术那么好干什么……?!
伊莎贝尔·涅浦顿继续说道:
“由于不清楚所要的剂量,所以我就整瓶都加下去了。你能一整杯喝下去真是太配合了,多亏她细致地做成了无色无味的效果,才能让你始终都没察觉。都是因为你整天威慑她,她才会出于自我保护做出这样的药吧,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你自己种下的因果呢。”
七原愤恨地质问道:
“……你又利用了我的感情吗?!”
伊莎贝尔·涅浦顿冷漠地说道:
“为了达成目的,这也是无奈之举。”
至少不能让她去找乙世……!七原用尽最后的力量爬过去,抓住了她的裤腿和下摆,最后抓着衣领往上拉起,双手将她脖子掐住:
“……我要杀了你。”
伊莎贝尔·涅浦顿毫无波动地说道:
“你是杀不了我的,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你不也下不了手吗?”
七原失去意识,松开了手,顺着她的身体滑了下去。
伊莎贝尔·涅浦顿再次折回了集体病房,乙世神情严峻地向她问道:
“你把零怎么样了?”
“你还是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白实冲到了乙世面前,然而一阵强风袭来,入侵者与乙世都从屋里消去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