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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原将电流瞬时破解,冲了上来接住倒下的乙世:
“……乙世!”
乙世倒在她的臂弯中,随着她身体的降低躺了下去。七原声线颤抖地说道:
“……不,乙世,快醒醒……”
她俯下身去,把头贴在乙世的胸膛。
伊莎贝尔·涅浦顿漠然地问道:
“为什么你会找到这里?”
七原埋着脸低声说道:
“我听到了,乙世的呼唤。”
她想到了乙世被黑影捆住双手的时候。原来如此,是在那个时间啊。
伊莎贝尔·涅浦顿无法理解地说道:
“为何你要对她执着至此呢?她也只是为了活命才会呼唤你的。”
七原愤怒地抬头回瞪着她:
“你根本不明白!她是为了去救我才会落到今时的境地!她会经历如今的这一切,也全部都是因为我!”
伊莎贝尔·涅浦顿却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又如何呢?她会去救你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吧。”
七原却摇着头极力否认道:
“……不是的!虽然大家都是这么以为,或许连乙世自己也是这样想的,但我知道其实不是那样!如果我都不能相信她的话,那还有谁能够承认她的那份真意呢?!”
伊莎贝尔·涅浦顿冰冷地说道:
“但她的出发点是为了自己也是不争的事实吧?”
七原紧握乙世的手坚定不移地说道:
“那样也没有关系!乙世的理想就是我的理想!为了实现它我也可以不惜一切!就算要我没有除此之外的任何存在意义,我也毫不在乎!”
乙世的手指动了一下,七原惊喜地看了过去:
“……乙世!”
伊莎贝尔·涅浦顿长长地叹息道:
“就是因为你这样,所以我才必须将她送去另外一个世界啊。你为了她无论怎样的地狱都能超越,如果让她继续留在这边的话,那你迟早有一天会为她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
七原大声对她诘问道:
“你根本不愿倾听我的想法,只是一味地将自己的观念强加于我,这样也能算是爱我吗?!你宁可听信我的敌人为了杀死我而编造的谎言,也不肯相信我能打破你认定的悲剧收尾吗?!”
伊莎贝尔·涅浦顿态度强硬地说道:
“我都已经说过了,我能够看得见未来,所以知道她所说的都是真的。”
“那就给我也看看你眼中的未来,那样的话我就相信你的说法!”
“不行,你想看它不是为了认同,而是为了否定它。”
“为什么你如此迷信这么做就能避免发生第二次火灾呢?!倘若幕后黑手执意要编排乙世的死,那无论乙世藏得多好都会被他找到杀害!如果连我都不能避免她的死亡,那这世上就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做到,这才是现实!”
伊莎贝尔·涅浦顿耐心耗尽地说道:
“就说到这里吧,我今日不是过来跟你商议的。”
看来她是绝不可能让步了。像是在表明自己不是嘴上说说,伊莎贝尔·涅浦顿引导黑影向她突刺过去。七原也从脚下召唤出了黑影招架。虽然不过只是赝品,但威力却与自己的黑影不相上下。
两人打斗的响动惊醒了乙世:
“……零……”
她抄起短刀爬了起来。
七原突然看见乙世闪至伊莎贝尔·涅浦顿的身后。她是想趁对方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绕后偷袭。但那些迹象都是伊莎贝尔·涅浦顿自己演绎出来的,此刻她已经悄然对肩后摆好了弹指的动作。七原马上收起攻势向乙世扑了过去。
一阵劲风席卷而来,七原的视野霎时暗了下来。
……
乙世在公交站里对七原问道:
“怎么了,不吃吗?那不是你自己要买的吗?”
七原一脸困扰地说道:
“……我是看宣传图很精美才买的。”
确实,图片上的那个热狗缤纷多彩。但在七原手里的却是一包番茄酱、一包沙拉酱和一块夹着香肠的干瘪面包。
“……没想到竟然是要自己挤。”
“快吃吧,公交车马上就要来了,上车后可就不能吃东西了。”
“是……”
“你只有一只手不太方便吧,我来帮你挤好了。”
乙世帮她把酱汁都挤上。七原不情不愿地啃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
“单调……”
“所以人们才总说配图仅供参考的嘛!”
