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个让人喜欢不起来的小鬼头。把我一人搁在这里，好帮你收拾烂摊子是吧？
不过，看在这个小家伙对宁静之力有一定亲和度的份上，我也不介意稍微出点力就是了。能被宁静之力亲近的人，会是坏人吗？”
说罢，律便化作一根细弦，带着有节奏的波动，扭动着流线型的身躯，融入到了利齿与骨肉摩擦奏响的乐曲之中。
“这是最后一只了吗？”正在大快朵颐的彼得潘突然怔住了，大声质问自己，“我都做了什么？”
“的确是最后一只了，你比我预想得还要残忍。为了违抗我的意志，不惜做到这种程度吗？为了阻止族人屠戮其他原始生灵，竟然自己化身为那个刽子手，屠戮同族。
呵，灾难是被阻止了。可这样一来，你将要背负的原罪，怕是连天神看了都要胆寒呐。你真的有能力承担吗？”
彼得潘眨了眨外壳上那堆由气孔与螺浮纹演化而来的原始眼睛，愣是没搞明白这位梦神的用意。
最初不是它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与灵魂完成大屠杀吗？可结果被自己骂懵了，再用极端的方式阻止了它的野心以后，又说这样也符合它的意志。这人是神经病吧？
“听我一句如何？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不妨回到月牙湾的初始之地，把暗吞了，接纳它的力量。只要你一声令下，我，还有我那群愚蠢的孩子，就会奉你为新的原初之暗。怎么样？你难道不心动吗？有那么多出色且听话的手下，你也不必一直费力劳心，攀登进化阶梯了。
我们会为你奉上最新鲜的血食。我们会给你提供最纯粹的信仰。那些可都是足以令一个原始存在发生质变的上佳养料啊。”
“梦神以前都是你这样吗？”彼得潘不解地问道。它是真的很好奇，一位掌握着虚无伟力原初竟然可以病到这种程度。前一秒还信誓旦旦，下一秒就与前一秒的自己为敌。
“我能是什么样？你要是觉得我恶心，那只能说明你心底埋藏着一只凶神恶煞的怪物。我就是你心底最真实的写照，你无法否认我的存在！”
像是印证了一个重要猜想，彼得潘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么说，你能这么快从缓过劲来，也是偷走了我的人格，拥有了极强的适应能力？你真的好意思吗？一介原初，要偷走一个凡人的适应能力，还要用它的身体来满足你复制粘贴劣化本体的恶趣味？
你还真是一条完全听不懂人话的癞皮狗啊！就不能有一丁点原创精神？”
“……”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想让我为你效力是不可能的。你骗人的手段太幼稚了，连拉索尔的新生儿都能一眼看穿。
你真的是我认识中那个将全虚无刷得团团转，玩弄历史，缝合真理，给现实世界带来无数异变的可怕又神秘的梦域之主？那位令众神闻之色变的疯神？我应该没有认错人吧？
还是说，最初的梦神，就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你该不会愚蠢到没有意识到，你现在的自我意识，全然是幕后真凶强制灌输给你的吧？
说真的，我真不觉的这种水准的你，称得上是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原初。滚回家重造吧！”
彼得潘没有顾及梦神的脸面，加大了火力。
不出它所料，在梦神偷走了它的人格以后，也一并偷走了那些曾被彼得潘晋升为暗夜圣灵后主动舍弃的凡人秉性——贪婪、仇恨、愚昧，也就是贪嗔痴。
想来，梦神会呈现出这样一幅状态，也是其他原初在梦神沉睡在原始精神海洋里时，强行给它灌了很多包含负面情绪的劣质奶水，结果大脑发育不完全，肉体完全不发育，成了空有魂魄却无实体的畸形早产儿。
这么一想，彼得潘看向梦神的眼光不由得多了一丝怜悯。
“你这是什么眼神！为什么不相信我！”随着一股浓烟冲入身体乱搅一通，血管与内脏被捣成一团浆糊，彼得潘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沸腾了起来。
“终于控制不止恶神的暴虐本性，想要杀了我吗？那就来吧！先不说你能不能突破我灵魂最深处的防御，就算突破了，毁坏了这具躯体，你又能去哪？
是回到那个连原主人都不待见的家，还是像只孤魂野鬼一样漂流在原始灵能之海中，等待着下一个倒霉蛋？
你想让我吞掉暗，也是你自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躯体，想要寄生吧？告诉你，这里是你这条泼皮犬能撒野的地方。你的野心不会得逞的。”
明明是恶毒的话语，彼得潘却像是宣读判词一般平静地说出来，丝毫不在意对方那为了报复自己，越来越猛烈的精神力冲击。它痛得要死，却也乐得要死。作为一名出色的拉索尔人，在绝境中寻求生机的乐观精神，可是每位公民的必修课。更何况它还是经历过二公主的魔鬼特训。这点痛苦算得了什么？
“我不会让你这么痛快地去死的。我要你亲眼见证，你的族群如何在你自己手中覆灭，你的造物主因你的贪婪堕落成魔，你背上无穷的原罪，踏上一条无人理解、颠沛流离的赎罪之旅。
你将永生永世不得安眠！我咒你无死无生，我咒你循环往复，我咒你神魂糜烂至无暇与破灭之境。”
“就这点手段了吗？一骂就急眼，一松就动歪心思。我看这梦神之职，不如交给你的巨婴宝宝们去当。反正你们做的事没有差别，它们还比你更有意思。哈基米，哈基米，一哈气就变胖宝宝，老可爱了。”
梦神越是哈气，彼得潘就笑得越大声。它发现，若是在痛苦之时，将痛苦的来源关联到逗乐的事物上，以后的痛苦都将伴随着欢笑。这应该是一种治疗抑郁症的好方法。弊端也就只是会让人在不合时宜的地方笑出声，让别人觉得你是神经病。
可它得罪了一位原初，都快要死了，还在乎面子做什么？
“你——你！”梦神气不成声，彼得潘的月牙虫躯体都软化下来，不断散发出粉白色的毒烟。它要利用梦域的特性，将彼得潘的灵魂困死在生死往复的梦境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