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真正的夜晚。
不同于白日的黑暗,现在的时间来到真正夜晚降临的时候。
当然,天空还是一成不变的就是了。
虽然有计时用的香能够在漫长的有些过分的长夜里让大家知道时间。
可即便大脑已经知晓时间,身体对它的感知却更为迟钝。
倘若是只有白天,还能靠厚厚的帘子度过夜晚,可这久久不散的黑暗教人没有任何办法。
即便有一轮巨大的月牙在天上,所能提供的光也十分有限。
已经临近子时,早上起了一个大早的司徒镜还完全不困。
即便白天做了那么多的体力活,他也感觉不到有任何困意。
失眠。
无法睡觉。
让人困倦的夜色,却又让人一躺在床上就觉得烦闷。
原来白天对人来说如此重要吗?
坐在窗框上的司徒镜望着下面的城镇。
既然一时被困在这里,就不能继续占用老板娘的房间,在得到了老板娘“反正你不是把整个客栈都包下来了,随便用吧!”的许可之后,司徒镜在顶层给自己找了个西南角落的房间。
门口的牌子上写着“上房”,但实际屋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那桌子和床垫还是司徒镜自己搬上来的。
倒也不是自己住过最差的上房就是了。
从两边的窗户整个镇子的绝大部分地方都能一览无遗。
他甚至能通过一片漆黑的房区之中的点点灯光看到每个人都住在哪里。
早些时候晚间的聚餐之后,考虑到可能有一阵子都会被一起困在这里,大家就都相互认识了一下。
住在这里的剩下的这些人多少已经互相熟悉,最主要的是司徒镜他们这几个“外来者”和余下的本地人之间的了解。
司徒镜数着那些灯光。
首先是住在东边靠近农田的一家人,据说是留下来负责农田的打理,父亲熊诸一个人带着儿子熊斌和女儿熊若男三个人。
三个人就能打理村里的那么多农田,当时知道的时候还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不过仔细一想,照明都已经是那么廉价的东西了,说不定有什么方便操作的帮助打理农田的设备也已经很普及了。
往右一点,那一块漆黑的中央是他们早上去过的,那名死者小于的家。
……
些许的月光暧昧的播撒着,不仅照不开那片漆黑,也给记忆搅弄的更加暧昧不清。
即便是昨天有过交流,司徒镜还是没办法把昨天那个活蹦乱跳的人和今天的寂静联系在一起。
这浓重的夜色让他觉得今早就好像是入夜做的一个噩梦,现在只是后半夜惊醒之后的回味。
只有那轮弯月和远处驿站的废墟能够证明昨天确实已经过去。
并且今天也将要结束。
顺着死者所在的房子往西,跨过主干道之后的那篇房区中央,是那名老者的住处。
似乎是因为年纪大了,不想乱跑就一直留在这里打算安享天年。镇子上的人出于对最年长者的尊重都尊称他为叶老。
再往北,由驿站向东延伸的主干道边,与路灯混在一起难以分辨的地方是属于浅绛河的杂货店,从他的这个地方,并看不到那里是否有灯火。
一想到那个短发的带着烟味的女性,司徒镜的手不由自主的轻抚着自己的脸庞。
那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的地方。
不知道有没有肿的不对称。
可能是因为早上的药效还没过,当时他并没有任何反应,现在想来有些后悔。
不过人家已经道过歉就也无所谓了。
和她差不多对称的,西边主干道旁的……好像叫江迟月?昨天的晚上在路灯下和她有过短暂的交谈,即便今天是这样的情况,她的衣着依旧十分华丽,只是一天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好像和这些人并不熟悉,即便全程都在一起行动,也刻意的和每个人都保持距离,但从其余人的口中,他们又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奇怪的人啊……”
他咕哝道。
再加上住在客栈一楼的老板娘,差不多镇子上留下来的原住民就这七人,再加上那两名跑去飞剑坪宿舍的修仙者,以及住在客栈斜对角稍远一点的沐依,和客栈的自己。
倘若算上昨天死于倒塌的那个驿站的人和小于……
十三。
倒是个不坏的数字。
一个死于事故,一个被杀。
余下活着的十一人。
犯人恐怕就在余下的这些人之中。
七位镇民,两位修仙者,面对众人隐藏起身份的大理寺使者……
怎么看都像是绝对有阴谋在的配置。
说起来大理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是为了和自己一样的事情吗?