乙世笑了起来。
公交车到了。两人上了车,找了一个双人的空位坐下来。
今次出门是因为七原更新了愿望列表,其中一条就是去游乐园坐摩天轮。虽然眼下是工作日,但游乐园这个场所无论何时都是人山人海,不过来的应该大多是请假休息的学生或者上班族,像她们这种真正意义上游手好闲的来客大概只是少数。
由于她们来得比较早,前来的游客数量还未濒临峰值,所以没花太长时间就检票入场了。
虽然她们此行的来意是摩天轮,但也并不全是为它而来,因此她们还是打算按顺序将项目一个一个游玩过去。
她们首先来到的第一站就是乐园的鬼屋,但里面并不是慈急综合病院那样精心打造的片场,而是个很常见的那种布景凑合的简易鬼屋。假扮成鬼怪的工作人员从转角跳出来吓人,七原的肩膀反射性地抖了一下。乙世却浮夸地大叫起来,惊慌地拉着她一路狂奔。
等跑到了安全范围后,乙世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笑道:
“你的反应也太无趣了吧?!”
七原一脸嫌弃地说道:
“你不也根本不害怕,所有的反应都是装出来的吗?”
乙世直起腰说道:
“可你这样工作人员也太可怜了吧?”
“我能有什么办法,谁让我天生就是不会害怕呢。”
乙世不怀好意地用手肘戳了戳她:
“你是真的不会害怕吗?也许这只是你自己以为的吧?说不定当你坐上了过山车或跳楼机之类的就会出于生理本能放声尖叫了。”
七原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确实还从没坐过过山车或者跳楼机。如果你想测试的话,我倒是也不介意。”
乙世愣了一下。
“如果我想测试?”
七原不解地问道:
“怎么了吗?”
乙世恢复常态说道:
“没什么,我们快去下一个项目吧。”
她们出来后又相继玩了转转杯、海盗船、碰碰车、旋转木马,还有观光小火车。虽然乙世只是陪同的那个,但看起来却玩得更加起劲。
七原走在路上指着一边说道:
“过山车在那,我们要过去排队吗?”
乙世稍加思索后说道:
“还是不了,我们快到摩天轮那边去吧。”
摩天轮这边排队的人数也很多,吊舱的移速又极其迟缓,但幸好只是转一圈就结束了。总算轮到了她们这组,二人走进了舱内坐下。工作人员关上舱门后,所乘的吊舱缓缓上升。地面上的建筑渐次缩小,视野也随后变得开阔起来,就连园区范畴外的城市街景也能尽收眼底。乙世有些兴奋地说道:
“我也很少从这么高的地方俯瞰市区呢。”
七原语气淡然地说道:
“是啊,我也一样。”
乙世奇怪地面向她说:
“怎么了?感想这么平淡。这不是你自己要求坐的吗?”
七原依然目视窗外说道:
“嗯,我的确写了这条,但主要是想和你一起坐,所以写什么其实都没差别。只要是和你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无所谓。”
乙世若有所感地望向窗外,随即忽然眼前一亮,盯着远方欢快地叫道:
“啊!是海洋馆!”
“欸?在哪?”
七原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望见在远处有一块印着海豚图案的展示牌,但伴随高度的下降很快就被设施遮挡。
乙世开心地提议道:
“我们过去看看吧!反正你清单中的‘水族馆’那条之前都一直还没机会实现呢!”
“欸……?”
七原思虑一番说道:
“那就去看看吧。”
海洋馆的方位从天上看近在咫尺,但实际的里程又是另一回事。她们付的票价中包含了海洋馆的参观项目,所以不用再额外购票就能直接进场。最初的通道是一条由扇形玻璃构成的拱廊,魔鬼鱼和乌鲨在玻璃的阻隔内尽情地遨游,地板上折射着头顶的水波荡漾的粼光,其间还交错着鱼群在水中穿行的倒影。四下有一群头戴小黄帽的孩童,大概是学校组织外出郊游的小学生。七原不自觉地握紧了乙世的手防止被冲散。
进入展览厅后,空间顿时就比开头宽敞多了。身旁一堆小学生在围着一头白鲸,七原也好奇地凑了过去。动物是无法摆出笑或者哭之类的表情的,但白鲸这种生物的面部却总给人一种微笑的感觉。小学生们也兴致勃勃地向它招手。明明外边站着那么多孩子,可它却偏偏抬脸将视线投向自己。它这是跟我对视了吗……?可是为什么……七原一下领会过来,这样啊……是因为见我对它不感兴趣,从而被勾起了浓烈的胜负欲吧。
它先是一动不动,接着突然朝着玻璃大吼起来。要是没有玻璃挡着,自己的头发怕是已经被吹得歪七扭八了。据说白鲸是一种智力接近人类的动物,但由此看来疑似只有儿童的水准。
“哇!好可怕!”
