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我的小莉安娜啊，妈妈有个小小的请求，你能答应吗？”
莉娅丝的声音甜得发腻，双臂从正面将莉安娜娇小的身躯紧紧圈进怀里，然后像只黏人的大猫一样，用脸颊使劲蹭着莉安娜柔软的发顶和侧脸
那过于亲密的、带着体温和淡淡香气的贴蹭，让莉安娜浑身一阵膈应涌上心头
她拼命把头偏向另一边，才勉强避免了整张脸被埋进对方那过于丰盈柔软的胸怀之中，只留下微微泛红的耳尖暴露在对方的气息范围内
“……又有什么事？”
莉安娜的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麻木和无奈
她的身体早已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像只被大型猛兽叼住后颈的幼崽，只是僵硬地任由对方抱着
她觉得自己越反抗，莉娅丝会越兴奋，不如早点让莉娅丝满足完之后，早日结束
“你看，妈妈都做了这么大的让步了哦？”
莉娅丝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种邀功般的甜丝丝诱惑
“把你讨厌的那些课程全都取消了，换成了你自己想学的内容
这么体贴的妈妈，是不是该得到一点点……可爱的回报呢？”
“……”
莉安娜陷入了沉默，血眸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看吧，我就知道！几天前的一个猜测果然对了！
这女人突如其来的好说话和“让步，背后必然藏着条件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从她一个恶魔这里得到的
莉娅丝稍微松开了些许拥抱，低头便能看见莉安娜那写满了“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想都别想！”的小脸和眼神
她非但不恼，反而像是被逗乐了，拖长了调子，发出来一声带着宠溺的叹息
“诶——别用那种看坏人的眼神盯着妈妈嘛，妈妈又不会真的吃了你”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莉安娜的鼻尖
“……那你想要什么‘报酬’？”
莉安娜见状后退半步，同时试探道
她可不会天真地以为对方会提出什么容易达成的请求
莉娅丝闻言，绝美的脸上绽开一个更加明媚，却让莉安娜感到不安的笑容
她再次低下头，这次是将温热的唇瓣近乎贴着莉安娜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轻轻缓慢地说了几句话
话音刚落，莉娅丝便主动松开了怀抱，甚至还优雅地向后退了两小步，拉开了些许距离，好整以暇地等待着莉安娜的反应
而莉安娜，就像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整个人猛地一颤，随即像是触电般向后连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轻轻撞到墙壁才停下
她抬起头，望向莉娅丝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飞快地涌上红潮，在她眼中还混着几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激烈碰撞
震惊、不适、厌恶
“如何？这个小小的请求，不算过分吧？”
莉娅丝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瑕，仿佛刚刚提出的只是一个“今天一起喝茶”般平常的提议
“你……你你你……你胡说！这分明太过分了！”
莉安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因为极度的气恼和羞愤而有些结巴
两只小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成小小的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咬紧了牙关，脸颊因为愤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而微微鼓起
配上那双因为情绪激动而更加晶莹剔透的血色眼眸，看起来不像发怒，倒更像一只被惹急了，正在虚张声势的幼兽
“嗯……”
莉娅丝似乎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甚至颇为欣赏般地打量着她这罕见的，充满鲜活的气恼模样
她左手环抱在胸前，右手手肘支在左臂上，食指关节抵着光滑的下巴，微微抬头望向天花板，作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如果……仅仅作为调整课程的报酬来看，这个请求的分量，对现在的小莉安娜来说，或许确实显得有点‘重’了呢……”
莉安娜闻言，心中稍稍一松，紧绷的肩膀也微不可查地垮下了一点点
难道……这女人生出良心了？
