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面？！”
天亦辰怒极反笑，声如寒冰，右手一根手指直直指向对面那嘴角染血、气息不稳的院长面门
厉声质问，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般的怒意与威压
“我儿子刚才差一点就要栽在这些杂碎手里，修为被废，甚至可能丢掉性命！
你现在跟我谈‘薄面’？！你配吗？！”
他胸膛起伏，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贵族子弟，最后又落回院长身上，声音里满是失望与怒火
“当初选择你这所学院，是看在你招生时宣传的教学资源在白月城乃至周边都属顶尖，又离我们家不算太远，才没舍近求远，送我儿子来这里就读！
结果呢？合着我们每学期交的那一枚金币学费（对普通家庭已是巨款），是白交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地面仿佛都震动了一下，声音更加高亢严厉
“贵族子弟欺压平民的恶行，对比其他那些风气更差的初级学院，在你这里不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变本加厉，更加肆无忌惮？！
你这个院长，是干什么吃的？！
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否则，我不介意帮你‘清理’一下学院的门户！”
“阁下息怒……此事，老夫……老夫也确有难处，身不由己啊……”
院长被天亦辰的气势所慑，又牵动内伤，咳了两声，脸色更加灰败，试图解释
“这些贵族子弟背后的家族，有些在白月城乃至行省都颇有势力
学院日常运转、资源购置、乃至教职员的薪资，有时也需仰仗他们家族的资助与支持……
老夫虽为院长，但有些事，并非单凭一己之力便能……”
“别给我找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天亦辰粗暴地打断他，眼中寒光凛冽
“身不由己？我看你是习惯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默许纵容！
用平民学员的前途和安危，来换取你们学院那点可怜的‘资助’和‘安宁’？！
这就是你身为一院之长的担当？！”
院长心中一凛，知道眼前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强者，绝非言语所能轻易糊弄
他活了这么多年，能从一介平民教师爬到院长之位，靠的就是审时度势、能屈能伸
此刻形势比人强，对方明显处于暴怒状态，且实力碾压，硬顶只会自取其辱，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必须先稳住对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屈辱感，脸上挤出一丝诚恳（或者说是示弱）的表情，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用清晰而郑重的语气说道
“老朽……老朽以自身修为、以毕生名誉起誓！
今日之事，必会给阁下一个彻彻底底、明明白白的交代！
所有涉事学生，无论出身如何，一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涉事教师若有不作为、包庇之行，也一并追责！
老夫愿亲自监督，并公开处理结果，接受阁下与全院师生检视！
若违此誓，愿受魔力反噬，修为尽废，身败名裂！阁下……您看，如此可好？”
他这番毒誓，不可谓不重
修为与名誉，是修炼者安身立命之本，以这两者起誓，在修炼界算是相当有分量的承诺了
然而，天亦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交代？结果？呵……”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魔力再次开始汇聚，发出低沉的呼啸
“以我现在的实力，你心里清楚，你根本无力抗衡
我大可以直接将你打个半死，让你这个院长名存实亡！
然后再将这群欺凌我儿子，视人命如草芥的畜生，一个个亲手……废掉！然后把带头的那个畜生杀了！”
森然的杀意，瞬间席卷全场！那些瘫倒在地、刚刚缓过一口气的贵族子弟，听到这话，再次吓得魂飞魄散，有几个甚至直接晕了过去
连院长也是脸色剧变，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做好了拼死一搏（或者说是徒劳抵抗）的准备
就在这剑拔弩张，战斗即将一触即发的时刻——
“爸爸……”
一只小手，轻轻拉住了天亦辰的胳膊，是天明
他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松开了捂着耳朵的手，正仰着小脸，看着盛怒中的父亲
那双与母亲相似的、温润的眼眸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只剩下一种超越年龄的平静，以及……一丝请求
“我……”
天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天亦辰耳中，也传入周围死寂的空气里
