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我出去逛逛。”
瞧着雨越下越大,没见着要停的架势,坐立难安的余挽歌最终吸了口气,用力吐出,站了起来。
“去吧~!”沐清蕖笑了笑,点着点头。
瞧人离开,感慨句‘年轻真好’,在屋里转了几圈,又在茶桌坐下。
端茶轻晃,将余水洒向茶宠,而后提着水壶,打开房门,去接水烹茶,毕竟接下来,她这老人家便要独自个儿,在这客栈里闷上一阵。
“不过这谈情说爱崩了便失忆忘却过往,倒并非没可能,次次如此,就有些怪异。”
“但我那师妹身上,有何种事,都不那么意外。”
木紫鸢身上奇异,她应比任何人要先了解。
所以‘求缘寻道’不会怀疑真假,只叹资质不足,没法踏上。
但个人有个人缘法,这么多年,这边也随遇而安。
沐清蕖走过道,于廊下,隐隐瞥着远去红色身影,小鱼那丫头没有撑伞,这般着急。
是个好姑娘。
只是...
自家师妹寻道能归结,多情又忘情,似仙人渡情劫,这走的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路吗?
“呸呸呸~”
沐清蕖呸了三下,“小道胡言,莫做多想。”
“我说客官,你说一声,我就给你打来,怎么还亲自?”小二搭着白布,迎了上来。
“小二哥,贫道山野惯了,讲究亲力亲来,自个儿来就行,您忙招呼其他客人就行!”
沐清蕖摆摆手,径直走去后堂打水。
小二哥无奈,只看着雨天前厅,他们这也不是什么酒楼茶馆,这雨天人本就少,哪来的多的客人?
正想着,听着门前开门声,他先一愣,而后便忙着堆起笑容,
“这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
“脑袋一热,就冲了出来。”余挽歌无奈,“所以木紫鸢这家伙,现在在何处?”
她向着蜜饯铺子而去,倒不说觉得那边就能有木紫鸢的情报,只是这出来,就单纯淋雨像个傻子。
再问点情报,要实在不行,去借把伞也好。
当个打伞的美人傻子。
想着,余挽歌愣住,因为随着愈近,铺子前的身影就越发眼熟。
还不等她多想,那身影已快步迎了上来。
宽大温暖的袍子罩在身上,女子满是关切,“这下雨怎么不打伞?”
“伞...师姐的伞在你这...”
“......”
木紫鸢被气笑了,“我的错咯~”
瞧着垂首不语的模样,又忍不住心疼起来,“怎么出来了?”
“出来寻你。”余挽歌抬头,一字一顿。
“......”木紫鸢一怔,张张嘴,最后不知如何说,“抱歉,小鱼儿,我没想惹你生气,现在还让你出来寻我,我给你买了一些应是喜欢的蜜饯果子,就你上回说的铺子...”
“婆妈!”余挽歌白了她一眼,又道,“帮我向前面铺子掌柜接个房间,泡个热水澡!”
“哦!哦!对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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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掌柜意外很好说话,很是热心,一口答应,后面拿出银钱对方也是不肯说。
木紫鸢便又多买了些各品味的蜜饯果子,吃不下,带回去给师姐尝尝也可。
“掌柜的,你做这一行很久了吗?我家小鱼儿很喜欢你家的店,是老铺子了吧?”
胖掌柜慈眉善日,笑着说,“小店也就刚开几年,不过这招牌可是老字号,而且还给皇上尝过,这味道绝是没话说。”
“那这生意好吗?”木紫鸢如是一问。
说到这,掌柜的叹息一声,“可别说了,前一阵听名头,开业特意会有人来上一阵,可也就热过那一阵子。”
“是因着什么?难道说因为皇上吃过,所以价格贵些,可也不是很贵。”
“我们老字号,这大乾各处都有我们的店,规矩定死一个价,不会涨的。”掌柜的摆手,“主要是这凉舒城家家户户都是吃鱼的多,别的不说,就说这一家吃了螃蟹,饭后小孩嘴馋了便吃个柿饼,闹起肚子。”
“呃...这种也不是店的错,话说闹肚子的多吗?”
“那肯定不多啊!可是人找过来闹,说吃鱼跟我这果子碰一起,比那砒霜还毒!”
“人言可畏,道长,你就说怎么不是鱼的问题,在别地,哪儿的人也吃鱼,怎么就没这种事?”
“可能吃鱼的比较多...蜜饯果子偶尔吃几次,鱼不能不吃...”
“也是。”掌柜点头,“这鱼确实便宜,可不是那个城同凉舒城这般家家户户都能吃上鱼。”
木紫鸢点头,之前去鱼市,听师姐说过,凉舒城不靠海,但确是方圆百里被各种渔村渔县包围的唯一主城。
于是,四方鱼贩都聚到这儿,竞争激烈,价格自然也就便宜公道。
也算一种得天独厚了。
木紫鸢想了想,见掌柜的有几声无奈叹息,便说要坚持不住,她也可盘下这店,还雇对方当掌柜。
而结果自然是被对方婉拒了,他乐呵呵笑说,
“我这也不是东家,可买不得。”
简单来说,这位掌柜并非加盟,需要自负盈亏,而是打工人,虽然生意不好,大抵工资还是照发,一时半会儿,不会因着生意不行就不做,当然如果账面实在不好看,说不得会被调走,总之便宜不了木紫鸢。
不过木紫鸢倒也不遗憾,不倒闭就好,想吃的时候能买就好。
又聊了一阵,木紫鸢听得呼唤,便将手上已经烘干的衣物抱起,对掌柜说一声,便走去后院。
换好衣物的余挽歌,两支桃木簪,挽成流苏髻,那末端缀着木头小鱼,走起路一晃一晃。
对铜镜欣赏了一番,才满意对着门口,“进来吧,木道长~”
“怎么样?”
转了个圈。
“好看的。”
木紫鸢点头。
“这就没了。”余挽歌嘟囔着,又晃着头,那木头小鱼轻轻碰撞。
“嗯,小鱼儿本就好看,这簪子也只是添色,说实话也不华丽...”
“我很喜欢。”余挽歌开口。
手指抵住木紫鸢的唇,“你送的我喜欢,也不定要什么就是金的银的才好,最重要的是你送的,这时候,你就夸夸我,夸夸你自己。”
“瞧啊!戴上这我做的桃木簪子,小鱼儿变得多么漂亮,便是天下第一美人也比不得!”余挽歌压了压嗓子,而后学着木紫鸢这般咏叹。
木紫鸢愣怔,“小鱼儿...”
“木紫鸢,‘有缘人’也好,不是‘有缘人’也罢,以前怎么处,我们就怎么处。”余挽歌说道,很是认真,“你要想我喜欢你,便这样做。”
许久,又偏向一侧,
“我不保准一下就能喜欢上你,但要我没喜欢上你,那保准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我没眼光。”
这话怎么这么奇怪?
在余挽歌纠结时,她已经被抱住,
木紫鸢是想说些什么的,但总归没有说出来。
小鱼儿,是不一样的。
......
“道长,道长!这...这...这该怎么办啊?!”
客栈,小二慌得乱了神,地上倒了一堆人,东倒西歪一片,面色惨白,呼吸急缓,口吐白沫。
沐清蕖也是犯了难,这是中毒?可不该,因这些人分明便是普通百姓装扮,并非江湖人。
只道,“别慌,别慌,小道略懂一些岐黄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