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紫鸢想着幸好。
她不用对付台上老人。
虽说对方便是明确要杀自己,但如何说,很复杂。
凉舒城之前便是这位宋大儒挑大梁,知道所谓‘轮回’,比起渴望长生,对方怕真就是单纯想弄死蛟龙姑娘。
而如果这份执念真大到便是他的儿子也劝服不了的话,那自己也只会站在蛟龙姑娘这边,毕竟人家之前都要杀了她不是?
听着台上古县志的功绩,木紫鸢也是直呼好家伙。
因着她当时听得也只是第一段‘河神’,便已经写在上面。
结果有一有二,还有三。
可说真的了解深刻。
“泰和历四十二年秋,凉舒夜夜婴啼,有食人恶兽,城中大恐,人人自危。
城主惶恐,闻西山灵潭之事,恭请伏魔灵神。
八月庚子,西山白蛟出,与兽战于城南。相持两时许,蛟吐白练贯其胸腹,一爪洞穿其颅,毙。
天明,乡民往观,蛟已去,惟留巨坑积水成潭,后人名之‘伏魔潭’。”
木紫鸢正津津有味听着事迹,周遭却有人窃窃私语。
耳力极好的她一下听闻,
“伏魔潭?不就是这里吗?”
木紫鸢愣怔一瞬。
“我以为伏魔,是降伏恶蛟?怎么变成恶兽了?”
木紫鸢表情复杂,所以被镇压在曾经帮扶镇压的地吗?
“木紫鸢,台上宋大儒表情很不对劲。”
余挽歌说道,眉头拧着,木紫鸢顺着看去,便见宋行之面色发白,额有虚汗,好似用了极大气力,又有涨红,只听他咬牙道出这句话,
“然恶兽虽死,恶念未散,附人身,惑人心,伺机报复。”
说完,这位宋大儒便在人前发出一声怪异兽吼,犹夜惊婴儿哭啼。
“人类,你怎敢如此?!!!”
一时妖风便起。
人惊四散。
宋大儒衣袍已撕粉碎,一只庞大妖兽,高近两米有余,头颅似雕有角,豹身,四足,有双翼。
水有兽焉,名曰蛊雕,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之音,是食人。——《山海经.南山经》
时代变化,到明代《事物绀珠》所载,
蛊雕如豹,鸟喙一角,音如婴儿。
所以狮鹫顶角换豹纹吗?
“卑鄙的人类,我要将你们全吃了?!!”
木紫鸢摇了摇头,“小鱼儿,你先带周边人离开,我来挡住它。”
“哦,交给你了。”
余挽歌挥手,声音自真气荡开,“大家不要乱,听我说,跟我走!”
红衣醒目,慌乱一时便找着主心骨。
“唳!!!”
蛊雕展翅欲行,可迎面便有迫人剑气便压来,险而又险避开,虽说只是翎羽掉落几根,高空盘旋,它死盯着底下道人,竟又一次口吐人言,
“道士,我识得你,你与蛟女一伙,她被人类背叛,如今我也是,那我们便一道杀...”
又是一道凌厉剑芒,叫它于空中惊险闪避。
“唳!!!”
它心下惊骇,又气恼非常。
“不知好歹的人类,你莫不是真以为我会惧怕于你。”
说罢,羽翼一展,便直击地面而来。
“那便第一个吃了你!”
“唳!!!”
尖啸伴随妖风,将着道人团团捆缚。
木紫鸢没有动作,蛊雕鹰击眼见便成,只需近上分毫,便可掏心掏肺。
但已无法动弹,雨不知何时落下,妖风内里化作一道道水卷绳索,将之四肢躯干牢牢捆缚。
伏魔潭水奔涌,有女子踏浪而来,抬手,周遭雨水凝取,一道巨型龙爪便已成型。
“轰!!!”
妖风散,蛊雕伏。
视野清明,木紫鸢瞧着姑娘,头上白玉龙角,龙鳞覆面,明黄竖瞳,着蓝白宫装,飘带水流飞沫,看起来威严十足。
“谁给你的胆子,来抢我的猎物?”
下一刻,
“轰隆!”
一道雷击,姑娘毫无形象跳脚避开。
“......”
气氛刹那安静。
.......
虽然有些滑稽,但雷劫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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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魂魄,没有妖躯,任你天大本事,也只得叫你魂飞魄散!!!”
“你这水流还困我多久,待我脱困,我必叫你...”