“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我现在……暂时原谅他们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些瑟瑟发抖的人，又看了看嘴角带血的院长，最后重新看向父亲
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却异常认真
“毕竟……我还是希望能继续在这里平静地上学、修炼，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不太好
爸爸，妈妈她也会担心的，这次……就算了吧，好吗？”
“……”
天亦辰低下头，看着儿子那双清澈、带着恳求的眼睛
那眼中只有一种对“平静生活”的真切向往，以及不愿因自己而给家人带来更大风波的责任感
儿子的话，像是一股清泉，浇熄了他胸中一部分熊熊燃烧的怒火，但也让他心中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
是欣慰儿子的懂事？还是心疼儿子可能过早地学会了隐忍与权衡？
他沉默了片刻，身体周围那散发的狂暴魔力，缓缓消散，最终回到体内
他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仿佛要将胸中剩余的怒意也一并排出
“这一次……”
天亦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其中的冰冷与警告意味，却比刚才的暴怒更让在场众人心头发寒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院长，扫过每一个尚保持意识的贵族子弟，每一个字都仿佛砸在众人心头
“你们要庆幸，庆幸我儿子心软，替你们求情”
他微微弯腰，凑近那个早已吓瘫在地、涕泪横流的领头贵族男孩，一字一句地说道
“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如果让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任何人，敢再对我儿子，或者对其他任何平民学员，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报复念头，或者再行欺凌之事……”
他停顿了一下，深棕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令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寒光
“我不会再听任何解释，不会再看任何人的面子，也不会再听儿子的劝说
到时候，别说你那个子爵父亲，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们的命，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看他们一眼，仿佛多看一秒都会污了眼睛
他右手一挥，那凝聚魔力准备施展魔法的蓄力消散
院长见状，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紧绷的神经一松，差点虚脱
他强撑着对天亦辰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与恭敬
“多谢……阁下宽宏大量
老夫……老夫定当谨记教诲，彻底整顿学院风气，绝不让类似之事再次发生”
话音刚落，他再也压制不住内腑伤势，猛地咳嗽起来，又是一口暗红色的淤血喷在地上，脸色更加苍白
“阁下……接下来，想……想如何处置？老夫……老夫立刻去办”
院长捂着胸口，喘息着问道
“哼”
天亦辰冷哼一声，语气不容置疑
“让这群畜生的父母，立刻、马上，给我滚到学院来！我要当面问问他们，是怎么教出这种‘好儿子’的！”
“是是是！老夫这就派人去通知！立刻！马上！”
院长连连点头，转身对旁边几个闻讯赶来、但一直不敢靠近的学院护卫和教师厉声吩咐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吗？！立刻去各府通传！就说……就说学院有急事，请他们务必即刻前来！不得有误！”
……
后续的具体处理过程，天明并不完全知晓
父亲天亦辰似乎可能是与那些闻讯匆匆赶来的贵族家长们，在院长室内进行了一场不为人知的、或许是充满压力与交锋的谈话
天明只知道，当他第二天返回学院上课时，曾经找过他麻烦的那个领头贵族男孩，以及他身边那些主要的小弟，全都从学院里消失了
有人说是“转学”去了别的城市，甚至还有人传言说，那领头男孩的子爵父亲，也因为某些“原因”，被调离了白月城，去了某个偏远之地任职
而从那天起，整个中级学院的贵族学生圈子里，几乎人尽皆知了一个名字——“天明”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沉默寡言的平民学员，有一个实力恐怖到连四阶后期的院长都挡不住一击的父亲！
是一个绝对不能招惹的“铁板”
不过，这个消息也仅仅局限在贵族学生这个相对封闭的圈子里流传
没有任何人敢大张旗鼓地宣扬出去，更不敢将其作为谈资
因为事发当晚，几乎所有在场的贵族子弟回到家后，都第一时间将此事告知了父母
那些贵族家长在震惊、后怕之余，立刻严厉警告自己的孩子
此事必须守口如瓶，绝不可外传！更不能让那个叫“天明”的孩子因此成为众矢之的，被推到风口浪尖！
