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碎裂的肉片里,有那么一大块,上面还带着他的眼睛和四分之一排牙齿,就像影视剧里的丧尸一样。下身则是在那里安安静静的趴着,周围全是溅散的血花。那之前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浮现,一个黑洞洞,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枪口,直直的对着他——那正如无边的绝望将他吞噬。“我…死了?”云何用颤抖的声音问道。“至少我不那么认为。”那个男人很干脆地回答他。“你至少得给我一个解释吧!”谁也无法形容他说话时的语气,那是无边的怒火被强压下去所带来的违和,如闷雷一般沉闷。
“那太麻烦了,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什么,就跟我来吧。”那个男人的神情一直很认真,“如果不想,我可以送你回家去,前提是我认得道。”云何长舒了一口气,眼睛变得无神了,鼻子轻轻嗤了一声,然后说“我不愿意坐着等死,所以我可以陪你走一趟。”说完以后,居然把自己给逗笑了,好长时间才勉强又摆出来一个严肃的表情来。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看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一笑,对他说“我要是能有个像你这样的儿子,大概就愿意趁早结婚了吧。但毕竟谁也看不清楚未来是什么样儿,而且结婚也太麻烦了,所以果然还是算了吧。”
“说得好,我也这么觉得的,但要是离开这的话,最好还是给我找一件衣服穿吧?”云何说。“稍等。”说完,他就拿出来手机,以很慢的速度拨号,然后把电话放在耳边,但一会儿就又拿了下来。“这是个错误,真可恶我忘了这里没有信号。”所以,他就直接去开那扇门,那门背后居然漆黑一片,仿佛一个无底深渊,没有任何一丝光亮照进来。那个男人却把头伸了进去,就像伸了进去一样伸了进去。“帮忙买套衣服吧。”他继而说。
过了不长时间,衣服果然就从门外扔了进来,是一条纯黑的长裤和一件纯黑的帽衫,很像一件斗篷。“买这套衣服的人绝对品味不怎么高。”云何暗自这么想,虽然他喜欢纯色的衣服,但黑色对于一个青少年来说,显得太中二了。就像那个什么一样:漆黑的夜寂者?
云何不一会儿就把衣服穿好了,但居然没有买内裤,所以当他穿完以后,产生了自己以前为什么要穿内裤的念头。
“好了吧?那就走吧。”那个男人说。
上一次他把头穿过去的时候,云何就感到奇异了,这回他自己穿过去的时候,更感觉如此。
“看来以后遇到的怪事只会越来越多啊。”他不由自主地感慨起来。
穿过那扇门,眼前映入的不是无底深渊,而是满街的楼林车海,但房子不少是石砖砌的。他在茫然中打量了这副景象好一会儿,而那个男人也没说任何话,他又往近处看:
他站的地方是一家服装店的门口,而那旁边,还站着另一个少年,也一套漆黑的衣服。这时他才发现,那个男人穿的,也是一套深色的衣服,在刚才那个房间里,倒有点像黑色。
“果然啊果然,漆黑的夜寂者来了。”云何暗自想。那个少年大概就是给他买衣服的那位了。而他们三个人,就那么面面相觑,沉默地站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那么,这是哪呢?”现在到处的街道都修建的一致,房子和楼一点区别都没有。
“这你用不着管,到哪不是一样?”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说。
“………”少年一言不发。
他们三个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
“那我们要干什么去呢?”云何又问。
“在这儿站着就行了。”男人的脸上一直是很认真的表情。
“………”少年又一言不发。
他们三个依旧互相看着,并且站在那儿。
“你多说点什么会…怎么样吗?”云何本来想说“会死吗?”的,但又收了回去,他总是犯这种不认清自己处境的毛病。
“我们还得再等一个挺麻烦的人。”他立马回答。
“………”少年照旧一言不发。
街上走过几个白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三个人,看他们正三角形的队形。
“这么站着不像傻子一样吗?”云何立刻就意识到了他们可悲的现状。
“如果你就那么无聊,我可以说点有意思的事情,比如说……巴黎有很多鸽子,而且它们拉的屎又多又臭。”
“………”少年继续一言不发。
“………”云何也一言不发了。
“再就是,多亏了他,”他指了指那位“漆黑的夜寂者”,“我们可以逃过两张飞机票。”
“………”少年还是一言不发。
“那是什么意思?”云何问。
但没等他回答,或许他根本就不想回答,这时,远处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中国黑帮占领法国了吗?在大街上进行着秘密交易,而正三角形,就是他们邪恶的接头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