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
司徒镜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答案。
真是为了这样的事情,以那个南宫四季的智略绝对不可能派自己的亲信就这么以身犯险。
也够呛能引起她的兴趣就是了。
那究竟是为什么呢?
轻柔的敲门声,从门口传来。
廊灯的黄光把来人的影子印在门上。
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性。
自己是有什么异能吗?想到谁就能召唤对方。
“来了。”
他跳下窗框去给对方开门。
“不担心来的人是杀手吗?”
一个靓影走入屋内,朝司徒镜眨眨眼。
“那还请杀我的时候尽量手快一点。”
把对方揶揄意味明显的话语含糊过去之后,司徒镜直接切入了正题。
“这么晚了,沐小姐有事吗?”
“啊,只有一张凳子啊。”
沐依看着屋内的陈设愣在那里。
“没事我可以坐床……”
“那我坐床上吧。”
在司徒镜质疑自己的嘴巴和耳朵是不是分家了之前,女性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
怎么突然就坐下了?
本来聊两句就想着把她打发走的,但看对方的阵势,可能有什么事情想要好好的问他。
那正好,关于今天的事情他也满腹疑问,既然对方打算直截了当,自己当然也不用有什么遮掩。
“司徒大人还不睡啊?”
看来没有外人在的时候还是会坚持使用官方一点的称呼啊。
“因为两个小腿还在隐隐作痛所以睡不着。”
他抬起自己的腿。
“对不起啦,看到有人想要戳破我的伪装所以条件反射。”
哪有人的条件反射是猛踢别人小腿的,而且还是一边踢一次。
司徒镜有点无语。
“而且沐小姐这身装束完全算不上是伪装吧。”
坐在自己床上的女性甚至还穿着在牢里见面的时候的那身赤红的制服,除了没有佩剑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事实证明这样是有用的,不是没人认出我是来自大理寺的吗?”
沐依笑的眉眼弯弯,和白天的严肃判若两人。
“仅有的六位大理寺丞之一的亲信兼贴身侍卫,这种很少出现在人前的职业常人像要认出来也不简单吧?”
“是的……说起来——”
她突然凑近,眼睛里闪着晶莹的光芒。
“有规定我们的身份必须对外人保密来着?随便暴露我们身份的人可以先斩后奏的哦?”
“……”
沐依本就端庄的五官在月光的映衬下更显冰洁,但司徒镜却感觉到了在那美丽之下所散发出的威慑力。
哪怕没有兵器,但修仙之人和普通之人之间的差距还是无法填补的,倘若对方真的要取他性命,他也无可奈何。
看到司徒镜紧张的表情,沐依满意的点点头。
“这么一想的话是不是就觉得只是被踢一下小腿没关系了?”
“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样的规矩……”
“当然是头一次听说了,因为这是我编的。”
“……”
“而且就是为了司徒大人这一刻的表情。”
她做出一个俏皮的鬼脸。
听说像这样的功力深厚还身居要职的人因为长期的精神紧张都有奇怪的癖好。
这个人……搞不好那个奇怪的癖好是施虐癖。
作为进入正题之前的暖场,司徒镜完全败下阵来,他灰溜溜的把话题引向今晚的主题。
“话说回来,沐小姐早上是为了不成为众矢之的才选择让那个白衣剑士说出犯人是普通人这点推测的吗?”
“一半一半吧,一半是为了试探一下他,一半是因为做戏要做全套,毕竟我在除了司徒大人的所有人眼里都只是一个活泼的医师嘛。”
这么说转移矛盾只是顺带的吗?
