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了…
唐九畹瞳孔震动,瞧着倒地的素心,和漫散开的血迹,又看眼前二人毫不动摇的姿态。
不如说其中的女狐狸还轻松写意非常,好似将此当作取乐之事。
作为家主,唐九畹自是手上也沾染过血腥,但多数时候,杀人只为了威慑。
她感受到阵阵寒意,因为二人的目光此刻已经投向她。
“咳咳~”唐九畹低头猛咳几声,掩下眼底几分惧意。
“更深露重,唐小公子本就身体不好,还是回房歇歇,我们很快就走,不会多做打扰。”余挽歌笑着摆手。
这似乎是个可以下的台阶。
唐九畹动了,却又止住脚步。
毕竟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这今州唐家的家主,首先不管做什么,切勿露了怯,其次她敏锐察觉些异样,又细致盯了会儿,
“她…还活着?”
“是啊!这还有东西要问,死了,岂不太过轻松?”余挽歌耸耸肩,却也坦诚。
唐九畹心下一骇,想要问的,无非就是这背后谁指使伤人?那自己难逃其咎。
难道要赌眼前二人念在往日情面绕过她吗?
唐九畹心中冷笑,那怕再天真,也知晓这不可能。
那么,她就必要保下素心。
废物!
本还以为这人能有多厉害?!
“可否给我一个薄面,素心长老来自药王谷,也许只是无心之举,而此刻这番模样,想来应已知晓自己错了。”
唐九畹说着又咳了一声,脸色又苍白几分,可怜瞧着木紫鸢,“咳咳~鸢娘,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多大仇怨,你也知晓我的身体,这离不了药王谷,你看在往日情面…”
虽说不信情面,但要用时候也不吝啬。
而且…
过往的经历,叫她觉得只需摆出这幅姿态,对方便能解决任何问题,即使…最后一次,输得彻底。
余挽歌没有接话,而是看向木紫鸢,“木姐姐,人家问你呢~回一下啊~”
木紫鸢看了看余挽歌,再转头看向唐九畹,“唐家主,纵使抬出过往情分,你我今日也才初见,所以‘鸢娘’这一称呼太过亲昵。”
唐九畹愣怔,“鸢娘你当真要如此绝情?”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木紫鸢摇头,“不过,我也了解,唐家主的意思,倒也不用过于担心,唐家与药王谷的关系。”
“此次与我同行之人,便也有一位药王谷长老,对方总得来说是位正直人,之后我会将此人交予对方,如此,便是药王谷的家务事。”
声音平和,一如曾经。
将她顾虑一一解决。
可…
“如此,唐家主应当没有阻拦的理由吧?”木紫鸢看向她,后者又几声咳嗽,偏开视线,沉吟许久,“这位素心长老是专门为我治疗,我并非怀疑鸢…紫鸢你的话语,那位药王谷长老可在今州?”
木紫鸢摇头,“暂且不在。”
唐九畹心中一松,而后连忙言道,“那么,你看今夜不早,我给两位安排客房便暂且宿下,等长老过来,我再请人过来,如何?”
木紫鸢不语,余挽歌却是靠过来,小鸟依人,“那感情好,不过我和木姐姐便安排一间好了,毕竟我俩也是感情特别好。”
唐九畹脸一黑,可最终却也什么都没说,挥手,“带两位姑娘去客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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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不对劲。”小鱼儿啧啧几声,瞧着点亮红烛,“这样激她却也能同意?木紫鸢你说是不是?”
木紫鸢想了想,摇摇头,她并不觉得存有什么深厚情谊。
若是存在,怎么会一个个有缘人往下传?
抛弃情分之说,对方也从不过问做了什么,是否危害她这边,也不过就着自己利益,期望这边平息事端。
“天可怜见的~”余挽歌抱着木紫鸢脑袋,安慰的伸手摸摸。
木紫鸢哑然失笑。
情分做不得真,但对方意图木紫鸢也觉绝非只是在意自己身体健康那般简单。
这今州将起的风云,这位唐家主也是在里面掺和一脚?
也不怕,人心不足蛇吞象?
想法诸多,木紫鸢便听身旁的哈欠声,“小鸢鸢,我要睡了,你也早点睡呢~”
扑进床榻被子,在那细腻的缎面上滚了一圈,便当垫子枕着了,那玉石的枕头却被抱在怀里,作为冰凉消暑的物件。
木紫鸢好笑又无奈,起身,吹灭了烛火。
……
“噗~”
一桶水浇下,女子一激灵清醒了过来,便在这三伏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唐家主…你竟敢如此对我?”
唐九畹冷硬说道,“不然呢?我该怎么对付一个废物?”
“你…”
“事做不好,还叫我找到家里,是我好说歹说,才保住你的性命。”唐九畹看她,“还是说素心长老,你还想再见她们,再遭一次罪?”
素衣女子愣了愣,下意识反驳,“你不敢!”
唐九畹挑挑眉,“我可能确实不敢,但我既然能从她们手里暂且保下你的命,她们是信你还是更信我?”
“你!!!”
“别紧张。”唐九畹摇头,“我这次来,又不是打算把你交出去,这样有何必救下你?”
素心一怔,也是冷静下来。
“你…”
“虽然你没达成任务,但报酬我也打算给你。”
素心惊讶,“你的意思是?”
“从我这里离开,不要被她们找到,那怕是找到也绝不能透露任何有关我的事。”唐九畹平静道,“只要你能做到这些,我甚至现在就能把你要的送到你面前。”
“嗯…”素心点了点头,“唐家主这般说的话,素心自当竭尽全力。”
“口说无凭。”唐九畹静静看着她。
“唐家主的意思是?”
“不要总问我的意思。”唐九畹拧眉,“而是你想怎么取的我的信任,不要说什么毒药,那有什么用?”
“我要的是秘密,把柄,让人就算死也不会说的凭据。”
“就…你懂吧?”
素心张张嘴,在思量许久之后,开口了,“我来今州向你讨要的宝物,是我背后…”
……
月下,唐九畹站立许久。
“家主,该休息了,不然染了风寒可就容易伤了身子。”
唐九畹睨了丫鬟一眼,最后摇了摇头。
心中却是暗骂,
‘该死的女狐狸,说好的‘含笑半步颠’,结果是逗人玩?这都跑没人影,居然都没发作?’、
“欸~”
唐九畹面容又夹杂些许苦涩,转身随着丫鬟回去卧房。
今州的天,
是真的要变了~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