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紫鸢起了床,道袍挂在一侧,手指抵按着头,轻微晃晃。
“木紫鸢,太阳都晒屁股咯~”
门被突然推开,不用想就是小鱼儿。
“今儿个怎么起这么晚,不像你呀~”
桌上是油纸包着的饼子油条。
木紫鸢道了声谢,起身套上道袍,懒散打了个哈欠,“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后半句什么来着?
一时想不起。
对木紫鸢的卖弄,余挽歌嫌弃。
不过二人对位坐着,鼻子不由皱皱,略微蹙眉,“怎有一股子鱼腥味?”
“鱼腥?”
“之前抓过的乌鳢?”
“那什么时候的事?”余挽歌扯着木紫鸢的袍子,细细嗅闻,“怕不是昨日用袍子捆了条大鱼。”
“小鱼儿,你这鼻子...可真灵...”木紫鸢感慨一句。
“所以鱼呢?”余挽歌鼓起脸,“你不会偷吃不叫我吧?我可都惦念你把早餐给你带来。”
木紫鸢左右看看。
又抖了抖袖子,空空如也。
“大抵是叫这鱼跑了。”
“这多大的鱼,我们木道长都擒不住?”余挽歌吐槽着,顿了顿,视线移动,只瞧着那因要做模具,特意刻着的龙像,那前面插着的白龙糖人已是不见。
小余姑娘眼珠转了转。
“这糖人,木紫鸢你吃了?”
面前人也似刚注意,愣怔片刻,摇摇头。
余挽歌张张嘴,迟疑,“那...那你...抓的鱼...是鱼吗?”
木紫鸢看她,勾起嘴角,笑而不语。
小鱼儿吞咽下口水。
一个猜想在脑海浮现成型。
那这事,可不得了了~
......
“所以说,师姐,真有蛟龙!!!”
沐清蕖无奈,“我说小鱼,有没可能,是我那坏心眼的师妹逗弄你玩?”
“不然蛟龙半夜,谁人都不知晓,偷潜入她房间,专偷那糖人来吃?”
师姐是不信的,“就说师妹真有本事与那蛟龙斗上一场,昨夜凉舒城不得动静闹得大起来,别的不说,你师姐保命本事是有的,绝不会睡得这般香甜。”
“可是...鱼腥味又怎么解释?一般时候,她上哪染这么重气味?”
“说不得就是偷吃不叫你,特意编的理由。”沐清蕖摆摆手,“好了,小鱼,师妹不请你吃鱼,我来请你去吃吧~”
“反正法事还有几天,城西鱼市,周边渔村便都会将着打来的鱼获运来凉舒城售卖,刚好带你们去瞧瞧。”
“要说鱼啊,你们在别处吃到,绝没这儿新鲜。”
今日行程便这样定下。
余挽歌无奈,却也点头,她也不是那么喜欢吃鱼,只是木紫鸢偷吃就不礼貌。
可话说回来,便是师姐言语更加合情合理,余挽歌总觉得自己所想说不得更对一点,要说理由——
这人可是木紫鸢,稀奇古怪反倒是真的。
还有,又不叫我,谁知道你是否真的去送模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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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的地儿,那原先摆着糖人摊的,现下此刻做个双环髻,不定及笄的小姑娘。
木紫鸢眨了眨眼睛,询问,“小居士有礼,昨日做糖人的老丈,今日怎么不见踪迹?”
小姑娘眼睛亮闪闪,笑道,“您就是爷爷说的紫鸢道长吧?爷爷常给我说您讲的西游记,我最喜欢孙悟空了。”
“小居士,原是是老丈的孙女吗?那老丈...”木紫鸢面露担忧。
小姑娘连忙摇头,只说无事,日子好起来,阿爹阿娘在城里也有营生,不再需糖人铺子供养,反倒想让老人收了摊子,养养清福,只是,老人心里一直有个执念。
便是等木紫鸢回来时候,将糖人交予对方。
“其实前头几年都不好,若不是糖人摊子和道长您讲的故事,我们一家才有起色,所以爷爷一直记着您,是我家的恩人、贵人!”
小姑娘说得认真,必是在老人身边经常被说起。
“紫鸢道长,您这次来是为什么?”
“嗯,这摊子已经就不做了吗?”木紫鸢合着两块模具板子,一时说不出话来,在女孩看来,竟下意识将着藏了藏。
“不啊!”小姑娘摇头,拍拍胸口,“以后,就由我来做!”
“你?”木紫鸢眨眨眼睛。
“道长,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深得爷爷的真传,这就给您当场捏一个孙悟空怎么样?”小姑娘脸鼓鼓。
道长露出笑容,温柔点点头,“那就麻烦小摊主了~”
一下,女孩露出笑,“就交给我吧!”
小姑娘手上动作干练,而且仍不忘于木紫鸢闲聊,多是问询那未听完的西游故事,或说自己曾经未能讲完。
对方乐意听,这边也乐意讲。
不知觉讲得有些久,周边已围起一群人。
还听得熟悉声音,
“我就知道,哪儿热闹,估摸就木紫鸢脱不了干系。”
木紫鸢看去,是那红衣姑娘朝气向这边挥手。
......
“怎得一大早上,礼物还是没送出去?”
小鱼儿戳戳木紫鸢的脸,“什么时候,脸皮这般薄了。”
“倒并非如此。”先前小姑娘要继承摊位,继续开下去,她是开心,也是想当这为贺礼。
“只是小姑娘说她唯独还没学会便是白龙,想要日后日日向老丈学习。”
“这老人家的天伦之乐,我还是不要剥夺了。”
“至于回礼,这次把《西游记》完全说完吧,看小姑娘也爱听。”
余挽歌瞧着她,挑眉,“怕是说出去也没人信,他人眼中无法无天的求缘道,背地里却这般细腻温和。”
“小鱼儿不是他人便够了。”
余挽歌脚步缓了下,又正常步子继续走着,
“走了,师姐还在鱼市等我们。”
“鱼市?”木紫鸢疑问。
余挽歌笑着眨眼,“这不某人昨晚没捕到鱼,这不寻思买一条凑凑数也算你钓的。”
木紫鸢失笑。
小鱼儿你这就有些挑战钓鱼佬的尊严了。
城西鱼市,
“卖鱼咯!肥鱼鲜虾,价公道嘞!”
“水儿清,鱼儿肥,新鲜活鱼任你选!”
“鱼筐筐,鲜满堂,错过今日等天光!”
吆喝声此起彼伏,一个塞一个热闹。
“你们可来了,看师姐我挑的这鱼怎么样?”
“大鱼肥美,好几斤重,虽然有些焉了吧唧,但这价可在鱼市挑不出几家。”
师姐抓着鱼尾,是个体型不小,不爱动弹的胖头鱼。
她坏笑说着,
“要用来煲汤,味可鲜极了,师妹你待会可要好好露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