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岑凝汐描摹完字体后,匣子上的纹路收到魔力的刺激而微微亮色,齿轮运转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匣子的边沿像是一具枷锁,而这副枷锁慢慢从匣子脱离,缓缓露出一颗天蓝色的珠子。
岑凝汐正想伸手一碰,那珠子却自发地升起,停在半空数秒,“嗖”的一下直接飞了过来。
“欸?”
阳台上的,水生雾意识到不对劲,马上反应过来,手上瞬发束缚术式,但那天蓝色珠子像是不存在一般,迅速穿过术式,径直飞进凝汐的眉心。
符师嘛,不在于瞬间的成败,就像枪手不会傻到发现敌人就用手枪在三百米开外对射。
水生雾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开始准备开启检查法阵,看看这小珠子会不会给岑凝汐造成怎样的伤害。
“这下要花大钱了...”
水生雾从最顶上的柜子上拿下来两样东西,纯粹风能结晶和高能符文墨水,这种墨水能承载高级符文阵——但这不是重点,这东西一瓶只能开一次盖,最恼人的问题是,她每次用都用不完,都能大差不差地剩下三分之一瓶,只能心痛作废。
“凝汐啊凝汐,为了你我真的出大血了。”嘴上在悲鸣,手上还不停忙活画着符文阵,“唉,得少喝几周好酒啦。”
随着符文阵绘画完毕,风魔能沿着身体血管轻柔的探测每一个角落,直至探测到大脑,找到那颗珠子,水生雾才放下心来。
注入灵珠的意识太过弱小,而且那意识不带任何恶意,出事的概率跟她火种激活的概率差不多大吧。
应该是那个家伙吧,水生雾把酒瓶一放,小毯一盖,睡大觉~
岑凝汐的意识空间里
等岑凝汐睁开双眼,环顾四周,这里不是任何一个她所知的现实空间。
这里似是一个浸满水的圆形大厅,还有蓝雾弥漫在整座大厅,就像...就像风一样无处不在。
走在水面上不会被淹没,而是随着脚步泛起圈圈涟漪。
不对吧,现在的自己是自己的意识体吗?岑凝汐茫然地望着自己的双手。
圆心处悬空着一亮光,像在被封印在厚实的晶体里,只是透出些许的光亮——这是传说中魔法使的灵识之海吗?那亮光就是自己未曾谋面也未曾点燃的火种吗?
还在狐疑之时,刚才闯进自己身体的那颗珠子突然出现在此,这次它没有朝岑凝汐飞去,而是轻轻飘到了“火种”正上方。
在它就位之后,慢慢释放出一股能量流,像是液体般慢慢流入晶体中,那缕光亮随之变得更加强大和稳定。
随着灌入的能量越来越多,晶体震动幅度越来越大,几道裂纹从顶部向下爬行着。
岑凝汐满心欢喜地祈祷着:这就是兄长送给自己的临别礼物吗?帮助我突破成为魔法使么?
可那跃动和火光转瞬即逝,那颗微亮的火种在几度活跃后却又恢复沉寂,最后只留下晶体上的数道裂纹,那是挣扎后的痕迹。
果然,自己就是没有成为魔法使天赋嘛,自己到底在期待着些什么。
岑凝汐苦笑了下,接受了这次失败的突破。
珠子悬在晶体之上,没有消失,但只是在那里存在着,仅此而已。
岑凝汐望着珠子,全身渐渐失去直觉,精神逐渐在回归身体之中,头晕目眩的感觉愈发强烈,最终支撑不住的“身子”跪倒在水面上。
去找,去找!急促又低沉的声音在催促。
这是谁?去找什么?
一段记忆被塞进了她的脑子里,那是一幅城市地图,有个地方闪着光点显得尤为显眼,——是加工区,凝汐忍住头晕去辨认那个位置。
那低沉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去找一扇门,进到密室,拿到箱子,然后带着箱子离开这座城市,要快!
这声音...是兄长?!要找什么箱子?!
随着意识和感官重新接管了身体,那熟悉而怀念的声音也飘远去了。
“在哪?!”岑凝汐猛地乍起,把一旁睡在躺椅上的水生雾给吓了一激灵。
“什么玩意,别一惊一乍的。”
水生雾将僵硬的身体拉直,吐出一口郁气,整理了下衣服和凌乱的长发。
也许调整呼吸真能调整状态吧,已经叹气叹习惯了的水生雾如此想到。
相比起水生雾的从容淡定,岑凝汐神经兮兮地念念有词:“得去加工区,得去加工区...”。
“所以去墨坊干嘛啊?”
墨坊,是加工区的匠人们为之自豪的名字,也是对过去那批传说级的伟大匠人的致敬——墨者。他们是这条路上的先驱,教会了匠人们技术,指明了匠人们的道路和在这条路上必备的态度。
兼爱,非攻。
俩人一前一后,向墨坊奔去。
“你们俩兄妹都不会叫墨坊的正式名称是吧?”
“有人在那颗珠子里让我要去那找一扇门。”
“你哥给你留的言?”
“我觉得是,但我没法肯定一定是。”岑凝汐放慢了脚步,等在后面已经气喘吁吁的水生雾跟上来。
“门后面有啥呀?”
“不清楚,可能密室,宝藏什么的吧?”
凝汐支支吾吾随便糊弄过去,也不打算告知自己有离开的可能。水生雾倒没表现得太感兴趣,她向来不在意这些:“也好,今天休市没什么人,你去找‘门’,我去废弃堆找能翻新的垃圾。”
墨坊/加工区,真要论起来,水生雾比岑凝汐熟路太多,汐最多就拿着社里的采购单在外围区域采购,水生雾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来的路上是她跟在凝汐后面,到了之后就是她一边束起头发,一边领着凝汐参观,对着没开门的当铺“评头论足”:这家除了便宜没有别的优点;那家也就锁子甲的符咒有点特色;还有某某某经常货不对板......
等她啰嗦得差不多了,已经快走到墨坊的最深处:废弃堆。随处可见的残件、暗色晶石、破损齿轮堆积成山,加工区因烧煤和魔能炼金而变差的空气,在这更是恶心到常人难以忍受,很难想象什么人才愿意在这种下一秒能见到什么垃圾的地方泡着。
“好啦,剩下就靠你自己啦。祝你好运。”水生雾直接掏出个防毒面具带上。
“你也是。”岑凝汐终于悟了她刚才束起头发是干嘛的,不影响捡垃圾,不对,是淘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