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公宫廷学院—梯形会议室内
和玛瑞坐在左手边第二排靠里面的位置,爱丽丝四下打量了一番,已经来了不少人了,各个年级的都有,大家安静地等待着。等所以人都到齐后,一道曼妙的身影走上主席台。
扫视过在坐的学生,站在台上的金发女人开口了。
“好了,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召开此次会议的目的了,”身穿一袭白底黑边的牧师长裙,她面容略显严肃道,“这次疫情的爆发事出突然,许多城市都相继陷入了瘫痪。要想限制住疫情,单靠现有的牧师,人手显然是不够的。所以学院决定调出中阶及以上的牧师去前线支援……如果是中阶以下的初级牧师现在就可以从后门离开了。”
然而并没有人动弹,想必也是,能考上这种级别的大学的学生也不至于连中阶都没有。爱丽丝如是想道。
停了会儿,女人继续说道,“介于此次疫情的危险程度,我们会根据每个学生的能力,分别派往不同级别的灾区。当然,每批队伍也都会有带队的老师护行,他们会全力保障学生们的安全,所以只要听从老师们的安排,便不会有生命威胁。”
“好了,下面是支援各灾区的学生名单……”
等到名单都报完,最后交代支援队伍将在午后十二点启程后,会议便结束了。爱丽丝和玛瑞一起走出梯形教室。
“爱丽丝你是去萨斯城吧,我在克莱尔斯城,好可惜,没有分到一起……”玛瑞显得有些失落。
“嗯……你好像是刚升上中阶牧师不久吧,等到了哪里记得注意点。就算有老师做保障,被感染到也是不好受的。”爱丽丝叮嘱说。
“知道啦。”
在谈话的间隙,玛瑞余光忽然瞥到什么,指着一边说,“那是安德鲁和艾玛吗?”
视线朝她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已经穿上甲胃的安德鲁两人。他们似乎在谈论什么很重要的事,一脸认真。这时艾玛也注意到爱丽丝,提醒了下安德鲁,他们便一起走了过来。
“哟,会议结束了?”安德鲁走近打了声招呼。
“嗯,大致都交代完了。”爱丽丝看一眼他们身上的轻甲,问道,“你们护行的是哪里?”
“我们负责把队伍送到南方卑城,”安德鲁说,“到哪里后就由其他人护送你们到各自的灾区了。接下来我们就是留下来控制中灾区的人流和安全检查而已。至于重灾区,是由各护卫小组的组长负责的……”
“这样啊——,那我们到卑城后就要分开了。”
玛瑞说。
“是啊,”安德鲁单手叉腰,问道,“你们呢?被派到哪了?”
在说明要去支援的地方后,安德鲁忽然神色凝重地看着爱丽丝,“你要去重灾区啊……嗯——,小心点,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不是,但这次的瘟疫我觉得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此话怎讲?”爱丽丝疑惑地问。
“我父亲是情报勘察局的副局长——有一次我碰巧听到他和母亲的谈话……”安德鲁神情紧张,好像在面临某个巨大的恐怖般咽了口唾沫,说,“在疫情发生之前,也就是现在的重灾区,曾有过魔族出现的身影……”
车队出发,爱丽丝坐在马车车厢里,双手放在膝盖上,静静地看着车后的街景。
在城市街道的建筑之间,用鹅卵石和花岗岩石板筑成的道路不断向后倒退,灰的白的花纹融在一起,似一道永不停息的涓涓的川流。
道路两边,摊贩的叫卖声与行人的交谈声络绎不绝。不时有几只流浪猫横穿街道,钻入漆黑的小巷里消失不见。
细心倾听着各种不同的声音,看着眼下色彩涌动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让人感到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真实。
但爱丽丝却感到自己正游离在另一个空间,在那堵看不见的高墙分割的两个世界,身处高墙的另一边,尽管她再怎么努力地想要融入这里,可到头来,能容纳她的地方只会越来越狭窄,能看见的事物也只会越来越不真切。直到最后,四周所剩下的只有无尽的虚无……和烈焰。
或许这个世界本就不愿再接纳这个毫无自知的自我,毕竟连自己的过去以至于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的人又何以认识这个世界呢……说到底——我又是谁呢?
