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连绵,这几日客栈内咳嗦声不少。
而这不知不觉又被归于恶蛟作祟。
余挽歌腰间别着酒葫芦,里面装着火酒,酒度烈的便不是为了饮用。
将之铺撒布匹,置于一旁,又另取一块白布蒙面。
热水静置。
病重的是客栈掌柜,让店小二去叫大夫,可无奈,跑了几趟,去了几家医馆,不是请不来,只是顾不上。
不过抓了方子,可吃了并不见好。
本想亲自去看看,可昨夜更深露重,今儿彻底起不了身,失了气力。
正当人急得团团转,小二忆起沐清蕖懂些岐黄之术。
不过人今儿有事去了府衙,真是不巧。
但离去前,还是推荐了小鱼儿。
便有了现在。
高热面赤,神色萎靡,舌苔发白如积粉,张口内有红肿,口气浊臭。
“大夫,大夫...咳咳...我还有救吗?”
那瞳孔涣散,视线难对上,抓不住影儿。
“咳咳~救我...救...”
“掌柜,你好生歇着,我弄副方子,叫人煮了给你。”
余挽歌平静回应。
用沾了酒的布匹擦了擦手,走出门外,将门关上,才向小二问询几句,
“你家掌柜可有吃过什么?”
这掌柜并非余挽歌在这客栈第一个见诊,但无疑,只有对方,她才明确,这是得了疫病。
却也不该,凭什么,单他病得这么重?
小二似想到什么,却话到嘴边,又支吾起来。
“他得了疫病,你要不说,怕就要全得了。”
余挽歌只得板起脸,如是说道。
“!!!”
“是鱼!是那鱼!”
小二惊叫起来。
余挽歌听屋里动静,又将人拉远些,才叫他继续来说。
原是这掌柜气恼那鱼贩闹的那一出,害他生意,便叫人拿了其中最大一条,炖了给他做鱼宴,也算抵了饭钱。
余挽歌嘶了一声,忙追问,
“那鱼呢?”
“应还在后院...”小二应着。
余挽歌颔首,而后又将写好的方子递过,“你先去买药。”
打发走小二,她脚步不停往着后院。
......
木紫鸢在药铺见到糖人小姑娘,她的心便不由咯噔了一下。
“我不知该怎么谢谢道长姐姐,没有姐姐我都买不来药,道长姐姐的钱,我一定会还的。”
“请我吃一辈子糖人便好。”见女孩抽噎向自己道谢,木紫鸢是并不习惯过于沉郁的氛围。
“我...我会的!姐姐的糖人,一辈子都给姐姐做!”
这应当是缓和气氛的玩笑,小姑娘却当真了。
不过,算了,至少看起来精神些。
虽然心里有底,可当知晓一家四口,便只有这小姑娘还好好的,木紫鸢的心还是沉了沉。
“阿爷,道士姐姐来了。”
床上老人躺着,已没了之前那精神矍铄的模样。
见到木紫鸢,对方口不能言,却是激动拿手指着。
“您别激动,我过来便好。”她忙过去扶起,顺势度了些真气。
要雕糖人,眼力要好。
可说,老人给她最大印象便是那双透亮如稚童的眼眸,此刻病眼浑浊。
“道士姐姐一定是神仙转世,爷爷见着你,一下就好多了。”同小姑娘一同去煎药,对方努力做着开心道。
“我...不是神仙。”
有了真气撑着,似好了些许。
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摇摇头,也趁这时间,她问询小姑娘一家可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小姑娘不懂怎么才算是奇怪,木紫鸢便说让她觉得在意的事。
“道长姐姐,你听过‘大笨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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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好笑,你都是道士,这知府请你来不让你开坛做法,还能让你做什么?”
沐清蕖看她,“你也真是没事干,你不知晓,现下城中缺医生,你们药王谷弟子怎么不见着人?”
“谁说没人,我不是?”晏苏反驳。
“那你不去救人?”
“都说是小病了。”晏苏蹙眉,“也就倒霉遇上连着阴雨天。”
“没听那知府大人说这可是恶蛟作祟,沐道长这般心怀天下,何不快去斩了作祟的蛟龙,叫这场恶疾停歇?”
“蛟龙作祟...”沐清蕖说着说着,自个儿笑起,“那知府是读书人,你说你也懂得医术,可偏生信了这蛟龙之说,反倒是我这道士信不了。”
“我且再问你一句,你老实回我,这城中染的病是是否是疫病?”
晏苏烦躁,“说了几遍,不是!”
“沐清渠,你别以为披上这道士皮,你就是普度众生的善人,你才是邪门歪道,我们药王谷才是那悲悯众生一方。”
“举世皆浊你独清,可叫我笑了,你还记得手上沾染多少人命,晚上可还能睡着?”
“你这该死的魔教教主!!!”
晏苏指着沐清蕖,此一刻似愤怒极致,毫不相让。
“......”
沐清蕖闭上眼睛,看她,“一十四条。”
“哈?你开什么玩笑,单说剿灭魔教...”
“你也说剿灭魔教,难不成我还要因对方没能杀我反叫我杀了而难受?”
“那是...正邪不两立,你作恶多端!!!”
沐清蕖一下没有辩驳想法,说这话的人,一般也不打算讲理。
“随你吧。”
沐清蕖径直离开。
还是回去再卜一下六爻吧!
比起这人不靠谱的医术,自己还是更信这吃饭本事。
“你什么意思,你这假道士!说不过就跑嘛!!!”
但沐清蕖头也不回,晏苏只得对着背影干跺脚。
“一十四人...”
“那些是什么人?这似个小型宗族的数,叫这魔头好生惦念?难不成传闻她为了一身本事杀自个全家是真的?”
“这魔头做出这种事,居然还敢...”
晏苏握着拳头,最终还是松了开。
“魔头便该有个魔头的样。”晏苏拂了下发丝,看着头顶雨帘,“下下下!你给我停下!”
“......”
“嘁,我还真当自己...”
摇头,“这一晃,有谁又能记得?”
晏苏思虑再三,“若是现下城里真有她说的那般忙,我这药王谷长老,再不济,帮帮师侄打打下手也行吧~”
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做?
她才是武林正道。
......
少女站在雨中,托手仿若掀起帘布,“故事又到了这里,道士,你说便是有你在,又能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