或者终于意识到这个要求有多么荒唐，准备放弃了？换成其他她能接受的条件？
“所以呢——”
莉娅丝拉长了语调，目光重新落回莉安娜脸上，眼眸中闪烁着狡黠而愉悦的光芒
“妈妈可以给你更多、更丰厚的‘回馈’呀~
这样一来，付出与回报对等，甚至回报远超付出，是不是就很公平，很划算了呢？”
“？”
莉安娜愣住了，眼里充满了疑惑
对等？更多的回馈？什么东西，能让她觉得“划算”，甚至“心甘情愿”地去……做那种事？
没等她细想，莉娅丝白皙的手指在空中优雅地随意一划
一道微不可查的空间波动闪过，她手心凭空多出了一张质地坚韧的纸张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房间一侧的桌旁，将那张纸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这张纸上，写着我承诺给你的‘回馈’哦~”
莉娅丝的声音带着诱哄的意味
“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
明天傍晚，我们再见面的时侯，告诉我你的答案就好
记住，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了，可就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哦~”
她走到门口，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眸一笑
“对了，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哦？别让那位尽心尽责的许老师一个人在教室里等太久，可是很不礼貌的呢
那么，拜拜啦，我亲爱的小莉安娜，明天见~”
说完，她挥了挥手，轻盈地消失在门外
莉安娜盯着她消失的门口，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莉娅丝离去时那神秘而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到底是什么样的“回馈”，能让她觉得可以“对等”，甚至让她可能……答应那个荒唐的请求？
“呵……别说一天了，就算是现在让我回答，我的答案也只有一个！”
莉安娜走到桌边，带着几分赌气和确信，一把抓起了那张纸，一边展开一边低声嘟囔
“还给我一天时间考虑，这也太（久了吧，根本不用考）……”
她的话语，在看清楚纸上那娟秀却清晰的字体所书写的内容时，戛然而止
剩下的话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死死紧紧盯着纸上的条款，瞳孔微微收缩
沉默持续了几秒
紧接着——
“……一天？！”
莉安娜猛地抬起头，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抓狂
“这……这时间也太短了吧！这简直是在逼我啊！”
究竟是怎样的条件，能让刚刚还斩钉截铁拒绝的莉安娜，瞬间变了脸色，甚至嫌一天考虑时间太短？
只见纸条上，罗列着一项项对她而言堪称“梦幻”的自由条款：
1. 解除限足，不再强制要求停留在固定区域
只需每日上午、中午、下午，在城堡内三个不同的指定区域，各完成一次简单的魔法印记打卡即可
2. 课程自主，所有课程可自行决定每日学习顺序，不再强制要求连续上课
每周上课天数固定为四天（周一、周二、周四、周五，注：今日为周四），此安排长期有效，不会随意更改
3. 社交许可，未来一个月内，将逐步安排
往后允许自由与遇见的侍女、女仆、侍卫等，进行交谈、结识，以解闷或获取知识
4. 获得借阅书籍的权限
5. 饮食自选，每日餐食可提前从提供的菜单中自行选择搭配，厨房将根据选择准备
6. 可随时前往宫殿外的花园散步休息
7. ……（下面还有数条）
最关键的是，所有这些条款，并非可选其一，而是全部获得！
“好……好让人心动啊……”
莉安娜不自觉地喃喃出声，目光死死粘在纸上，仿佛要将其看穿
她情不自禁地对比起现在的生活：
每天近乎囚徒般两点一线（房间—教室），然后是吃饭、修炼、洗浴、睡觉……周而复始，枯燥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自主安排的时间，没有新鲜的事物，没有可以平等交谈的对象
（许老师更多是师长，莉娅丝……不必多说）
每一天，都像是在积攒一种无形的压抑感
所谓的散步，也不过是在有限范围内挪动，仅仅是为了提醒自己还是个活人，而非一具空壳
而纸条上描绘的生活……虽然仍有诸多限制（打卡什么的）
但相比现在，简直是从黑白无声的世界，一步跨入了至少拥有色彩和微风的世界
可以自己决定学什么，并且有休息日
可以借阅血族那些，承载着人类所不知道的知识和故事书籍
可以在花园里真正放松，不用在只局限于宫殿这三层几个区域
甚至可以和其他人说说话，而不是永远面对莉娅丝或完成教学任务的许老师……
这种程度的“自由”，对她而言，诱惑力太大了
“可是……要付出的‘代价’……”
莉安娜的目光从纸上移开，落在虚空处，眉头紧紧锁起
莉娅丝在她耳边低语的那几句话再次回响，冲淡了一些想要答应的心思
内心仿佛有两个不同颜色的小人在激烈拉扯
一个红色小人的声音在呐喊：