小学生们被它吓得扭头就跑。七原猝不及防地被他们撞翻在地。他们毫不关心旁人,不仅没扶她还连道歉都没有就跑远了。
“……好痛,乙世,你没事吧……?”
可她一抬头,乙世却已然不知去向。
“乙世,你在哪……?”
展厅内汇聚着各式各样的人,但其中唯独没有乙世的身影。七原站了起来边走边找,但又因为走路时东张西望撞到了人,不过这次是工作人员,在她摔倒前出手扶住了她。
“没事吧,跟大伙走散了吗?”
七原在站稳后急忙问道:
“……不好意思!我跟自己的朋友失散了,她的特征是有一头粉色的长发,请问你有看到她去哪了吗?”
工作人员亲切地微笑道:
“我们这可没有来过这么前卫的客人啊。”
七原大为震惊。乙世的外表那么醒目,怎么可能不被注意到呢?这样简直就像她和乙世来过这里只是自己的幻想一样。
工作人员又热心地说道:
“我带你回到同学们的身边吧?”
看来他是将自己误当成了那所小学的人。七原连忙向他解释道:
“……我不是那个学校的人!总之谢谢你,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她就丢下一头雾水的工作人员跑开了。
这间水族馆的规模比外部看起来要大,七原跑遍了馆内每一个区域,可依旧没能发现乙世的踪迹。由于冲得比较着急,所以她已经累得喘不过气。难道乙世早就出去了吗?可她为什么要独自离馆呢?七原稍后就意识到,她是将自己给抛下了。家养的小猫被带到户外,欢欣雀跃地到处乱跑,可一回头主人却已然不见踪影,自己也是这样被她遗弃了。至于具体原因,大概是自己触及到了她的秘密吧。
耳边忽然间传来一阵欢呼声,七原循声看了过去,原来是一只水獭迅捷地游过水域登上对岸。哇,好厉害!小学生都在拍手叫好。七原回过神来,现在哪是关注这种事情的时候啊,可话又说回来,自己还能干些什么呢……又不可能再厚颜无耻地回到矢岛家,也没有其他可以让她回去的地方了。
虽然自己被乙世舍弃了,但七原也对他们一家没有一丝怨恨,他们没有任何养育她的义务,能够照顾到这天已经算非常厚道了。她环视起这个身处的片区,刚才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看过呢。反正也没有别的事可做了,就让自己用心地来参观一下吧,毕竟这也是乙世留给她最后的馈赠了……
这边是水母的展区。球形的炮弹水母在水里弹来弹去,它们遍体都散发着通透的蓝光,但这个品种并不具备发光器官,体内的光芒其实是灯光的作用。相邻那个水箱中的是冥河水母,它是世上最大的水母之一,全长最高可达十一米,诡异的红光将它映衬得更贴近一位地狱使者。
下一个展区是海底生物合集。水箱底部都铺满了柔软的砂砾,章鱼在圆筒形的巢穴中卷曲着触手,寄居蟹慵懒地从洞口外横穿而过,不知名的小鱼含着一口沙子,互相朝同伴的脸上吐来吐去。小丑鱼也跟皮克斯的那部电影中呈现的一样,在瑰丽奇特的珊瑚丛间穿梭自如。
七原依次走进了之后的展厅。一条柠檬鲨从墙边游了出来,它平和地在鱼儿中直行,乌黑的眼里没有一点活力。它本该生活在广阔的深海,可如今却被幽禁在这座逼仄的水箱。七原从它身上感受到一种相似的孤独,试图将手贴在玻璃上来与它建立联系。它在身侧游得很慢,即便以她现有的步调,也能轻松与它并肩同行。渐渐它也在推移中遁入了彼端的墙后,独属它的那份孤独感也重叠在七原的灵魂深处。
接下来的水箱中灌满了五彩斑斓的热带鱼。这里大概是专供人们拍照的场合,气氛也布置成了适合照相的基调。上一组留影的人让开后,七原走近了那面玻璃。就在这时,乙世的面影倒映在玻璃上。
“嗨。”
七原加紧转过身:
“……乙世!”
乙世事不关己地说道:
“怎么了,干嘛露出这副表情?”