他们深知，能一击重创四阶后期院长的人物，其真实实力与背景，恐怕远超他们的想象
招惹这样一个存在，无异于自取灭亡
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这件事悄无声息地过去，当作从未发生
因此，在往后的学院生活里，虽然仍有少数胆大、或是不信邪的贵族子弟，曾试图用言语挑衅、或是孤立天明
但也仅止于口角冲突或冷眼相对，再无人敢真正动手，或者使用那些下作的手段
而天明对于这些不痛不痒的挑衅，只要不触及底线，他大多选择退一步，息事宁人，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学习和修炼中
他不想给父母添麻烦，也深知，真正的强大，在于自身，而非依仗父辈的威名
他从来不认为，那次事件是自己“招惹”了贵族，结下了“过节”
因为事情的起因，完全是对方仗势欺人，意图不轨
若非父亲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甚至觉得，自己最后为那些人求情，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因为他清楚地记得父亲当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若非自己阻拦，父亲是真的会下杀手
院长拼尽全力才勉强挡住的那一击魔法，就是最好的证明
……
“爸爸……对不起”
放假回家后，某天晚上，天明主动找到了正躺在沙发上看小说的父亲天亦辰，低着头，小声说道
“嗯？儿子，你怎么了？”
天亦辰停下动作，有些诧异地看着儿子，实在想不出儿子有什么需要向自己道歉的事情
“就是……当初在学校，你救我的那一次”
天明抬起头，目光有些躲闪，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后面我回想起来，总觉得……最后我劝你的那几句话，好像……好像让你唱了白脸，我唱了红脸……
对不起……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不希望事情闹大，让家里麻烦……”
“……”
天亦辰愣了两秒，随即恍然大悟，失笑出声
“哦——！就那两句啊！哈哈哈！”
他放下小说，走到天明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儿子平齐，伸手揉了揉天明的脑袋，笑容爽朗
“你不说，我压根就没往那儿想！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啊？傻儿子，别想太多，玩去吧！”
“……” 天明却没有动，仍然站在原地，低着头，似乎还有些纠结
天亦辰见状，知道儿子这是钻了牛角尖，必须用那种特殊办法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然后——
“哎哟！”
天亦辰突然伸出手指，在天明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 天明捂着额头，有些发懵地看着父亲
“看，醒了吧？”
天亦辰笑嘻嘻地说
“别整天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我和你妈妈（苏羽柔），又不是对你搞什么‘愧疚式’教育，整天给你施加无形压力，非得让你觉得欠我们什么似的”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而温和
“对我们来说，对你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什么太复杂的原因，也没指望你未来非得对我们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回报”
他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话说得太“绝对”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尴尬地补充道
“呃……不过嘛，也并不是说一点‘回报’都不需要……那个……最少等我们俩老得走不动道的时候
你偶尔能回来看看，照顾我们一下，给我们端杯茶倒个水什么的……我们就心满意足啦！”
他看着儿子，目光深邃，声音里充满了真挚
“我对你好，只是因为你是我们的儿子，是我们血脉相连，最亲最爱的骨肉，仅此而已
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更不需要你因此背负什么心理负担”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轻松
“就算——你真的做错了什么事，或者说了什么让我们有点介意的话，我们也肯定会直接告诉你，跟你讲清楚
一家人，搞什么猜来猜去的‘谜语人’？有问题没必要藏着掖着，拖着不说，弄得大家心里都别扭，反而生分了
直接讲开，解决了，不就完了吗？你说对吧，苏苏？”
“嗯，亦辰说得没错”
母亲苏羽柔温柔的声音传来，她不知何时已倚在门边，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看着父子俩
“明明，你就别老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太沉重