“可既然沐小姐已经锁定犯人,这么做就没有什么必要了吧?”
“我今天不是说有可能的人选吗?哪有已经锁定犯人啊?”
沐依惊讶的说。
要惊讶的话至少也得做出表情吧?只有语气是有些惊讶的语气也太假了。
“我好歹也和南宫大人共同工作过一周的时间,关于你们大理寺那些即便没有留下真气或者其他痕迹也能追查到犯人的特殊技法我可是亲眼所见的。”
“那看来确实没有瞒着司徒大人的必要了,我确实知道犯人是谁了。”
“果然。”
对待她的爆料,眼前的青年似乎无动于衷。
“司徒大人怎么感觉不是很想听啊?”
“我确实没兴趣就是了。”
“这么一想,司徒先生真的很可疑呢……不仅早就知道这里没人了……说是旅游这不是连行李都没有带多少嘛,还没我回家带的箱子大。”
沐依以比刚进来还认真的扫视着整个房间。
你那个箱子完全不像是回家会带的吧?还有桌游什么的,完完全全就是旅游的配置吧!
司徒镜默默地呐喊。
“不是犯人的我倘若真的对所发生的事情有所预料还选择成为目标之一的话,不觉得太傻了吗?”
“我可没说你不是犯人哦……不过司徒大人说的也对,恐怕就连犯人自己也不知道会有这么多离奇的事情吧……如此庞大的阵法……无法到来的白天……这些都可是要消耗巨量的真气去维持的……”
沐依起身走到窗边,柳眉微蹙,凝视着镇子的边缘。
在那里,虽然因为黑暗看不太清楚,但确实有黑雾在那里翻滚着,把他们和外界隔开。
“说起来……司徒大人有听说蓬莱仙岛那边的一种可以控制他人时间快慢的法宝吗……不知道会不会和这个黑夜有关啊……”
这句话听的司徒镜一惊,他兀的抬起头,望着沐依的背影。
“我觉得应该没有吧……”
难道他招供的手段被发现了?
不可能……吧?那根针的存在本来就没几个人知道,哪怕他们感知到了真气的痕迹,也不可能反推出来它真正的用途才是。
“为什么啊?现在的情况不就很像吗?会不会是我们的时间一起被放慢了,我们以为已经第二天了可其实还是在来的那天的夜晚,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黑夜是无穷无尽的不是吗?”
和转过身的沐依对上视线,司徒镜的心开始嘭嘭直跳,即便他有着不被发现的信心,可面对这样的审讯高手,恐怕一丝一毫的心虚和犹豫都会被看穿。
“关于那个法宝我确实有听说过,不过据说哪怕控制一个人一天的时间都有这常人无法支付的极大代价,还要把我们十一个人全部困在里面……应该不可能吧我觉得。”
“原来是这样。”
沐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跟司徒大人聊了聊确实感觉明朗了一些,那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扰司徒大人了,晚安。”
她笑着挥了挥手。
“晚安。”
司徒镜也站起来把对方送到门口。
“司徒大人,”
快要走到走廊那端的时候,沐依回头冲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的司徒镜喊。
“还有什么问题吗沐小姐?”
英姿飒爽的少女扭过头,长长的马尾也随之跃动。
“司徒大人认可‘一将功成万骨枯’吗?”
“什么意思?”
面对露出和刚刚戏耍他时同款笑容的女性,司徒镜有些不解。
“就……用千万人的枯骨去换取一个成名的将军这件事情,司徒大人认为是值得做的吗?”
“任何情况下随意的取走别人的生命都是不应当被允许的。”
或者说,是绝对错误的事情。
“哪怕没有这个‘将’的话会死去上百万的人也是?”
前提是真的有这样的人在的话啊……
看司徒镜并没有回答,沐依补充道。
“就像我们昨天玩的那个桌游一样,牺牲一队的侦察兵从而成就一位‘修仙者’,而这个修仙者能阻止剩下棋子的牺牲从而获取胜利,这样的事情是对的吗?”
