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嘛,心脏的跳动赋予了虚无生机,启迪了智慧,那些外来者也自然变得更狡猾了,更善于伪装了。诸如我这类能够将己身藏于虚无大背景中的外来者,就会并入循环之中,成为这心跳的一部分,在原初之形的本源中纂刻下自己的名字。
痴愚的形难辨忠奸,便以纯净之名荡涤此方天地间的诸恶,开辟原始混沌之道,治理世间。纯净神教由此而来,并以免疫系统的职能兢兢业业地在软软大陆上运转了数百个周期。
只可惜,外来者成分太过驳杂,有些又潜得太深,没有脑子的心脏终究是没法准确辨认出每一个对软软大陆有害的外来因素,将它们纷纷编录进混沌汤中,进入一次又一次循环。
久而久之,这些外来因素侵蚀了形的本源,祂的双眼蒙尘,心灵遮蔽,再也无法从痴愚的状态恢复过来。就连最忠实的纯净神教,也在那些诡计多端的使徒手中变成了外神的形状。
再加上近日的梦域暴动,黑潮涌动,受那些精神力与极暗元素影响,形的自我意识被绞碎,陷入了更深的沉眠。
若是想要在如此艰难的前提下唤醒祂,为您打造一个可以在命运游戏中提供助力的使徒,将软软大陆上的一切推倒重来是一个选择。您所拥有的力量,决定了您所具备的能力。”
“可万一我不想走这条道呢?”彼得潘看向一脸疑惑的西塞尔,不置可否地说道,“宁静之力的确霸道。应对虚无的邪魔歪道,就是降维打击。可它们毕竟都是原初散播的种子。销毁了它们耗尽心血打造的基业,不是意味着要与那么多人为敌吗?这可不符合我的行事作风。”
“那您是想……”西塞尔退了一步,将灵能画布上那横扫八荒,一统天地的计划清除,让对方来决定。
“软软大陆是混沌构造体的家,也是那些外来定居者的家。大家在家里吃自家种的菜,因分配不均而产生冲突,那也是家里的事,怎可容我一位外人随意插手?
我想的是,要让所有外来定居者意识到自己在软软大陆的定位,做好本职工作,维护好这个共同的家。
若是冲突大到它们内部无法调解,再由我这个拥有绝对实力的外人决定也不迟。因为没有利益纠葛,我是最适合成为那个裁判的人。”
彼得潘唤出宁静之力,一道笔直的激光将画布从中心戳穿。犹如一滴浓墨浸入清涟,霎时间,整张灵能画布连同着其上的精神力都变得一片模糊。
“再说,那些可怜兮兮的微生物原住民虽没有脑子,还被各路外神当作棋子,可它们好歹也是未来生命体系的基石,是大部分人的老祖宗。它们无法思考,可以逆熵为食的习性却冥冥中构建出了最原始的生命法则。
我总希望虚无是在进步,生命是在进化的。若是因为看不惯那些外来者胡作非为,就将软软大陆从古至今积累的一切成功清零,我岂不是成了杀害无数生命的罪人?
我想,就算拥有宁静之力加护,背负上原罪也不好受吧。”
彼得潘的提醒让西塞尔也警醒了起来。它曾经以为绝对的力量便可主宰绝对的秩序,所以总是用疯狂堆积资源的方式成长为一方天地间的最强。虽然此举会损害软软大陆的根基,但也能让它不受同行的欺辱,成为规则的制定者。
只不过这具分裂体实在太弱,距离最强的目标太过遥远,它才退而求其次,与纯净神教合作,保全自身,慢慢发育。
可彼得潘的提醒让它意识到,即便成为最强者,也会受到原罪的约束,不能有任何过于出格的举动。
原罪,或者说原初之恶,虽从很少在其他原初面前露面,却和原初之律一样,是执掌其他原初存在或消亡的掌权者,拥有比集还要可怕的威慑力。
古早,虚无初具雏形,原初之集便将管理其他原初的监督权能划分为三份。审判、裁决、断罪,分别交由律、戒、恶掌管。它们三位,也是这些游戏最古老的裁判。
审判之律可以审判至高以下所有原初的善恶是非,裁决之戒负责制定具体的惩戒措施。
而拥有最终断罪权的恶,能通过前两者的权能衡量出的罪恶值,对包括其他裁判与自己在内的所有原初行使权能,削弱或永久剥夺对方作为原初的权能。
至于那原初神界中,和它们三位拥有相似权能的主神,不过是接过前人衣钵,对上三神的过往抱有敬畏之心的信徒而已。
彼得潘得了律的传承,本已有无敌之姿。可在恶的无形监督下,也不敢做出平推软软大陆这样出格的举动,于是便构思出了同化外来者这一计谋。
西塞尔不由为此暗暗心惊。造物主将它如此弱小的一个分裂体早早布局在此,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份机遇,让它来接触。
要是彼得潘成了,它就不用在软软大陆上为其他人当牛做马。它也可以撕去伪装,用正当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行走在这片大地之上。
“老爷您如此深谋远虑,在下实在佩服。既然如此,我就为您献上关于软软大陆外来势力的重要情报,方便分化它们,从内部攻破。
您的小弟目前所在的降雨区,乃是原初之疫的领地。
与我们这类喜欢万事亲力亲为、四处播种的势力相比,疫的传播讲究的就是一个随缘。
那位原初见到有趣的事物,就会撒落富含因果纠缠的孢子,自己一走了之。能发展成什么样,能扩张到多大规模,全部随缘。
疫所侵占的领域,您都是很难看到祂本人或其使徒的踪迹。也就是说,这片降雨区,完全是靠着软软大陆丰富的灵能资源发育到如此大的规模。您完全不用担心会遇到强敌。
您的宁静之力或许可以轻松消灭它们,但要是动静过大,引起了其他势力的注意,免不了一番争斗。
我的建议是,您可以凭借宁静之力百毒不侵的特性,强行攻入降雨区的核心区域,控制母株,用宁静之力压制其繁衍速度,删减其内部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