答应她！这些自由是你现在最需要的！一点点牺牲算什么？
难道你想永远困在这个华丽的笼子里吗？
另一个蓝色笑人的声音则在反驳：
不行！绝对不行！那太越线了！答应她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可恶的女人莉娅丝！”
纠结与烦躁让她忍不住低吼出声
“你就这么心急吗？一天！就给我一天时间，这怎么够啊！这分明是在逼我快点就做决定！”
说到激动处，她握紧的右手无意识地狠狠从上往下砸向身旁的桌面！
“咚！”
一声闷响，紧接着——
“啊——！疼疼疼疼疼！！！”
桌面碎裂的场景没有出现，反而是右手小拇指关节处因为大力相撞，传来了钻心的疼痛
莉安娜猛地缩回手，倒吸着冷气，疼得眼角瞬间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整个右手都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
“嘶——我真笨！”
她看着自己瞬间红肿起来的指关节，自嘲地苦笑
“忘了现在这身体皮薄骨脆，和我以前的身躯根本不是两回事，用副血肉之躯去硬砸桌子，纯粹是自讨苦吃”
她忍着痛，调动体内的魔力，丝丝缕缕的红色微光萦绕在受伤的指关节处，带来清凉的安抚感
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不见，疼痛也逐渐消失
但方才那一下的鲁莽和随之而来的痛楚，反而让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呼……”
她长出一口气，甩了甩基本恢复的手，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纸条上，眼神复杂无比
“算了，现在想破头也没用
至少……先去上课吧，迟到了更麻烦”
她将那张纸条折好，拉开书桌的抽屉，将它放了进去
然后，她整理了一下被莉娅丝弄皱的衣领和有些凌乱的银色长发，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莉安娜的脚步散发的气氛，却不像往日那般带着明确的抵触，而是显得有些飘忽、迟滞
她的心思完全被那张纸条和莉娅丝的耳语占据了，脑海中两个声音仍在激烈辩论，各种利弊、可能性和深藏的担忧交织成一团乱麻
是先苦后甜，用一时难以启齿的妥协换取长久的宽松？（相对而言）
还是坚守底线，继续忍受这令人窒息的禁锢？
她走得很慢，非常慢，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时间的流逝失去了感知
教室里
许老师安静地站在窗边，双手抱臂，目光落在教室角落中，一株正在缓缓变换颜色的魔力植物上
墙上的钟表，时针已经悄无声息地又挪动了一小格
“……？”
她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
这不对劲，按照以往，哪怕是莉安娜最抗拒学习、上课时心不在焉的那半个月里，她也从未迟到过，时间观念强得甚至有些刻板
而今天，她反而迟到了？
随着教室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响起，许老师转过身，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门口的莉安娜身上
仅仅一眼，经验丰富的教师就察觉到了异常
她虽然走了进来，但眼神有些飘忽，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困扰和心不在焉，脚步也缺乏往日的力度
作为一名合格的，且心思细腻的教师，许老师立刻明白，此刻追问迟到原因并非上策
对方显然正被某些事情深深困扰着
莉安娜走进教室，关上门，这才像是从某种游离状态中稍稍回过神来
她感受到室内过于安静的气氛，以及许老师那平静却带着探究的目光，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四目相对
莉安娜她忽然一个激灵，猛地想起了莉娅丝离去前的提醒：
“别让那位尽心尽责的许老师一个人在教室里等太久，可是很不礼貌的呢”
她倏地转头，看向墙壁上那架精致的钟表
时针和分针的位置，清晰地告诉她
距离原本的上课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分钟
她自己都被这个事实惊了一下
我……我路上到底磨蹭了多久？就算是从房间到教室爬过去，也不该用这么长时间啊
她一路上完全沉浸在纠结里，对时间的感知完全错乱了
一种混合着歉意和对自己走神程度的懊恼情绪涌上心头
她立刻面向许老师，站直身体，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许老师！
因为我……我自己没注意时间，耽搁了，所以迟到了！对不起！”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诚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