“你此前到底上哪去了?!我还以为你……”
乙世替她补上了没说完的话:
“以为我丢下你不管了吗?你这个人也太容易认为自己被抛弃了吧。”
虽然为乙世的归来感到高兴,但七原旋即又不快地别过脸去:
“但你还是把这趟行程搞砸了,我的体验也全都被毁了……”
乙世却不以为意地说道:
“有吗?你一个人不也看得挺投入的吗?看来你也不是没有我就什么都做不了的嘛。”
“那是因为……!”七原如梦初醒道,“难道你是为了这个才……”
乙世满意地扬起嘴角:
“你实在过于依赖我了,但我又不可能无时无刻都陪伴着你,至少玩乐这种事得学会自己独立解决吧?”
七原略显失落地垂下视线说道:
“但我是想让你也一起看的……”
乙世轻笑一声,说道:
“我也看了的哦,在你的身后。”
七原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从场馆出来后,天色阴了下来,看上去好似快要下雨了。她们在路边的一辆餐车旁吃饭歇息。当乙世带着买好的午餐走回来时,七原仍旧闷闷不乐地坐在桌前。
“还在生气啊?好啦,是我不对。我不该用那种方式来教你。”
七原不爽地把脸扭到一边:
“……没有,我明白你的用意,我只是在气自己竟然这么迟钝……”
乙世把她的那份放下说道:
“不过你为什么搞得就像我是自己交到的第一个朋友那样。像你那么家世显赫的人,应该会有很多人抢着跟你交朋友吧?”
七原本身就在气头上,一提这个就愈发烦躁:
“你不是已经调查过我了吗?那对我的身世也一定有所了解吧?”
乙世坐了下来说道:
“嗯,这个倒是。”
七原板着脸说道:
“那你也应该清楚我被旁人排挤的理由吧?”
乙世漫不经心地说道:
“是啊,你的同学可真无聊呢。”
七原却突然迁怒似的大声道:
“别说得好像自己跟那些人不同一样!其实你的内心也会很介怀吧?!”
但乙世满不在乎地说道:
“不会啊,虽然你的身世不同寻常,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七原依旧自暴自弃地对她喊道:
“即便嘴上那么说,但心里也还是很在意的吧?!”
乙世沉思一会,接着说道:
“也是,这种事口头上无论怎么说也都是令人难以信服的。”
七原深深地低下头。
“但是——”
乙世拿起了桌上那个甜甜圈。
“——我个人的看法是,比起它的洞,更值得关注的应该是甜甜圈的本身才对。”
七原抬起了头,脸上的表情明朗起来。
她接过乙世手里的甜甜圈,静静地咬了一口。
“……真好吃。”
乙世也展露笑容:
“对吧。”
她们出了游乐园后不久,天上的雨就下了起来。虽然现在有树叶遮盖,但再下大点就要挡不住了。路旁就是神社的参道,乙世也顺势提出道:
“我们到神社里去避避雨吧。”
两人爬上了长长的台阶。乙世走到赛钱箱前,往里投了一枚五円硬币,然后摇摇上边的铃,闭上眼睛鞠了一躬。七原也学着她的样子投入硬币,摇一摇铃铛,再合眼鞠躬。她们同时直起身,面朝神社拍了拍手。两人都做完同样一套动作后,乙世睁眼向她问道:
“你许了什么愿啊?”
“说出来就不灵验了吧。”
“说得也是,我们再去那边求个签吧。”
七原跟她一块移动过去。
在将百元硬币放入投币口后,乙世晃了晃签筒倒出来,拉开与签上的号码对应的抽屉。
“大吉!真不愧是我!零,你也来求一个吧。”
七原也摇了摇签筒,打开与之相应的抽屉,将求来的签纸展平摊开:
“……大凶。”
“哈哈哈哈你是怎么回事,也太悲惨了吧?!”
“算了,反正我也不信这些。”
“抱有你这种不敬的心态反而很容易遭天谴哦,还是把它绑到那边去逢凶化吉吧。”
雨下得越来越大,挂满了凶签的细线在风雨中飘摇着。她们一同抱膝坐在屋檐下,乙世忽然站了起来,七原还赶不及制止,她就只身冲进了大雨中。
“……你要干什么?!快回来!”
乙世转向七原说道:
“我早就想这么干一次了。”
七原迷茫地问道:
“想干什么?”
乙世在水洼上转了个圈说:
“雨中起舞啊,不觉得很浪漫吗?”
七原大喊道:
“别说傻话了!这样只会淋湿生病吧?!”
“那就麻烦你照顾我咯。”
说完她就不管不顾地舞动起来。见言语劝不动她,七原也心一横冒雨跑了过去:
“快跟我回去躲雨吧!”
