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器受损,这四字,便是五百两所能换取信息。
而那多的,更为具体的信息,虽然眼下这天涯海阁的白里姑娘未必不知晓,但彼此都知晓,这便不是钱的事。
用最直白,最了当,最不拖泥带水,最简洁的话语,做一个猜想,当时的现场还原大概就是…
巴雷特炸膛了。
看过历史,这中间也是隔了差不多百年光景了。
便是外表磨得锃光瓦亮,枪管里的膛线,说不准便已是锈蚀。
而在这种情况下,竟还有一次使用权,且人还没事,说不得真就是二钱娘娘的庇佑了。
但是吧…
当下的背景,称为‘神器’的事物,这一定义,设定上便不会因年代老旧自毁,要么是被另一把神器摧毁,要么就是神物自晦,摧残自身。
也就是说当今皇帝利用了二钱娘娘起势,以正血脉,结果就遇上了神器损坏。
可想象那是多绝望的尴尬境地,怕换个人估计早重开了。
这点上,木紫鸢倒是有些佩服。
只可惜,如今便是坐上了皇帝位置,对方并不能自信说出‘便没了那把枪,自己仍是人间帝王’的话。
过往的这颗雷埋下了,什么时候响起便不可知。
这样一来,不建庙好像是能理解。
淡化影响。
至于,为什么遗失?一直留存在自己手上不好吗?
可以这样想,
如果是炸膛,就不可能是远距离距离,只可能极近距离的拼死一搏。
那么结果一人死了,另一人死里逃生。
很大可能并不是故意遗失,而是某种不可抗力,让神器遗失。
也就是现在这位皇帝说不得也说不清楚那神器的具体位置。
若是就此众人将之遗忘,也算相安无事。
但是…
偏有人旧事重提。
那位帝王,怕是有些坐立难安。
木紫鸢瞧着百里晓,后者笑着笑着,多少不自在,“求缘道长,小生脸上可有什么奇怪?”
木紫鸢摇了摇头,“只在想,百里姑娘是否驻颜有术而已。”
“欸?!”
“噗~”小鱼儿一口水便喷了出来,脸涨着红,不住抚着胸口,憋起笑。
“小鱼儿,你这是怎么了?”木紫鸢无奈,“喝水不能太急。”
“是,是,道长姐姐所言极是。”
夭寿,老怪物怀疑另一人是老怪物了。
百里晓尴尬扇风,只言,“当今陛下起事,也只有二八年华,如今也才堪堪而立之年。”
“小生,便是知晓这段过往,年龄也不会太大。”
木紫鸢笑了笑,“那就是百里姑娘修行到位了,这一看总觉得高深莫测起来。”
“求缘道长,谬赞了~”百里晓抱拳,如是说道。
“百里姑娘想寻二钱娘娘的庙宇。”木紫鸢微笑,“因为背后之人想要做成什么事,便总要抬出这位娘娘的尊位。”
百里晓略有诧异,又深深看了木紫鸢一眼,双手按着折扇,再拜,“小生叹服,求缘道长心思缜密。”
“也就是说我们其实什么都不用做,等就行了。”余挽歌这次是将茶水好好喝下,适才出声。
“圣女大人,也是聪明灵巧。”百里晓再次感慨。
余挽歌瞥了百里晓一眼,哼了声,“难怪某人说了事,便直接补眠,所以我与木紫鸢,又那比得天涯海阁的百晓生‘神机妙算’,‘通晓世事’。”
百里晓表情一僵。
“我…这…小生…”
百里晓无奈,她知晓,虽然此前一番得了信任,可如今似又惹了嫌隙。
“小生补眠,一来确实疲惫,二来也是信任二位本领…”
说着话,她深吸一口气,“我知说这些,只会当作狡辩,既如此,小生便开诚布公,小生身后之人…”
“……”
余挽歌眨眨眼睛,又做手势在耳畔,“木紫鸢,她怎么光张嘴不出声啊?”
木紫鸢只是弯起眉眼,温和给百里晓看茶,“有些时候,压力过大是会失语的,小鱼儿你还是学医,怎么不知?”
余挽歌一愣,看向木紫鸢,后者只是笑着,
“百里姑娘情之深切,不用解释,我们自是信任的。”
“我…我…”百里晓喝了茶,张张嘴,看向木紫鸢,“我又能说话…”
“没事的,压力大而已。”木紫鸢温声,“有事,不要自己扛着,大家都是朋友,说出来就好。”
“我背后之人…”
百里晓看着眼前道姑的笑脸,以及又怎么都发不出声来的自己,她似明白了什么,可明白之后,却更为惊骇,忙喝几口茶,平复下来。
“百里姑娘有什么想说的?”
“只是感叹,求缘道长,您可真是神仙人物。”百里晓勉强扯着笑。
“总有人这样说,都弄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了。”木紫鸢摇头,神情并不见害羞,“我信任百里姑娘,又不是为了姑娘背后之人,既然姑娘说不出,便算了。”
百里晓只得点头,表情略微有些苦涩,
“那道长是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木紫鸢摇头,“倒没什么特别安排,便先同小鱼儿说的那般等着那‘二钱娘娘’之事,另外,百里姑娘,那块捕快牌子也给我一下,也得去今州府衙问上一问。”
“!!!”
百里晓惊诧,“道长你…”
毕竟前面说得这么多,她是以为对方不愿趟今州这趟浑水。
“此事你我此前说定了不是?”木紫鸢笑道,“要查今州出了什么大事,好叫你将之记录。”
百里晓不知作何言语。
心下便也知道,那几月野菜吃得值了。
“你要跟我们一起,可别我们查事,你睡得香甜,而且想要信息,还各种要钱。”小鱼儿补充了这一句。
“这个嘛…”百里晓扰扰脸。
“不许?”余圣女眯起眸子。
“行的,行的,只是有人问起,圣女可千万别同他人说,是从我这传出。”百里晓连忙道。
“江湖规矩,懂的都懂~”余挽歌挑着眉,笑着拍拍百里晓的肩膀,连叫人咳嗦几声,“万两金,你呀,还得多锻炼,这样行走怎么行呢?”
百里晓无言,所以这个难听的外号,自己是真要认下来吗?
……
总之也快入了夜,余挽歌将着木紫鸢拉了出来,回去自己房间,眼下左右无人。
“木紫鸢,你都不让人说,这背后之人,你知道是谁吗?”
木紫鸢无奈,“聪明的小鱼儿,难道猜不出吗?”
“不就是那个挥金锄头的家伙那边?”余挽歌瘪瘪嘴,“我就是在想,要不想管,就不管好了,反正我们这边主要也就是师姐的事,这水真浑起来…”
木紫鸢只是摇头,“小鱼儿,你应该没忘记向羊城的天工匠吧?”
“?!”
余挽歌像踩着尾巴的猫儿。
还真是‘重铸神器’?!
木紫鸢安慰拍拍,这浑水总要去走的,若是真乱起来,之后人人一把枪,那没有真气护体的大乘境,说不得一不小心,也得爆头。
神器认主是假的,小鱼儿却是真的大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