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彼生几乎每天都不做菜,点外卖是日常,但是今天要去看看妹妹,所以她打算去买点菜。给她做点饭,虽然她知道妹妹可能一口都吃不下。
癌症患者到了最后阶段,几乎只能输营养液续命,而且粗硬的东西几乎一口都不能吃。因为会划伤肠道。
而妹妹为数不多喜欢吃,而且能吃的就只有鸡蛋羹了。
街道上的雪已经纷纷扬扬的撒下来了,越彼生没有打伞,她也不喜欢打伞,不论是下雨还是下雪。
越彼生其实一直很好奇,为什么要有伞这个东西,雨小的时候,淋着小雨反而让她心情愉悦。而雨太大时,她就不会再出门了。
伴随着刺骨的冷从她的靴子一直蔓延到她的发根。不过越彼生在冻僵前买到了鸡蛋。但是越彼生回到家的时候,她还是冻僵了,每根手指几乎都没法弯曲了。
越彼生到家就打开了煤气罐,点起了火。在一点点的回温中做起了鸡蛋羹。
越彼生的家在一个拥挤的城中村里,这里狭窄,破旧,混乱。在街上经常有来源不明的臭味。但是这是越彼生目前唯一能付得起首付的地方了。她不仅背靠房贷,还要为越彼方治病。这些花销在她负债的情况下尚且还能维持。自从上星期越彼方住进了重症监护室开始,每天都要掏出六七千的花费。
如果越彼生只有自己一个人,她有可能会选择一个更好的住所。事实上在前几年她们有些存款的时候她就已经想过换个地方住了。但是越彼方说,这种混乱的地方更有生活的气息。不愿意换地方住。
越彼生想到这里,浅浅的笑了笑。
这个妹妹是有些任性的,她其实只是喜欢这里早餐铺子的锅贴。如果搬走以后就吃不到了。
可惜现在也吃不到了。
鸡蛋羹的做法并不难,越彼方最喜欢的是虾仁鸡蛋羹,但是现在她不能吃海鲜这些东西。所以只好在鸡蛋羹里加牛奶,只好做成牛奶鸡蛋羹。
越彼生不常下厨,但是她自觉厨艺还不错,因为每次越彼方都很喜欢吃她的菜。
把鸡蛋羹放到保温饭桶里,越彼生骑上了电动车。
这辆电动车是越彼方纠缠了好久她才同意买的,因为她们住的地方去越彼方的学校和越彼生工作的地方都很方便。
她们本来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用来代步。但是去稍远一点的地方就会很累了,而且那辆二手自行车骑起来咔啦咔啦的。总是引起路人的注意。
在思绪间,越彼生就已经到了医院。
隔着窗口,越彼方憔悴的小脸敲打着越彼生的眼睛。
越彼方人很小一只,162的身高有些许矮,而且在病魔的折磨下,她的身体显得更加瘦小。越彼方的脸其实说不上非常好看,但是是清秀的。她不是靓丽的少女形象,而是有一些中性风。之前也留的是齐短发。
不过现在已经面色蜡黄的没法看了,没有一点点气色,头发也因为化疗早就掉光了。她的两腮有点凹陷下去,本来她是有酒窝的,笑起来很可爱,瘦了特别多之后反而出现了这两个小小的凹陷,看起来和营养不良一样,看起来非常可怜。
越彼方的床头柜放着几本历史书。她虽说是医学生。但是却非常喜欢读历史,但是现在,她是看不见了,这些书只能摆在这里。
在门口消过毒后,越彼生轻轻敲了敲彼方门。然后推开了门∶“彼方,我来了。”
越彼方抬了抬眼皮,她看不到姐姐,因为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失明了,越彼方似乎试图坐起来,不过转瞬间她就放弃了这种想法。只是轻轻的笑了笑。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而越彼生似乎是看懂了她说的话∶“嗯,来了,这次还给你带了你最爱的鸡蛋羹。”
越彼方听着桌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她很喜欢这样的声音。热气钻进她的鼻腔,虽然她的鼻子没有什么嗅觉了,但是味道想必一定不错。
越彼方听到姐姐用勺子舀了一块鸡蛋羹,轻轻的吹了吹。片刻后温润的感觉就到了她的嘴边。
她轻轻的**了一下,就把鸡蛋羹吸到了嘴里。滑滑嫩嫩的。带着一点点的甜味。
很快,一小碗鸡蛋羹就吃完了。
“好吃吗?”越彼生面中带笑的抚了抚越彼方的头。
越彼生轻轻的点了点头,挤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好吃。”
越彼生放下碗筷,收拾好桌子。
“姐姐,你能帮我念念书上的字给我听吗。”越彼方声音气若游丝。
“好。”越彼生拿起床头柜上的书。开始从第一页一句句的念起来。
越彼方闭上眼,小时候她们在孤儿院的时候。每次到了假期,她就喜欢躺在姐姐的腿上,听姐姐念书。或者去院长那里拿掏耳勺。让姐姐给她掏耳朵,
姐姐温热的鼻息轻轻的拍抚她的脸,偷偷又大胆的偷闻姐姐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
越彼方绝对算不上一个听话的孩子,她是一个很现代的女孩,只要把自己该做的做好,剩下的时间她不会浪费。
在所有孩子都在努力拼命讨好院长,卷学习的时候。她就只会粘着姐姐。
所以理所应当,当她长到18岁,既没有人家收养她,也没有被孤儿院继续供养。只有姐姐给了她一个小小家。所以越彼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唯一可以把心交付出去的人。
“……至此,故事落幕。”越彼生念完了书。她抬头看了看时钟。这个故事念完,花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而越彼方,似乎是睡着了。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右手还抓着她风衣的一角。
“睡着了啊……”越彼生看着妹妹的小脸,虽然她已经19岁了,但是还是稚气未脱,看上去好像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一样。只不过该死的病魔让她的气色很差。
越彼生捏了捏她的小手,把衣服从她的手里拿了出来。盖好了被子。自己也趴在了病床上。
越彼生从怀里掏出了陆春风的信封。里面是一沓钞票和一张志愿申请书。
“彼方,我想……让你到未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