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提,我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抬头看天色,太阳正悬当空,湖泊反射光芒更衬得它像一面审视善恶两面的镜子了。
我也不打算接着钓了,饶有兴致地走到莉亚格丝旁,看他怎么料理鱼。如果没见过地堡中符尔莫斯经历,我真的会以为他是某个餐厅大厨了。
“莉亚格丝,你怎么知道我的爱好是钓鱼的?”她微微翘起嘴角,我读懂了,他一定在等我提问题,而我似乎又恰恰提出最没水平的那一个。
“莉亚格丝,你怎么知道我的爱好是钓鱼的?”她微微翘起嘴角,我读懂了,他一定在等我提问题,而我似乎又恰恰提出最没水平的那一个。
“呵。”莉亚格丝似乎笑出了声,没有搭理,只专心处理眼前这条虹鳟,洗净、剖开、掏空、斜切……
我很确信过去几天来相处不曾提到过钓鱼,而眼前这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我也终于看出来了。
“……烤鱼?”
莉亚格丝小脑袋微微一点:“我们最可敬的爱德蒙警探知道的还不少呢,但为何她偏偏就忘了自己在爱达华州第八届州立钓鱼锦标赛上夺过冠呢,嗯?”
闹了个大红脸,我想起来了,但那实在不怎么值得提,报纸刊登的我手捧奖杯照片活像个马戏团的大马猴子。
而莉亚格丝话锋一转,又说道:“你知道吗?爱德蒙,在古老神秘的东方,有一种独特吃法最能保住鱼的鲜甜,就像这样。”说完她就将切下的一片鱼肉扔进嘴里。
这看的我毛骨悚然,但恕我难以认可,恐怕只有荒野求生,陷入绝境之人才会选择吧。
“我就知道你接受不了生鱼片的吃法,所以我改成烤鱼,趁热尝尝,它一定很好吃。”莉亚格丝用刀挑起一块烤至金黄鱼肉递到我嘴边,浓郁香料扑鼻而来,让人食指大动。
我说不出话了,如同一个机械进食机器,又好像东方典籍里记载的饕餮,贪婪品尝眼前的美味。
傍晚回到大宅时,莉亚格丝特地挑出剩下的鱼头鱼尾,要我做什么不言而喻。
“你不是同情他吗,送点过去改善伙食,难道你并不想?”莉亚格丝眼神幽邃,仿佛潜藏着无尽深意。
被钓鱼狂喜占据大脑霎时恢复清明,我犹豫接过那堆乱糟糟鱼肉,我也在扪心自问,“符尔莫斯先生真的是莉亚格丝口中的恶魔?或是我眼中可怜的天使?”
但答案得靠我自己解答了,莉亚格丝走进大宅,很快失去踪影。
我并不担心被铁链栓住的符尔莫斯先生还能二次伤害到我,出于谨慎,我随手拿起柴火垛旁歪斜躺在地上的火钳用以自卫。
错,错,错了!
昏暗地堡只剩下锈迹斑斑铁链子,鱼肉也不要了,我马上就向出口狂奔。
然而要是我就这样顺顺当当回到地面上,符尔莫斯先生也不是符尔莫斯先生了。迎面劲风而来,我的火钳完全没起到作用,像一条死狗,我倒在地上。
“好疼…好疼…好痛啊啊啊!!!”脑部剧烈疼痛让我无法思考,颅骨裂开了,我的脑脊液正混着血液流淌似小溪,莉亚格丝会有事吗?我会死掉,符尔莫斯逃出来……
无所谓了。
“咚!”
(end)
“阿嚏!”凉爽秋风吹过,稀奇古怪想法一扫而空,把鱼肉送完就赶紧回去吧。
可这次不同,我无比清晰感受到空气正急速降温,不正常的现象引起我注意,谨慎的爱德蒙警探徘徊在地堡门口,不安气氛环绕。
干脆门打开瞬间就把鱼肉扔进去,然后回去找莉亚格丝。反正鱼肉是给了,我们符尔莫斯先生宁肯饿死都不愿意吃,那她爱德蒙又有什么办法?
就在爱德蒙打算这么干时,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穿透铁门,名为恐惧的情绪掌控了她的身躯。
好在声音一会儿小了下去直至消失。那真的是符尔莫斯先生?莉亚格丝难道在这几天还做了别的什么,我应该……
“镇定点。”爱德蒙做了几个深呼吸,自我暗示道。
假如换一个正常人在这里,绝对跑地都没影子了。而爱德蒙看了一眼大宅方向,莉亚格丝没有出现。她知道自己即便没送鱼肉,莉亚格丝也不会多说什么,可那声音实在让她难以按捺内心的…好奇?哈,或许真的是魔鬼在暗中操纵她吧。
久等莉亚格丝依然不见踪影,黑夜即将来临,爱德蒙无奈只好打开地堡。
爱德蒙修长手指放到旋转阀门上,地堡却自己打开了,一只枯瘦似百年老树皮的人手将她扯了进去。
沛然巨力难以阻挡,爱德蒙仓促间看到一抹黑影,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鱼肉糊了过去。而这一举动显然激怒了它,紧抓爱德蒙双手力道陡然变换,狠狠摔了出去。
狠狠撞到灰褐色水泥墙壁的爱德蒙两眼一黑,鲜血不停咳出,粉色碎肉是如此显眼。我猜一定断了四五根肋骨,说不定还深深插入内脏,我又要死在符尔莫斯先生手下辣!
虽说眼前的黑影从生理学意义角度讲的话,确实不太可能是符尔莫斯先生。皮肤像七八十岁老人;四肢以超越人体极限的角度扭曲;通红双眼在昏暗地堡简直可以说最佳的照明;嘀嗒嘀嗒涎水,像催命符听得我心惊肉跳。
难道莉亚格丝在符尔莫斯先生身上做了什么不人道的实验?不然我也想不到还有什么科学的解释来说明,符尔莫斯先生是如何挣脱大拇指粗细的铁链子了。
倏然符尔莫斯先生又嚎叫起来,比在铁门外听起来更令人毛骨悚然,更让我感到手脚冰凉的是,我们符尔莫斯先生活像一头野兽舔舐那些鱼肉,连鱼刺都囫囵吞枣。
看到这般惊悚现象,我不禁大胆猜测,也许真正的符尔莫斯先生早已消逝,剩下的只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古老的书籍记载不是也有啥炼金术人体练成和印第安部落巫术吗,也许莉亚格丝在研究那个,现在正在发生的其实是超自然事件?
我真是疯了,爱德蒙你可是警探,怎么可以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总之显而易见摆在我面前事实,如果符尔莫斯先生吃完鱼肉后,我还没找到出去地堡办法,那估计我能指望莉亚格丝赶来后能做的事情只有收尸了。可地堡大门被死死关上了,就我现在这副爬都爬不起来糟糕……见鬼,它看向我了!
通红目光充斥对新鲜血肉渴求,绝望情绪轻轻搂住我,这下我是交不了好运,只能交代在地堡里啦!哎呀,爱德蒙你真是个蠢货,干嘛非要下来不可,莉亚格丝说的话难道还有不可以奉为真理的?
“吼啊啊啊啊!”符尔莫斯扑了过来。
我
身躯被撕开
呕哑的歌喉
腐烂
在土里
但鸟儿终将穿过荆棘
伤痕累累
也要死在天空中
因为
它去往蓝天白骨漫山
它飞过土地鲜花灿烂。
爱德蒙意识消散最后一刻,不知怎地想起大学生涯,教授讲过的诗人薄被一首小诗,
《报死鸟》。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