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柠和庞娅同时转过头去，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站在门口的高瘦男人是庞娅的父亲，白柠前工作场所的老板——庞武影。而另一个看上去矮矮胖胖的中年男性，就是说出"我们收"的人。
"爸，还有张叔，你们怎么来了？"
庞娅握住了小狐狸的手——因为她发现自二人进来之后，小狐狸的尾巴就一直不由自主地加快摆动，明显是紧张的表现。
"还有爸，你把烟掐一下，熏到我们了。"庞娅用剩余的一只手在自己的鼻翼前扇了扇，用很是嫌弃的语气说道。
庞武影尴尬地咳了一声，用指腹掐灭了燃着的烟头，然后说道："我和你张叔已经交代了这次事件，血肉怪人的结局已经建档入库了。但小白这边的事还没有解决——你张叔对小白现在的情况很感兴趣，所以特地过来想要给小白做几个测试。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就要考虑接下来的其他事情了。"
说完，他便把身子侧开，将主位留给了另一位。
"小柠子……张叔是好人，你不用害怕，我会在这的。"
庞娅握手的力度更紧了几分。因为她并不知道，作为异常管理局第四分局的副局长张锦江，会怎么处置小白柠……作为新生恶垢的她，按往常的方法，要么关押用作研究，要么直接伏诛……
而张锦江一眼就看出了庞娅心中的顾虑，安慰道："放心吧小莺，我不会拿你朋友怎么样的。从人变来的恶垢，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见。"
说完，他又开始打量起了白柠。
"小朋友，你是叫白柠对吧？初次见面，我叫张锦江，你也可以叫我张叔。"张锦江向白柠伸出了右手，做出了握手的姿态。白柠稍微犹豫后，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你还记得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吗？或者说，你对自己之前做了什么还有印象吗？"张叔推了推自己的镜框，询问道。
"我……我就只记得上楼拿东西的时候突然昏过去了，之后一觉起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白柠的双手不自然地做起了小动作。从行为心理学的角度上说，这是紧张的具象化表现。
"这样啊，那小白你对'恶垢'有了解吗？"张叔再次出声询问。
白毛团子似的狐头迅速晃动，用行为来表达自己的一无所知。身旁的庞娅却先被这一举动给萌到，开始思考回头要不要买本书，研究一下关于狐狸的产后护养一类的问题。
"所谓恶垢，某种意义上说便是人所恐惧与害怕的事物。人对某样事物或者存在的恐惧越强烈，怀有这种感情的人数越多，某样事物便会污垢化，接着发生异变——这就是恶垢的诞生。"
张叔咽了咽口水，然后接着说："但在恶垢诞生之后，便有了自己的思想感情，甚至可以称作是一种新的生物，能够繁殖、延续后代，甚至组成自己的群系和文化。就比如说像你一样，作为狐的青丘一派——她们最早的起源，甚至可以追溯到古代人们对狐妖的恐惧。"
"那按这样说，恶垢岂不是可以作为一个全新物种，和人类正常地展开交往？"白柠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假如真是这样就好了，那管理局也不会作为一个暴力机构而存在了。"张叔叹了口气，"绝大多数的恶垢对人类的恶意是与生俱来的。祂们诞生于人的恐惧，从未有过与人和谐相处的想法——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才是祂们的上上之道。"
"绝大多数？"白柠发现了盲点。
"对，是绝大多数。实际上也仍有一小部分恶垢，在形成了自己的文化和群系后，与我们正常展开外交，甚至会有一片专门的区域划分给他们活动。但这部分实在是太小了，而且大多数还是起源自古代。像现代诞生的恶垢，基本上都算得上是恶意满满，我们对待他们的态度也是皆可杀之。这也就是为什么小莺会担心你的原因。"
张叔从果篮中挑起一颗葡萄，用中指弹到了自己的嘴里。然后，话锋一转。
"所以白柠，有兴趣加入我们第四分局，成为我们新的员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