或者……换句话说……
“倘若有一个人,其存在必定会消耗万千生灵,但剩下的人会受到保护,这样的‘人’,或者说存在,应该被允许吗?”
倘若有这样的‘存在’存在……
司徒镜皱起眉头。
“简化一下不就是牺牲部分人的生命去拯救更多的人的生命吗?是错误至极到无可救药程度的绝对应当否定的事情。”
“假如要牺牲的仅仅只有十个人呢?又或者说一个人呢?然后能被拯救的是千万的人呢?”
“生灵的价值从来不能靠单纯的比对数字。”
“倘若那一个人是自愿的呢?同理,那一万个人要是自愿的呢?”
假如这些人是自愿的……那牺牲他们这件事情还是正确的吗?
面对着陷入沉默的青年,沐依莞尔一笑。
“这里发生的事情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就连我们也都难知全貌,我虽然不知道司徒大人究竟有什么目的,但我知道仅靠智略这件事情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所以大人最好还是放弃吧。”
留下这么一句话,少女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没有胜算……吗……
关上房门之后,他坐回到了窗台之上,窗外亮着的灯已经灭了几盏,而城镇边缘的黑雾却仍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削减。
他抬起头望着那轮月牙。
那硕大无比的月牙,安静的守望着整个城镇的月牙。
欢快的敲门声再度响起。
这次门上的影子变成了两个,其中一个稍微矮一些。
“唉……”
他仍旧坐在窗台上。
自己这里是什么必须要在晚上拜访的地方吗?
“有什么事情吗?”
“我好像有东西落在屋里啦,可以让我进去拿吗?”
“……好吧。”
他轻叹一声跑去开门,一股香风夹杂着些许烟草的味道就一下子冲入屋中,是两个似乎已经换上睡衣的女性。
二人好像洗了澡,头发不再像白天那样做了造型,在简单朴素的睡衣衬托下,随意散着的瀑布般的漆黑秀发看起来别有一番好看。
美人如玉形容的也不过这般场景。
走在前面的落钰端着一个托盘,后面的短发女性抽着一个烟斗,二人缓缓走入屋内。
“浅浅说的果然没错啊,这么说客人你果真会开门。”
老板娘笑着把托盘放在桌上。
“这里……装修的不错嘛。”
白天的成熟妆容已经卸掉的女性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说着。
“那当然咯,毕竟是上房嘛!”
落钰骄傲的说道,环顾着整个屋子。
“不过,已经结束啦。”
在靠窗的桌子旁,只有一把凳子,想着这下肯定不会选择坐下了吧的司徒镜就没有说话。
“只有一个凳子耶?”
“没事我可以……”
“喔,坐着好软,不愧是我亲自挑选的床垫。”
“确实很舒服。”
二人毫不犹疑的坐在床边。
……
这一幕总觉得似曾相识。
至少司徒镜可以确定,这次不是因为他说错了话导致的。
短发的女性相较白天充满攻击性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变了个人。
或者说是只对他们这些外来者充满攻击性?
不理解。
“不好意思,能不能不抽烟啊,我晚上还要睡在那边……”
“啧。”
我这是……被白了一眼吗?
印象里好像是完全不认识的人吧,只是打过照面那种。
“啊,客人好像还没有和浅浅正式认识一下吧?她姓浅,叫绛河,就是天上的那个绛河。”
落钰笑着介绍到。
“浅……”
“敢叫我全名的话,我就趁你睡着之后把你绑起来像片烤鸭一样切成片。”
美人把烟斗收起,冰冷的眼眸中毫无感情。
“……小姐,你好。”
还是和白天差不多的感觉。
司徒镜在心里叹道。
看来不是对方变温和了,而是单纯对他态度很差而已。
“别看她好像很冷酷的样子,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幸会幸会……”
温柔……吗?
