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蓬船一沉，上面多了两个重物。
一个白袍道人，一个黄袍王爷。
撑杆的人对着踏上船板的‘素心’一抱拳，后者没有话语，只是随意摆手，“走吧。”
后者领命，一圈圈波纹荡开，莲蓬船缓缓行进。
更深露重，江边有夜雾，于那庞大的王家座船下，毫不显眼。
‘素心’扰扰脸颊，那里有着面皮接缝，多少有点强迫症，不适将之抚平。
“你来多久了？”
又瞧了后方那灯火通明，前方幽暗难明，向着那一身蓑笠的男子这般问询。
后者战战兢兢，抖了抖，
“回大人，已有三年四个月…”
“倒是不短。”‘素心’微不可查点了下头。
这种接应的事可不是新人能做的成~
“可知，这船上二人是何来历？”‘素心’便又问。
“小的不知。”
“哈哈~”女子轻笑了声，“那便我来告知好了，黄袍是曾经同皇帝打天下的结拜兄弟，当今四大异姓王爷之一的明昭王。”
撑船人好奇打量了眼，似乎再瞧这人有何不同。
但好像依旧两个眼睛，一个鼻子。
“至于，另一个…”
‘素心’在这停顿，目光注视，而后，只是笑了声，摇了摇头，便无下文。
“怎么停下？”
撑船人慌乱一瞬，差点将杆子落入湖水，还是‘素心’灵巧纤手一抓免了这场喜剧。
“抱歉，吓着你了？”‘素心’歉意递回。
后者连连摇头，忙说不是。
“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要是过于拘谨可不好。”女子不由笑了下，转身坐回一旁。
“都是自己人，同我说说，加入教派后，生活如何？”
撑船人有些受宠若惊，可便想开口，一时半会却也只蹦出个，“好…很好！”
‘素心’瞧着撑船人的样貌，是中原样貌，整日黄土地里劳作的人，体格气血仍算充盈，这年龄应是比面容显示要年轻许多。
“你是因何加入教派的？不急，可慢慢说，这段路还有些时间。”‘素心’温和开口。
大抵有了几次交互，撑船人话语逐渐放松了些。
忆起往事，对方是以叹气为开篇。
‘素心’耐心听着，并没打断。
撑船人原本确实庄稼汉，壮年凭一股子力气，成功取得媳妇，没两年生了孩子，好日子没过几天，就被人抓了壮丁，而这壮丁连他爹也不放过，每家每户至少出两个男丁，都被去拉去挖运河。
这一挖就差不多有十年，他爹死了，回了老家，村子没了，说离开的二年便遭了匪，全村都遭了劫。
似成了彻底孤家寡人，不知何处去，去了临近的镇子，见到当时一起挖运河的兄弟，因着对方引见，他也进去当了个镖师。
干了几年，也算混开，偶然也能喝几杯小酒。
某一日，镖局来了大单子，据说还是进贡给皇帝的生辰纲。
结果行至半路，天热难耐，因着贪几杯茶水，被人下了药，生辰纲被劫。
这事无法善了，回去只怕被抓，说不定就要砍头。
便又是有家不能回，辗转流落，
最终无奈落草为寇。
撑船人不由感慨，他是恨急了那些杀害妻子的山匪，可有一日竟也走向同一条道。
叫人唏嘘。
接着没多久，皇帝没了，新的皇帝又有了，迎来大赦天下。
他便想着去做一下正经营生。
这时代，想着有力气总有出路。
“不小心冲撞了富家公子，就被硬生生打断了腿…”
‘素心’没有奇怪，因瞧着对方站姿，便早已知晓是有旧伤。
“官府没受理？”
“这官字两个口，有罪无钱莫进去。”
“……”
撑船人在前面挡路的石壁，点了点，逐渐开了门扉，“接下会有些急，您先扶好。”
果然这门一开，便有一股强劲的推力，推着莲蓬船往着里头栽去。
“这推背感…”‘素心’呢喃一句，将着船舱晕死的二人用真气护好，又瞧着船头毫不畏惧的撑船人，应当是来过多次。
当然，这突然的湍急持续一阵，像是游乐园的激流勇进，虽然并未去过。
一路往下，直到底部，撑杆在湖面一点，又慢慢划开波纹。
“您慢走。”
‘素心’一手扛着一个，在撑船人敬畏的目光，踏上眼前这座地宫的石阶。
瞧着石壁嵌入的夜明珠，只想着，这规格怕是不小，嗯，这里便是那蜃景的实体。
“阿姐！！！”
一抹红衣身影从着内里跑来，一下就扑到她身上，是激动极了。
双手各有桎梏，现在还被抱个满怀，‘素心’沉默看着如八爪鱼缠着自己的少女，只想着，这到底算是个什么抱法？
热情拥抱一会儿，对方松了开，打量起这边，惊呼，“阿姐，你居然真把木紫鸢绑回来了？”
“不愧是阿姐，嘿嘿，这下也算阿姐得偿所愿了！”
“嗯…”‘素心’将着二人放置一遍，“得偿所愿吗？”
“是啊！阿姐，你来中原的目的之一不就是为了她吗？”红衣少女一脸兴奋凑近，‘素心’扯了扯胳膊。
后者一愣，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嘿嘿~怪我，差点忘了，阿姐应该把爱情水喂给了她，要是被她第一眼瞧见是我，爱上我可就不好了。”
爱情水？
‘素心’若有所思，原来有这么便捷的通关道具吗？
摇摇头，注视眼前少女，面庞是中原人的模样，但这模样却是隐隐透露熟悉。
那个…阿童木吗？
“阿姐，怎么了？”少女眨眨眼睛，看着抚摸上自己脸庞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无事，辛苦了。”收回手，宽慰说一句。
“不辛苦，为了阿姐，阿依我什么都愿意做！”少女开心说道。
“这样啊，那阿依，你知道余挽歌在哪吗？”‘素心’问道。
“我知道，罗刹姐在给人治病。”
“…治病？”
意料之外的答案。
“阿姐，你的面具没戴好！我来帮你重新戴…”小欠手一伸，对着女子面庞，由那边角熟练将‘素心’面具取下，而后抬头再看，笑容便僵住。
“你你你…”
女子勾起笑，温和伸手摸摸少女的脑袋，“好了，帮我戴上，然后带我去找人。”
阿依颤抖着，轻轻的，慢慢的将着人皮面具贴合。
“阿依，你是个好孩子。”
“所以，不想你和你姐姐出事，会听我的话吗？”
后者一下站正，
“我，我这就带姐姐去找罗刹姐姐！”中原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真乖~”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