“爱丽丝……爱丽丝?”
隐约间忽然听到谁的呼唤,爱丽丝从意思中回过神来,本能地扭过头,就见玛瑞正一脸担心的盯着自己,“你怎么了?没事吧?”
摇摇头,爱丽丝挤出一丝笑容,“没事,我没事的……”
……
朦胧间,阿尔瓦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尔瓦,帮我把捕兽夹拿过来。”
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指着一边装有各种器械的麻袋说。
“知道了,爸爸。”年幼的阿尔瓦站起身,在麻袋里捣鼓一阵,拿出圆形粗钢筋打制的漆黑的捕兽夹,双手拎着递给中年男人。
男人把铁夹夹口拉开,把触发片安到铁夹中间,好让猎物踩上去就会被立刻夹住。
铺上一层枯叶掩盖捕兽夹,在一边插一根做过记号的木条用来标记陷阱,男人拍拍手,拎起麻袋扛在肩上,一只手拍在小阿尔瓦背上,“走吧。”
默默抓住那只粗糙的大手,从手心传来的温度令他安心。
“阿尔瓦,”一双直视前方的眼睛这时低下来看着阿尔瓦,男人用有些粗犷的声音说,“这些东西你一定要认真学,我已经教不了你多久了……等到你要独自面对这片丛林时,你一定要记住我教给你的话——对于任何生灵要始终怀有一颗敬畏之心……”
缓缓睁开混沌的眼睛,阿尔瓦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梦境中。耳边忽而听见篝火燃烧时的炸响,发散的瞳孔才恢复神采。
用胳膊肘撑起身,盖在身上的黑色布衣斗篷从肩膀滑下。夜晚的深林里,两人围在篝火旁。
“醒了?你这也没睡多久啊。”里特盘腿坐在对面的篝火旁,一边擦口水一边说。
耸动鼻尖,一股烤肉的香气让原本还有些迷糊的阿尔瓦瞬间来了精神,看向篝火上架起的烤架,他问道,“你在烤什么?”
“嘿嘿,烤山鸡。”里特笑着说,“要怪也只能怪这只傻鸡自己送上门了。”
在已经烤的焦脆水嫩的山鸡表面撒了些盐,把烤架从篝火上拿起来,然后将烤鸡从头至尾插进去的两根木串分开,把一半递给阿尔瓦,“喏。”
“谢谢。”接过对半切开的烤鸡,阿尔瓦道了声谢,忽然想到儿时父亲说的话,同样对着手里的烤鸡轻声说了句,“当然也要谢谢你。”
待吃完烤鸡,阿尔瓦拎起同样架在篝火上的铁壶,壶里的水已经烧开,在沸腾的泡沫间升起缕缕蒸气。一边把开水倒进杯子里,他一边说,“我说,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萨斯城啊?”
“嗯——”啜一口杯里的开水,里特思忖一番说,“不分昼夜一直赶的话,应该还要一个星期吧。”
“……所以我们现在连搭一辆马车的钱都没有了吗?”
“呃,这个——,其实我还有一计……”里特这时露出一脸鸡贼的笑容说。
“什么?”阿尔瓦警惕地盯着里特问道。
翌日——
双手双脚把在马车的底盘上,腰下面抵着提前准备好的木板。马车行驶着,阿尔瓦的头发在风尘中凌乱。
耳边充斥着风声与车轮滚动地面的声音,里特侧过头对着阿尔瓦耳边喊道:“放心好了,我已经调查过了,这是一辆去克莱尔斯城的车!虽然不是重灾区,但也没得选了!”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方法啊!啊呸……”
阿尔瓦把飞进嘴里的沙粒给吐了出来,继续说,“但是这个时候怎么还有人去瘟疫灾区啊?”
“管他呢,能有辆去南方的车已经算我们运气好了……”
这时,马车的车轮蓦地拌到一块石头,整辆车都翘了起来,抵在木板上的腰被狠狠顶了一下,阿尔瓦倒吸一口凉气,结果又弄得满嘴是沙。