爸爸妈妈如果真对你有哪里不满意，或者觉得你哪里做得不对，还能瞒着你不成？肯定会直接告诉你的呀”
她走过来，轻轻将天明揽入怀中，声音如同春日的暖风，拂过天明的心田
“我们是一家人，就是要相互包容、相互理解、有话直说的啊
那几句话而已，你爸爸根本没放在心上，妈妈也只觉得你是个懂事善良的好孩子，别为这个自责了，好吗？”
“嗯……”
天明靠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暖与幸福
“不过嘛，话说到这儿——”
苏羽柔忽然话锋一转，松开天明，双手抱胸，脸上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好整以暇地看向天亦辰
“亦辰，关于那天学校的事……是你自己跟儿子‘坦白从宽’呢，还是……我替你说呀？”
“呃……这个……”
天亦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闪过一丝尴尬，他挠了挠头，讪笑道
“苏苏，还是……还是我自己说吧……”
“那天事情结束，我回家后，自然第一时间跟你妈妈汇报了”
天亦辰咳嗽一声，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看儿子
“不过……当时我情绪有点激动，第一个跟你妈妈说的是……‘苏苏，我今天做了件特别酷的事！’……”
苏羽柔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这种情况下，正常不应该是先关心咱们明明有没有吓到、有没有受伤，把事情的经过和结果说清楚，然后再补充你个人‘很酷’的感受吗？
明明，你介不介意你爸爸这个‘表述顺序’？如果介意，等你下次返校的时候，妈妈好好‘教训’他一下，让他长长记性。”
说完，她对着天亦辰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眼神里透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扑哧——”
天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看着父亲那副窘迫又不敢反驳的样子，心中的最后一点阴霾也彻底散去
“这点我是不介意的，妈妈”
天明笑着说，眼中闪着光
“因为当时爸爸突然出现救我于危难的那一刻，我第一个感觉也是——爸爸真的特别特别酷！超级帅！”
他顿了顿，声音认真而温暖
“我认为，能够挺身而出、不惜一切保护自己家人的行为，本身就值得被称为酷，爸爸保护了我，保护了我们的家，这当然很酷”
……
记忆的涟漪缓缓平复
黑暗中，莉安娜缓缓睁开眼，血红色的眸子里，还残留着一丝梦醒般的恍惚
随即，一抹温暖的、近乎虚幻的微笑，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稚嫩的小脸上。
“虽然爸爸让我忘了……可这件事，却让我在之后几年的中级学院生活里，都过得安稳平静，再无人敢轻易欺辱
更重要的是……它让我真切地体会到了，父爱可以有多么深沉，多么强大，多么……令人安心”
爸爸……（我爱你）
无声的思念，在心底最深处流淌
莉安娜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摊开手心，仿佛想抓住记忆中那份温暖与力量
然而，指尖触及的，只有地下室冰冷的空气，和掌心那属于孩童的、柔软细腻的纹路
眼神，不由自主地，再次被现实的冰冷所浸染，开始泛起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与茫然
“现在……已经分别近四五个月了……”
她（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寂中显得格外轻微
“你们……还好吗？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因为我的失踪而……过于担心、伤心？”
巨大的愧疚与思念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紧接着，一股强烈的不甘与对力量的渴望，如同火焰般燃烧起来，将那湿冷的情绪稍稍驱散
“如果……如果我当时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拥有足以碾压一切
哪怕是五阶强者也无法匹敌的力量……那么，自由，或许就真的触手可及了”
她握紧了小小的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柔软的掌心
“倘若当时就有这样的实力，在被围攻时，就不可能第二次被捕……更不会……沦落到现在这般境地……”
思绪，又飘向了那次事件后不久，父亲天亦辰对他（她）说过的一番话
那些话语，此刻在回忆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儿子，你要记住，那些习惯了踩在平民头上的贵族老爷、纨绔子弟，他们骨子里，其实最怕三种人”
天亦辰当时语气平静，却带着洞悉世事的沧桑
“第一种，是比他们更有权、地位更高的人
因为权力，是维持他们特权和优越感的根基，对上位者的畏惧，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
“第二种，是比他们更有钱、财富更雄厚的人
