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灵魂最深处的反精神力结晶被梦神的烟雾腐蚀出丝丝裂纹，意识到自己命不久矣，彼得潘开怀大笑，笑得皮肉绽放。
“到此为止了！”一条带有尾针钢鞭撕裂海洋，带着一股实质性的杀气，重重地砸在彼得潘外露的中枢神经上，当场将这只进化到生物顶点的月牙虫开了瓢，洒出了满天的红**尘。
它那将死的快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撒手人寰后的无尽空虚。彼得潘从月牙虫的躯体中脱离出来，重新变回了最初那个精神力与反精神力的复合形态。
而从尾针中激射出的毒液，直接将粉白色的梦域染成了不详的青黑色，大量长相混乱的梦域造物就此死去，只留下一些符合规则、懂得生存逻辑的长子与次子。
“一个不合规则的癔症造物，灭了你都算轻饶你。让你背后的那些贵物们滚出来交代清楚，不然的话……嘻嘻。”
不符合寂灭魔女浑身散发的阴冷肃杀气息，这位化身为弦之蛇，以鞭为手的原初，正露出天真小女孩才有的可爱笑容，凝望着倒映在天空之上的海洋。
“是你！”与夺舍彼得潘时的傲慢不同，梦神在应对这位见首不见尾的魔女时，语气有一丝颤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月牙湾深处萌芽出了生命的旋律，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你打扰了我看公平决斗的兴致，我又为何不能阻止你？
不过，你很奇怪诶，为什么不直面我的问题？是害怕了吗？你都快要死了，那群操偶师却还是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该说是胆小呢，还是已经完全放弃你了呢？
无论是那种情况，都说明不会有人来救你了呢。这可不是好事。”
在梦神被惊得说不出话的时候，一条又细又长的黑蛇，已经将身子缓缓缠绕在了梦域外围，封锁了梦神的全部感知。并且那含有致命毒素的微针，也已经直直插入梦域最深处的原始精神海洋中，扩散喧嚣的毒素，寻找幕后主使。
“哼，和我猜的一样，集那老妖婆，果然是没兴趣掺和的。”不一会儿，律便兴致缺缺松开了尾巴，收回了毒针，恢复了寂灭魔女的形象——只有面部略有人样，其余身体部位全部是由纷繁的线条与混乱的色块组成的。透过那些线条稀疏的部位，还能看到寂灭魔女体内那些大而空的内脏，全是些扭曲的封闭几何图形，内部填充着更加繁杂的线团。只需一眼，就能令人头晕脑胀，灵能爆裂而亡。
“你是什么意思？”梦神显然还不明白自己只是一个傀儡。
“我说你的存在很没有意义，无论生死都不会有人在意。更直白点说，你只是它们推出来挡刀的试验品，目的就是为了扰动月牙湾这潭死水，催化生命进化，加速暗的觉醒。
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其他的梦神来做这件事的。而那群幕后主使呢，也永远不会以真面目示人。它们都敢这样做了，说明它们也意识到了做这种事会背上原罪。那是洗不掉的罪恶烙印。
要我说，与其让你这种劣质试验品成为原初，不如让一个真正有能力、无欲无求的家伙扮演梦神。只是现在虚无的条件可生不出这样的人才，干脆把机会留给未来吧。未来有的是机会。
我相信真正的梦神，是有能力管理好它和它的领域的。再差也不能能差到自己的造物也管不住吧？”
“你在自说自话个什么劲？你以为你是谁？”梦神忽然获得了一股远超寻常的勇气，也丢到了一部分的智慧。由于律已经主动解开了束缚，它感到自己有用不完的精神力，可以将眼前这个目中无人的魔女撕成碎片。却完全没有考虑，是谁帮它解开了束缚。
精神力在当时的虚无虽然称不上最顶级体系，但对付有实体的家伙，就是能无往不利，将对方像糅线团一样按照自己的意志扭曲。
“嗯？它们已经彻底抛弃你，剥夺你最后的理智了？也好，就当给我未来的宠儿提前备了一份小礼物。”
依旧是各说各的，可梦神给人的感觉是听不懂人话，魔女给人的感觉是看透一切。
双方是同时出手的。
梦神以最直白的方式展示着属于它的暴力。整个梦域都被它操控着迅速硬化，从穹顶坠落，仿佛要填满整个月牙湾。而先一步梦域到来的，是磅礴的精神力。它们形成了一股类似于太阳风暴的灾害，被梦域推进着向下，化作亿万条射线，剪切着一路遭遇的一切实体。
黑暗被切割，虫潮被粉碎，冰面被击穿，就连月牙湾下的硬质海床，也被网格衬衫的款式。源自地底更深处的熔岩与黑泥随之上涌，沉寂的黑暗再次躁动。
无形无质的精神力，却是虚无间最锋利的刀刃，裁剪着前方的一切实体。那位看着拥有实体的魔女小姐，想必也不能幸免。
就算这一招要不了她的命，也只少能够摧毁那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线团实体。
“看你能躲到哪去！我这一招泰山陨石坠，怕是原初之暗都吃不住。”想必那条弦之蛇在被精神力切成蛇肉刺身后，就被梦域压成粉了吧。梦神嘚瑟地想到。
“真是野蛮啊。你与蛮荒兽的区别，也只在于这诱人堕落的声音，和引人浮想的美人线条了。”律感慨着，在精神力的风暴中撑开一把绣花伞，仰起头来，凝视着宛若失了魂的梦神。“你就算轰轰烈烈地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
梦神回过神便惊讶地发现，月牙湾依旧完好无损，表面漂浮着几块坚冰。而那梦域坠落的灾难景象，已然成为了它在伞面上窥见的一块繁花锦簇。
眨眼间，绣花伞已经连同着伞面上刻画的灾难，被律收入怀中。随后传来了令人心慌的齿轮与硬物摩擦的声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被绞碎了。
“那位同僚的后花园，可容不汝等野兽践踏。”话已至此，律也不打算再从对方身上压榨出什么价值了。这位劣质的梦神，和它劣质的梦域，还是尽早送入虚无的乱葬岗中为好。留到未来只会是一颗无用还碍眼的瘤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