木紫鸢抬起木剑。
“啪!”
“你...”
“啪啪啪啪!!!”
“嗷~”
惨叫一声,晕死过去。
“确实结实。”
肯定蛊雕此刻身躯坚韧,木紫鸢抬手抓握蛊雕之角,五指无形剑气磋磨,下一刻应声而断。
倒不是这时想要什么稀有材料,只见她有伸手一翻,一段铁器避雷针出现手中,真气凝于指尖,热气涌现,生生在末端划出螺纹样式。
一不做二不休,搅动,一时骨屑纷飞,生生嵌了回去。
“师姐,你这引雷符行不行?”
“试试呗,祖师留下的符书就这么画,有总比没有好。”
“轰隆!!!”
蛊雕猛的清醒,好消息,身上已无水流附着,坏消息,它是被炸醒的。
“!!!”
心中升起惊恐,它怎的被凡人给扇晕,此刻遥望天空,神威如狱。
苦痛哀鸣一声,欲煽动翅膀,尽量远离这蛟龙的化龙雷劫。
“待你魂飞魄散,我再来...”
“轰隆!!!”
“唳!!!”
避雷针就是引雷针,便不用多说,另外此刻师姐搭建的阴阳八卦法台,主台空置,但八方副坛皆有安装避雷针,外加接地线。
木紫鸢遥望着空中起伏的蛊雕。
“应该能抗下几道。”
她心中不由得为之鼓劲。
“紫鸢谢过师姐此间相助!”
木紫鸢对沐清蕖拱手。
“一家人何必说什么两家话。”
沐清蕖摆手。
木紫鸢露出笑,但又听几声轰隆,神情严肃,“师姐,事不宜迟,还请退避。”
沐清蕖蹙眉,“那你呢?”
“师妹自有脱身之法。”
沐清蕖颔首,“你自是有主意的。”
她看了看一旁龙女,又瞧瞧木紫鸢,从袖口翻出八卦镜,“此前偷换的,也算物归原主,别死了。”
木紫鸢郑重接过,“自然。”
目送沐清蕖远去,龙女无奈,“道士,你跟着走便是,都已经这一步,我难不成还会怨你吗?”
“该怨的,因为答应要救你出去,不守约,自是该怨的。”木紫鸢回神,手上是八卦镜,而她腰间自有罗盘。
“你...”
“收。”木紫鸢念叨一声,不等龙女发问,她的身影便入了镜中。
雷劫数为九之倍数,四九,六九,九九。
很遗憾啊!
蛊雕老兄,似也仅能撑过一九。
二九,乾位,兑位法坛破。
三九,坎位,离位破。
四九,坤位,垦位破。
五九,余位皆破。
木紫鸢平静拿出木剑,剩下的是九道雷霆,还是三九二十七道呢?
‘系统,开个挂。’
她睁开双目,明黄澄澈。
所见方位,吉凶自明。
一道,两道,三道...
闲庭漫步。
一十二道,一十三道,一十四道...
略感吃力。
一十九道,
剑气相激,脚步点地,略输一筹,剑断。
二十道,二十一道,二十二...
勉力维持。
二三,二四,二五,
所处已无立锥之地。
二十六...
惊雷已至,三人合抱粗细,避无可避。
伏魔潭水流奔涌,汇聚于球,龙女姑娘现身于前,一声龙吟,龙相竟显,四丈有余龙躯高悬,昂头向着雷霆怒号,“给我破!!!”
水花四散,龙女姑娘散作人形,虚实难明,木紫鸢抱着她,她嘲弄一笑,倒是不屈,“贼老天。”
复又悲伤瞧着木紫鸢,因还有最后一道,可她已无余力。
天空闷雷滚滚,隐而不发,但威势积聚,要比以往都强,
“道士,怕是都要死在这儿,真是一对苦命...也不对,你既还有你的有缘人,可偏偏为我陪葬。”
“你可有悔?”
木紫鸢未答,却见侧方红衣飘过,“木紫鸢,接着!”
木紫鸢揽起怀中姑娘,踏空接过,只见布条显露,正是一柄桃木剑。
不是铁剑,不是宝剑,但却是一把好木剑。
上方天雷激荡,终于雷声大作,
“轰...”
木紫鸢抬剑,金光刺破苍穹。
倾天一剑,云开雨霁。
虽不清楚,但是握着这剑,她便理应世间无敌。
木紫鸢露出笑容。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