金钱的力量，有时甚至能撬动权力，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在很多时候并非虚言”
“第三种”
天亦辰清了清嗓子，目光变得深邃，看向天明
“就是实力比他们更加强大的人，足以打破规则无视特权的……力量”
“在人类联邦，或者说，在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当发生冲突时，国家、法律、乃至所谓的‘公道’，往往会优先倾向于维护这三种人
金钱和权力，我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或许难以企及，但是——”
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天明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自豪与期许
“我们家，拥有在人类这个种族中，还算不错的修为实力
虽然称不上顶尖，但比起大部分普通，没有强力背景的贵族，已经足够形成威慑
这就是我们的依仗，是你未来行走世间，最重要的底气之一”
“爸爸妈妈不强求你未来一定要取得多么惊天动地的成就，成为多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但有两件事，希望你能记住”
“第一，未来无论你变得多强，拥有了多大的力量，都不要恃强凌弱，不要变成你曾经最痛恨的那类人
力量，应该用来守护，用来创造希望，而不是用来欺凌和毁灭，这是为人的底线”
“第二”
他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在你二十五岁之前，你一定要拥有足够自保、甚至足以威慑大部分潜在威胁的实力
哪怕最终在同龄修为对比上，追不上爸爸妈妈的脚步，也至少要达到一个令人不敢轻易招惹的程度”
“你要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实力，是比金钱和权力更加直白、更加有效的‘王道’
这已经人类联邦是延续了数千年颠扑不破的道理
拥有实力，你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才能追求自己想过的生活，才能拥有真正的选择权”
他看着儿子还有些懵懂的眼睛，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
“而且，儿子，爸爸妈妈知道你心地善良，这很好，是非常宝贵的品质
善良，是人性中最美的光，但你要记住，善良，需要有力量来守护
没有力量支撑的善良，有时会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给自己和身边的人带来灾难”
“实力，是你未来在前进道路上，最基础、也最重要的东西
你可以选择不使用它，不去欺凌弱小，不去争强斗狠，但你绝不能没有它
一旦让他人发现你没有足以自保的实力，那么，危险、算计、欺凌，就会蜂拥而至
这个世界很多时候，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和”
父亲的话语，深深刻在莉安娜（天明）的灵魂深处
此刻，在这冰冷孤寂、前途未卜的囚笼中，这番话的意义，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沉重
“继续修炼！”
莉安娜（天明）猛地坐直身体，血眸中重新燃起坚定的火焰，用稚嫩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对自己说道
唯有变强，才有希望！唯有力量，才能打破这该死的牢笼，才能有朝一日，回到爸爸妈妈身边！
然而，话音落下，一股强烈，源自身体深处的虚弱与干渴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得有气无力，甚至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干哑
“我好像……最少已经一天一夜……滴水未沾……粒米未进了……”
胃部传来尖锐的抗议，喉咙如同被砂纸磨过，嘴唇干裂，身体的本能在疯狂地尖叫，催促着她（他）去获取能量，获取……能喝的东西
视线，再次不受控制地、如同被磁石吸引般，飘向了房间那个静静躺着的、被她一脚踢开的精致饭盒
“不行！”
莉安娜（天明）猛地闭上眼，用尽全力扭开头，仿佛多看那饭盒一眼，意志就会崩溃
“那个女人给的食物，我绝不能吃！哪怕只是尝到一滴血……只要开了这个头，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我会被这具吸血鬼的身体同化，会忘记我是谁，会真的变成‘莉安娜’！”
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来对抗那越来越强烈的生理渴望
然后，强迫自己重新盘膝坐好，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试图再次进入那能带来力量增长，也能暂时忘却饥渴的修炼状态
唯有修炼，唯有变强，才是唯一的出路，绝不能屈服于本能，绝不能向那个强加的命运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