根本看不出来。
但至少应该是个心机不深的人。
究其对自己那么充满敌意的原因,一下子就能得到答案。
“不担心我是杀人凶手吗?”
抽空要跟沐小姐道个歉了,司徒镜想着。
这样揶揄别人确实有点意思。
当然也只是有一点点喔。
“怎么,要在这里杀掉我吗?那麻烦动作干净一点哦,我不是很喜欢疼痛。”
“我不信你敢。”
一边是伸长了白皙脖子,一脸认命的少女,一边是有些鄙夷的看着他的短发女性。
“抱歉,是玩笑话。”
司徒镜无奈的坐在那唯一一把凳子上。
“是作为进一步的道歉就送一些夜宵过来啦,再者说也从客人这里赚了这么多钱,再加上一些道谢?”
“道歉?”
“之前的事情,对不起。”
美丽的短发女性欠了欠身子,抛出一句话。
呃……
司徒镜不由自主抱起双臂狂挠胳膊。
“客人你这是……”
落钰好奇道。
“他有毛病。”
虽然这句话是没错,但还是希望说的时候能解释清楚一点。
“只要有人真心和我道歉我就会浑身起鸡皮疙瘩,而且,浅小姐白天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我接受了。”
“光是嘴上说说可不行,毕竟也伤到客人你了。”
落钰跳下床,推了推托盘。
司徒镜首先注意到的是托盘最外面的一个晶莹剔透,看起来就像窗外月亮的奇特茶壶。
“这是……”
司徒镜仔细端详着最后那个奇形怪状的壶。
“要喝神秘饮料吗?”
落钰神秘兮兮的举起壶,而旁边的浅绛河一脸又来了的表情。
“这是那种能盛放两种不同的液体,然后根据堵住位置的不同倒出不同内容物的壶吧?”
“噗……”
好像听到了来自意料之外的人的笑声,司徒镜慌忙抬起头。
可对方只是掩着嘴巴眼神冰冷的注视着他。
是错觉吗?
“怎么客人你一下子就知道了……”
一旁的落钰有些委屈的撅起嘴。
“就不能有一个单纯的人让我骗一骗吗?”
看到她的表情,司徒镜有些于心不忍的说。
“呃……我完全不知道会倒出来什么……你倒吧……”
“这才对嘛!”
落钰笑着说,滚烫的褐色液体从其中留出,灌满司徒镜手中拿起的杯子。
这种茶壶内藏的机关一般都是用来下毒什么的……这液体没问题吧……
司徒镜十分谨慎的把它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除了茶叶香没有其他异常。
“不打算尝尝吗?”
落钰期待的说。
……司徒镜犹豫了一下,还是浅浅的尝了一小口。
“……好喝。”
似乎是一种用茶和奶混合起来的饮料,喝起来既有茶的清香又有奶的甘甜。
“恭喜。”
“谢谢。”
“不是在说你。”
冷冷的目光再度出现。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落钰锵锵锵锵的掀开托盘上的两个盖子。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小碗点缀着枸杞的乳白色汤,以及一份小菜。
他一开始就闻到了他们散发着的食物香气,所以才转移话题试图让她们忘记这个。
“其中一个是我做的!另一样是浅浅做的。”
虽然香气十分诱人,但是……
“猜错我会有什么惩罚吗?比如说一碗里面有毒这类的?”
他有些心虚的说,回应他的,是女性十分直接的打量的眼神。
“唉……到底哪像了?”
她叹了口气,用很小的声音嘀咕道。
“嗯?”
“没什么,既然夜宵也已经送到了,那我和落落就下去了。”
“司徒先生你也早点休息。”
“谢谢落钰小姐和浅……小姐的夜宵。”
见二位终于有了离去的意思,司徒镜连忙站起身。
“晚安。”
大大的笑容,在落钰的脸上绽放。
“晚安二位。”
“哼。”
伴随着司徒镜理解为“你也是”的哼声,客房的大门缓缓关闭。
明亮的房间之中,只剩他一人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