乙世却反将她的双手拉住:
“反正你也已经淋雨了,干脆就来和我一起跳吧。”
“……欸?!”
七原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她拉着跳了起来。
“我们在日本的神面前跳西洋的舞蹈不会遭报应吗?!”
“没关系,神明可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
衣服在雨幕中不一会就湿透了,七原也慢慢妥协似的向她问道:
“……你经常做这种事吗?”
“不,只是今天心血来潮而已。”
“你这人总是会有这种奇思妙想呢。”
“你也跳得意外的不错呢,以前有学过吗?”
“当然了,为了家族颜面,他们逼迫我掌握了多项技能。”
“那可真是太凑巧了。”
明明身边只有无尽的雨声,七原却感觉脑内响起了华尔兹的旋律。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乙世说道:
“乙世,从第一次见面时起我就在想,‘这个人的名字真动听,就像是在说:来跳舞吧’。”
(注:乙世名字的罗马音“otoze”与跳舞吧“odoruze”发音相近。)
“这种事,你为什么不在初次见面时就说呢?”
“因为错过了开口的时机,于是我就想着,下一次一定要说。可到了下一次又想着下下次一定要说,下下次又会想着再下次一定要说,就这样一直拖到了此时此刻。”
乙世停了下来。脑内的那支舞曲中断,唯有雨声仍在延续不绝。
“既然如此,我也来告诉你一个从没说出口的秘密吧。”
雨声听上去更紧凑了。乙世不知何时也收起笑容。
“和你猜测的一样,我不是普通人,背地里我是某个组织的一名成员。”
她的神情愈加严肃起来:
“我接受严酷的训练,执行艰险的任务,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向他们的领袖复仇。”
七原诧异道:
“……复仇?”
她愤慨地说道:
“没错,那家伙夺走了我最重要的人。我也不想为仇人卖命,但是只有这么做,我才能继续留在这个组织。”
七原又问道:
“这些事情,敦先生都知情吗?!”
乙世沉重地点了点头:
“嗯,因为我就是被那个人托付给他的。但他并不知道我后续的计划,我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他一定也不希望我再去送死。”
“那你还……”
七原一张嘴,乙世就打断她道:
“零,你能把自己的力量借给我吗?!”
“……欸?”
乙世往下说道:
“只要有了你的帮助,我的计划就一定可以成功!”
七原有些沮丧地说道:
“那你会挽留我也是因为……”
乙世也惭愧地低下头说道:
“我知道事已至此无论怎么解释都是苍白的,但我真的非常需要你的力量。拜托了,请你助我一臂之力吧。”
七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我说会等着你愿意告诉我秘密的那一天,但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秘密。”
她看着乙世抬不起头的样子说道:
“我知道了。”
乙世不敢相信地抬头道:
“真的吗?”
七原模样释然地说道:
“毕竟我还得报答你们的恩情。而且也是我自己主动暴露,你才会得知我拥有那种力量的吧。至少在那之前,你是在真诚地与我相处的。”
“不管怎样,真是太感谢你了!”
下个瞬间,乙世突然大惊失色地推开她:
“……危险!!”
一道突如其来的爆炸降临在侧方。两人在爆风中被迫分散。脑中回荡着尖锐的耳鸣,七原动弹不得地侧躺在地,眼睁睁看着几名身穿制服的男子带走了乙世。他们就是乙世隶属那个组织的成员吗?但是怎么会……难道他们时刻都在监听她的动向吗……?
他们快步跑下楼梯后,七原也终于缓过劲来,用能力消除晕眩追了过去。她在阶梯上看见有一辆厢型车停在底下,车身发出了引擎的轰鸣,她也飞速操纵一条黑影钉在了车尾。
随着车子的行驶,七原也被黑影一口气拉到了马路上。所幸下雨的缘故让路上人烟稀少,因此也没有人会看到她被拖在车后的这一幕。
她收缩黑影,将自己拉到了车头,从车顶垂下来对司机说道:
“快停车!”
司机却只回敬了她两发子弹。
她又回到车厢顶部,直接用黑影劈开顶盖,用黑影将车上的敌人扫向两边,强行将乙世给吊了上来。
她抱着乙世跳下车去,顺便用黑影刺破了轮胎。
疾驰中的车子打转侧翻,在湿滑的路面上摩擦了一段。
乙世在巨响中睁开眼睛。七原迫切地问道:
“……乙世!你没事吗?!”
乙世恍惚地微笑道:
“……我没事,谢谢你……”
说着,对她背后悄无声息地举起了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