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说,要什么日子前要到药王谷?”
小鱼儿做了决断,木紫鸢自然不会阻拦。
“其实还早。”余挽歌懒懒笑了,依着木紫鸢,环着,“这试炼要开,也不是简单说一句便行。”
“而且我可是从药王谷叛逃,可不得费一阵心力口舌,要早些过去,没谈拢,那说不得便跟坐牢没分别。”
“所以啊,应是足够我们了解师姐身上发生什么,顺道找些宝贝。”
红衣姑娘眉眼如丝,手指轻挑道人清冷面庞,使她看向自己这边。
“木姐姐,你可是我最大倚仗,我如何能舍得你?人家可是弱女子,这地儿到处龙潭虎穴,刀山火海,你若不陪我一道,你又怎生安心?”
道长清浅笑了,手指拂了姑娘一段青丝。
“是啊,我心难安。”
......
“呸呸~”
晏苏从着土坑爬出,手上是锦袍卷着同春卷一样的盲女姑娘。
她凑近,幽幽发问,“你...你该不会睡着?”
呼吐打在面颊,师姐有些发痒,无意义哼了声,手从锦袍脱出,扰了扰。
“唔~出来了?”
带着刚睡醒的迷蒙。
“你...你还真是...”
晏苏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很舒服,一时没忍住。”锦袍虚搭着师姐身上,站定,伸了个懒腰。
晏苏羞红一瞬,感觉面庞发热,又看飘带蒙住双眼的师姐,不由松了口气,她看不见。
“我只是看你现在身子弱...”
不知怎么,她补了这一句。
“嗯,谢了。”
师姐道着谢,接过竹杖,想将锦袍递回。
“你披着吧,天不早,免得染了风邪。”本来到这小渔村已经不早,在那曲折的暗道又折腾不少时间,出来时候,夜色已经浸染山间。
师姐一愣,拉拉袍子领口,紧紧,“便多谢了,这料子不错,晏苏,你人挺好的。”
锦袍完全将人儿笼罩,此番对比,晏苏才惊觉这人原是这般娇小。
“妾自然是好人。”
她道一声,见着对方向她伸出手,犹豫一下,还是将自己手递过,“作甚?”
“夜路不好走,轮到我带你。”师姐笑着回应。
晏苏目光幽深。
人影一前一后,安静环境,只余竹杖不是拨弄碎石的响动。
“沐清渠...”
“什么?”
“那一十四条人命,与你什么关系?”
“被我拖累的关系。”
师姐没有拒绝回答,但没再细说,晏苏也没追问。
又沉默一会儿,
“当初被你强掳的女子若是身死,会被你记住吗?”
师姐牵着晏苏的手,每一步踏得极稳,“说实话,如今回首,那真是件蠢事。”
“......”
“你也知道啊...”
晏苏顿了顿,“不过你是怎么想的?是有什么谋算,你师妹说‘比武招亲’什么的...”
“就是‘比武招亲’。”师姐追忆,“我记得我一直这么说。”
“.......”
师姐似说自己无关的事,平淡说着,“本来我只是想建一个教派,让所有人吃饱饭。”
晏苏愣了愣,“你说什么?魔教的宗旨是吃饱饭?”
“最开始是一批流民,我在山贼窟里见到,也不算为救他们,单纯被抢到头上,然后跟着去老巢,顺手杀了。”
“他们就跟着我,说没出去,但实话爱去哪去哪,爱死哪死哪,我一个人逍遥。”
“我只是将着跑来搞事的家伙打跑,他们便觉我在护佑,我只觉得烦,莫名被赖上。”
“你要真觉得烦,只要运起轻功,这些人不就追不上。”晏苏无奈。
“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不过你这样也叫名门正派?”
“呃...”晏苏一噎,有些想把师姐的手甩开,但手上力道很大,没挣脱开。
算了。
“那你怎么接受他们,成了教主?”
“有天,他们说有个小孩丢了,大人急得慌,甚至找我求救。”师姐言语平静,“我假意答应下来,心下在想,所有人都打乱,我只要往林子里一钻,这些便赖不上我。”
晏苏无语,还是跑了?
不过转念想,不敢光明正大将人抛下,而是选这种时机。
只能说对方心里有杆秤束着。
她本性不坏。
“然后,我就阴差阳错见到了被野狼追的小丫头,那就是那丢的孩子,我解决野狼后,小丫头怯生生过来,然后一脸开心,将手上的捧着的花递来。”
‘漂亮姐姐,这花好看,和姐姐很配。’
“哦,这孩子为你找花!所以你一感动,就收留了?”晏苏问。
师姐没有回答,因为真的就是这样。
那时甚至忍不住在想,曾经师父师姐看自己是不是也是这样。
晏苏感慨良多,又忍不住好奇,“那小姑娘后来在吗?”
师姐走在前方,许久才道,“你认识。”
“真的吗?是哪个?”晏苏忍不住发动脑袋,细细回忆。
“就和你们一起打算捅死我的那个。”
“...?!”
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
晏苏张张嘴,好半天,才说出,
“难怪你后面有段时间不想活了。”
师姐顿住,竹杖再次不小心戳到晏苏脑袋,“咚~”
晏苏捂着头,但这次她不抱怨,属实这话不太好,可说实话,她也做不出其他点评。
毕竟,站在那时她这边,或说正道这边,对方便是大义灭亲,改邪归正。
可她无法理直气壮说因为魔教作恶多端,因为怎么说,沐清渠没她想的这么坏,这魔教成立也只是为了吃饱饭,这些都有些信了。
毕竟事到如今,魔教都没了,这人有必要说谎吗?
“她为什么...要背叛?”虽说事到如今,但很难说师姐在这里没有个槛。
晏苏一愣,知道问自己,最终却是摇头,“我不知道,我是后面才被告诉的。”
“人缘真不好。”
只是这话是说她还是说自己。
两人又走着,沉默着。
走了一会儿,师姐开口,
“年纪大了,教里老人催我成婚,所以寻了你们。”
晏苏表情微僵,“就这个理由?还有话说,你找的都是女子啊喂!”
“真是~”
晏苏只觉得这人一点没变,都一教之主,结果光明正大拒绝不行,偏生...偏生要...
晏苏不知为何有些失落,不,更该说气恼,因为这算是当做推脱的借口,自己竟因这种事...
“年少时我就知道,我喜欢师姐比喜欢师兄要多。”
“欸?”
“我想寻个伴。”师姐叹气,“伴侣应当是女子。”
晏苏的气恼打了旋,就如来时一般,莫名没了踪影。
“所以你是认真的...但比武招亲...”
“比武招亲,有何不妥?都是江湖人,更该如此不是吗?”
“......”
“而且也不是要一次成功,再者你们要什么我给什么,就连我的自己功法都给你们看了,还给你们讲解,结果有心学的没几个。”
“......”晏苏无言。
你有心教,谁真敢学?
自己也是逐出师门后,躲避追杀才死马当活马医。
晏苏感受手上力道变化,抬眸往前。
夜越发深了,但前方逐渐有了微弱火光。
“应是找到了,没事,就算没找到,再找便是。”见人迟迟未动作,晏苏柔和了眉眼,轻轻拍拍。
“我只是在听声。”师姐叹了口气,摇头后,露出笑容,“找到了,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